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30,443 in text YL2016073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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裡 露出 狼眼 的 光芒 , 使 我 想起 了 魯迅 先生 在 《 狂人 日記 》 中 的 描述 。 他們 為什麼 如此 痛恨 我 呢 ? 原來 , 我 的 主動 上門 , 傷害 了 他們 作為 「 準 官僚 」 的 自尊 。 他們 心 裡 想 , 你 一 個 剛 畢業 的 學生 , 我們 想 怎麼 對待 你 就 怎麼 對待 你 , 你 居然 敢 上門 來 「 討說法 」 , 你 不 是 「 反 了 」 嗎 ? 他們 看見 我 跟 他們 的 上司 爭吵 , 頓時 感到 掙 表現 的 時候 到來 了 , 升遷 的 機會 到來 了 。 他們 越 是 賣力 地 攻擊 我 , 他們 的 上級 就 越 是 賞識 他們 的 「 忠心耿耿 」 。 這 個 世界 上 , 有 很多 人 以 低於 狗 的 原則 來 維持 生活 。 據 知情 人士 告訴 我 , 我 被 這 家 巴金 先生 宣導 成立 的 研究 機構 拒 之 於 門 外 , 是 因為 我 的 某些 文章 惹 的 禍 。 我 不 知道 這 是 不 是 問題 的 癥結 所在 , 但 我 認為 : 一 個 公民 在 憲法 和 法律 允許 的 範圍 內 , 有 思考 、 言論 和 寫作 的 自由 。 我 的 論文 和 文章 都 發表 在 國家 公開 出版 的 報刊 雜誌 上 , 我 的 著作 也 全 都 是 由 國家 正式 出版社 出版 發行 的 。 在 法律 的 意義 上 , 我 毫不 畏懼 地 對 自己 的 每 一 篇 文章 、 每 一 個 字 負責 。 對於 一 篇 文章 、 一 本 著作 , 作為 讀者 ( 當然 包括 某些 級別 不等 的 官員 在 內 ) , 當然 可以 智者見智 、 仁者見仁 。 作為 作者 , 我 也 會 虛心 地 傾聽 來自 各 方 的 批評 意見 ( 自然 包括 某些 官員 的 批評 意見 ) 。 當然 , 經過 我 的 獨立 思考 之後 , 是否 接受 這些 意見 , 同樣 是 我 的 自由 。 如果 某些 人士 對 我 寫作 的 立場 和 文章 中 具體 的 觀點 有 不同 看法 , 完全 可以 直接 找 我 溝通 和 交流 , 也 可以 通過 其他 途徑 向 我 轉達 。 進一步 說 , 如果 某些 人士 認定 我 的 哪 篇 文章 、 哪 個 觀點 違反 現行 法律 法規 , 甚至 有 「 政治 傾向 問題 」 , 也 完全 可以 在 公開 場合 指出 和 批判 , 然後 使用 法律 的 手段 來 處理 。 但是 , 某些 人士 既 沒有 私下 與 我 交換 意見 , 也 沒有 公開 宣布 我 的 文字 存在 著 什麼 樣 的 問題 , 卻 採取 了 最 等而下之 的 辦法 — 全然 是 幕後 黑箱 操作 , 通過 打電話 的 方式 層層 傳遞 命令 , 向 我 射來 一 支 餵 了 毒藥 的 暗器 。 他們 剝奪 我 作為 公民 的 工作權 , 企圖 藉 此 來 壓制 不同 的 聲音 。 然而 , 對 知識分子 「 不 給 飯 吃 」 的 時代 已經 結束 了 。 此 處 不 給 我 飯 吃 , 我 自 可 在 彼處 獲得 飯 吃 。 只要 我 還 有 腦袋 、 還 有 手 、 還 能 寫作 , 就 不會 被 餓死 。 