換 馬 ， 又 要 我們 用 米穀 換 牛 羊 ， 都 不可 聽 ！ 這 才 能 挫 其 氣焰 ！ 」 仇鸞 又 站出來 道 ： 「 陛下 ！ 楊繼盛 狂悖 無禮 ， 目無 祖聖 ！ 他 反對 『 馬市 』 ， 就是 明目張膽 地 違反 祖法 。 早 在 唐玄宗 時 就 有 馬市 ， 宋 時 也 用 布帛 茶葉 交換 馬匹 。 到 我 大明 ， 自 成祖 遷都 北京 ， 就 在 開原 南關 、 開 原 城 東 、 廣寧 三 處 設 馬市 。 現在 陛下 在 大同 、 宣鎮 開馬市 ， 楊繼盛 居心叵測 ， 居然 堅決 反對 ， 胡攪 蠻 纏 ， 這 人 不 加以 治罪 ， 無以 正 百官 ！ 」 世宗 皇帝 正 有 氣 沒 處 出 ， 聽 後 不禁 龍顏大怒 ， 喝道 ： 「 把 楊繼盛 拿下 ！ 投指 ！ 」 當即 走出 幾 個 人 ， 把 楊繼盛 捉 了 。 其中 一 人 拿出 一 件 投子 ， 這 是 一 種 酷刑 的 刑具 ， 抓住 楊繼盛 的 手指 ， 夾 了 進去 ， 再 將 繩子 狠狠 一 收 ， 楊繼盛 大叫 一 聲 ， 昏死 過去 ！ … … 醒來 時 ， 他 發現 已 被 關 在 監獄 裡 ， 四周 一 片 呻吟 和 腐臭 。 他 起初 想 不 通 ： 為 君 盡忠 ， 為何 竟 會 得 此 結局 ？ 後來 想通 了 ： 獄 中 多少 冤死鬼 ！ 為 君 盡忠 的 ， 就 應該 得 此 結局 ！ 但 這 一 次 ， 世宗 皇帝 卻 沒有 殺 他 。 過 了 個把 月 ， 他 被 打 得 皮開肉綻 之後 得到 釋放 ， 同時 踢出 了 京城 ， 貶放到 甘肅 臨洮府 狄道縣 當 典史 的 小官 。 （二） 置 生死度 外 ── 楊繼盛 劾奏 嚴嵩 ， 十 惡 五奸 嘉靖 四十四年 （ 西元 一五六五年 ） 的 某 一 天 ， 在 大 奸賊 嚴嵩 的 高大 府邸 前 ， 人山人海 。 人們 大放 鞭炮 ， 鼓掌 叫好 ！ 原來 ， 超級 大 奸臣 嚴嵩 倒臺 了 ！ 人們 喜形於色 ， 嘻哈 大笑 ， 奔相 走告 ！ 你 看 ！ 大 箱 大 箱 的 金子 、 銀子 、 珍寶 被 擡出來 了 ！ 無數 箱 的 綾羅綢緞 被 扛出來 了 ！ 成群成簇 的 美人 侍妾 被 牽出來 了 ！ 金銀財寶 無數 ， 稍加 清點 ， 發現 竟 有 黃金 三萬多 兩 、 白銀 三百多萬 兩 、 珍寶 服玩 又 值 數百萬兩 ！ 今天 是 奉旨 查抄 嚴府 的 日子 。 那 擡 出來 的 金銀 財物 擺滿 了 一 大 片 土地 ！ 而 就 在 今天 午時 三刻 ， 嚴嵩 的 兒子 ── 大 惡棍 嚴世藩 和 他 的 黨羽 羅龍文 ， 已 被 推到 市 曹 斬首 ， 身首異處 ！ 這 嚴世藩 光 是 侍妾 就 有 二十七 美 ， 加上 丫鬟 養娘 ， 真是 無以 數計 ！ 看熱鬧 的 人群 議論紛紛 。 一 個 年輕人 喜形於色 地 說 ： 「 這 才 叫 大快人心 呀 ！ 」 一 個 老大爺 說 ： 「 老天 有 眼 ！ 罪 有應 得 呀 ！ 」 一 個 婦人 道 ： 「 真是 便宜 了 嚴嵩 那 老 賊 ， 只 削職 為 民 ， 沒有 殺 他 的 頭 ！ 」 一 個 士大夫 模樣 的 人 說 ： 「 這 倒 沒 什麼 ！ 嚴嵩 那 老 賊 已經 八十幾 歲 了 ， 也 活不了 多久 。 只是 從前 為 彈劾 他 而 被 殺 的 義士 楊繼盛 ， 應 得 平反 了 ！ 」 提起 義士 楊繼盛 ， 人們 才 又 想 起來 ： 天下 之 大 ， 只有 他 在 嚴嵩 權勢 赫赫 之 時 ， 本著 一 腔 義憤 ， 敢 彈劾 他 ！ 那 是 十二 年 前 的 嘉靖 三十二年 ， 大 奸臣 嚴嵩 橫行 朝野 ， 權傾一時 ， 他 對上 蒙蔽 皇帝 ， 對 下 培植 黨羽 ， 打擊 異己 ， 縱子 橫行 霸道 ， 欺壓 善良 ， 做 了 許多 壞事 ， 搜刮 了 無數 民脂 民膏 。 那 皇帝佬兒明 世宗 一心 想 長生不老 ， 極其 迷信 ， 崇信 道教 ， 喜歡 寫 一 種 祭神 時 唸 的 「 青詞 」 ， 嚴嵩 偏偏 「 青詞 」 寫 得 好 ， 於是 大 得 世宗 歡心 ， 早 就 被 擡 舉 做 了 一 人 之下 、 萬民 之上 的 「 首輔 」 ── 即 首相 。 卻 也 早已 有 人 上告 嚴嵩 ， 可是 世宗 一味 包庇 ， 反而 治 了 上 告 者 的 罪 ， 所以 嚴嵩 更 肆無忌憚 ， 為所欲為 。 兵部 員外郎 楊繼盛 對 嚴家 父子 的 橫行 專恣 實在 忍無可忍 ， 他 在 忠君 愛國 意識 的 驅使 下 ， 齋戒 三日 ， 終於 又 奮不顧身 地 拿起 筆 來 ， 奮筆 疾書 了 彈劾 嚴嵩 的 〈 請 誅賊臣疏 〉 。 寫 罷 ， 鄭重 地 向 夫人 張氏 訣別 ， 要 冒死 進 朝 上疏 。 夫人 拚命 拉住 他 ， 哭道 ： 「 你 兩 年 前 那 一 次 就 差點 丟 了 性命 ， 現在 又 要 得罪 嚴嵩 ， 怎能 活得了 ？ 丟下 我們 一家人 ， 如何是好 ？ 」 楊繼盛 道 ： 「 現在 顧得了 國家 ， 暫時 顧不了 自家 了 ！ 」 這 一 天 ， 世宗 皇帝 接到 楊繼盛 非同尋常 的 奏疏 。 疏 中 列舉 了 嚴嵩 的 「 十 罪 」 「 五奸 」 。 「 十 罪 」 指 ： 伺皇 上 喜怒 以恣 威福 ， 竊 君 上 之 大權 ； 讓子 代為 票擬 （ 內閣 接到 奏章 後 用 小票 寫出 處理 意見 ， 再 由 皇帝 批 書 ， 稱為 票擬 ） ， 縱奸子 僭竊 權柄 ； 子孫 無功而官 ， 冒濫 軍功 ； 納賄 營私 ， 朋 黨 為 奸 ； 戒守 將 勿 擊 俺 答 ， 誤 國家 軍機 ； 中傷 天下 善類 ， 專黜陟 之 權 ， 等等 。 十 大 罪 又 是 靠行 「 五奸 」 而 得逞 的 ， 「 五奸 」 指 ： 賄結 皇上 左右 ， 使 之 成為 自己 耳目 ； 控制 通政司 ， 使 之 成為 自己 的 鷹犬 ； 勾結 廠衛 頭目 ， 使 之 為 己 服務 ； 籠絡 諫官 ， 使成 自己 的 奴才 ； 網羅 部臣 ， 使成 自己 心腹 。 結尾處 ， 楊繼盛 義正辭嚴 地 要求 訊 拿 嚴嵩 父子 ， 以 正國法 ！ 此 疏大義 凜然 ， 痛切 感人 。 一時 人們 奔走 相告 ， 中外 傳誦 ， 人人 以為 第一 次 可以 上達 天聽 ， 除去 朝 中 奸賊 了 。 世宗 讀 了 奏疏 ， 心 裡 也 不禁 一 動 ， 連忙 傳 嚴嵩 入 宮 ， 加以 訊問 。 嚴嵩 正氣 得 發昏 。 他 來到 世宗 身旁 ， 看到 世宗 臉色 陰沈 ， 內心 打鼓 ， 讀 過 奏疏 ， 更 是 暗出 一 身 冷汗 。 但 他 畢竟 老奸 巨猾 ， 看見 疏文 中 有 「 察 嵩 之 奸 ， 或 召問 裕 、 景 二 王 」 字樣 ， 心 中 不禁 竊喜 ， 馬上 反擊 ， 誣陷 楊繼盛 勾結 裕 、 景 二 王 ， 居心叵測 ， 不 知 在 搞 什麼 政治 陰謀 ！ 那 明世宗 是 個 糊塗 昏君 ， 一 聽 此 言 ， 越 想 越 有理 ， 而且 嚴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