我 相信 我 的 生存 能力 比 某些 官僚 強 得多 — 假如 他們 沒有 了 身 上 的 官位 , 在 完全 的 市場 經濟 條件 下 , 這些 除了 當官 以外 什麼 事情 也 不會 幹 的 傢伙 , 只有 活活 餓死 。 在 今天 的 俄羅斯 , 不 是 有 許多 前 蘇聯 時代 飛揚 跋扈 的 「 政工 幹部 」 , 因為 無法 適應 變化 的 時代 , 又 沒有 一技之長 , 最後 淪落為 救濟金 領取 者 嗎 ? 而 我 , 除了 寫作 , 還可以 幹 很多 的 事情 , 甚至 粗礪 的 體力活 — 在 今天 , 生存 已經 不 是 一 件 太 困難 的 事情 , 不 像 茨維塔耶娃 所 面對 的 那 種 絕境 , 留給 她 的 只 有 死路一條 。 在 米蘭‧昆德拉 的 《 生命 中 不能 承受 之 輕 》 中 , 主人 公湯瑪斯 是 一 個 優秀 的 外科 醫生 , 卻 被 當局 剝奪 了 行醫 的 權利 。 那 是 蘇聯 軍隊 直接 開進 布拉格 的 黑暗 年代 。 作為 一 個 知識分子 , 湯瑪斯 不可能 不 表達 自己 的 抗議 。 因為 這 種 表達 , 湯瑪斯 「 自動 」 地 下降 到 了 社會 的 最 底層 。 剛 開始 , 他 在 一 家 離 布拉格 約 五十 英里 的 鄉村 診所 裡 混 , 每 天 乘 火車 往返 兩 地 , 回家 就 精疲力竭 了 。 一 年 後 , 他 設法 找 一 個 強 些 的 差事 , 得到 的 卻 是 布拉格 郊外 某 個 診所 裡 更 低 的 職位 。 他 在 那裡 不可能 幹 他 外科 的 本行 , 成 了 什麼 都幹 的 通用品 。 然而 , 就是 這樣 的 工作 , 湯瑪斯 也 受到 了 騷擾 。 國家 內務部 的 祕密員警 約 他 喝 酒 , 誘騙 他 發表 悔過 的 聲明 , 並 許諾 一旦 悔過 , 他 將 重新 回到 原來 的 醫院 , 發揮 他 的 專長 。 湯瑪斯 拒絕 了 。 醫生 是 國家 的 雇員 , 國家 將 再次 向 他 施加 壓力 。 然而 , 他 的 立場 巋然不動 。 於是 , 他 成 了 一 名 窗戶 擦洗工 。 就 在 那 個 風度翩翩 的 祕密 員警 跟 他 談話 之後 的 第二 天 , 他 就 去 診所 辭 了 職 。 他 估計 , 在 他 自願 降到 社會 等級 的 最 低 一 層 之後 ( 當時 各 個 領域 有 成千上萬 噸 知識分子 都 這樣 下放 了 ) , 員警 不會 再 抓住 他 不 放 , 不會 對 他 再 有所 興趣 。 一旦 他 落到 階梯 的 最 低 一 級 , 他們 就 再 也 不能 以 他 的 名義 登 什麼 聲明 了 。 道理 很 簡單 , 沒有 人 會 信以為真 。 這 種 恥辱性 的 公開 聲明 只 會 與 青雲直上 的 簽名 者 有關 , 而 不會 與 栽跟頭 的 簽名 者 有緣 。 他 拿 著 刷子 和 長竿 , 在 布拉格 大街 上 逛蕩 , 感到 自己 年輕 了 十 歲 。 賣 貨 的 姑娘 叫 他 「 大夫 」 , 向 他 請教 有關 她們 感冒 、 背 痛 、 經期 不 正常 的 問題 。 看 著 他 往 玻璃 上 澆水 , 把 刷子 綁 在 長竿 的 一 端 , 開始 洗 起來 , 她們 似乎 有些 不好意思 。 只要 她們 有 機會 擺脫開 顧客 , 就 一定 會 從 他 手 裡 奪過 長竿 , 幫 他 去 洗 。 中學 時候 , 這 段 情節 就 給 我 留下 了 深刻 印象 。 我 那時 就 發誓 : 湯瑪斯 的 選擇 , 也 將 是 我 的 選擇 。 從 那 個 「 準官僚 機構 」 的 大樓 裡 走出來 , 我 瞭望 北京 灰暗 的 天空 , 心情 卻 出奇 地 好起來 。 我 跑到 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