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 反射性 地 對 凱文 開槍 ， 那 是 我 最 害怕 發生 的 情況 。 他 沒有 射擊 任何 人 ， 甚至 沒有 扣扳機 。 他 做 了 多數 人 遇到 這 種 情況 時 會 做 的 事 — — 轉身 查看 背後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， 這 是 他 反射性 的 動作 。 我 使出 全力 ， 迅速 朝 他 的 手臂 打下去 ， 然後 抓起 槍 ， 將 槍 往 上 拉 。 我 希望 在 我 的 攻擊 下 ， 他 的 槍 會 離手 ， 但 並 沒有 如願 。 不過 ， 他 因此 沒辦法 握好 槍 ， 而 他 必須 把 槍 的 控制權 搶回來 。 這時 ， 阿立 也 把 士兵 的 帽子 打掉 ， 並且 把 皮帶 垂 在 他 的 頭部 上方 。 現在 ， 一 次 要 對付 兩 個 人 ， 士兵 弄糊塗 了 。 他 試圖 把 我 推開 ， 同時 轉向 攻擊 阿立 。 接著 荷莫 衝進 我們 之間 ， 和 我 合力 搶 那 把 槍 。 這時 士兵 知道 自己 有 大 麻煩 了 。 阿立 快速 收緊 皮帶 ， 士兵 伸手 想 抓住 皮帶 ， 但 荷莫 和 我 各 抓住 他 的 一 隻 手臂 ， 將 他 的 手 往 下 拉 。 阿立 把 全身 的 力量 都 放 在 皮帶 上 。 士兵 想要 呼救 ， 不過 為時已晚 。 我 的 情緒 變 得 歇斯底里 ， 還好 我 內在 的 某 種 力量 讓 我 控制下來 。 士兵 搖搖晃晃 地 往 右側 倒下 。 我 放開 他 的 手臂 ， 他 伸手 往 上 舉到 喉嚨 ， 不過 這 沒有 改變 他 的 狀況 ， 阿立 絲毫 沒有 放鬆 。 這 人 的 臉色 大變 ， 整 張 臉 變成 暗紅色 ， 摻雜 著 白斑 。 接著 臉色 愈來愈 黯淡 ， 一 陣 可怕 的 咕嚕聲 從 他 的 嘴 裡 冒出 ， 像是 在 漱口 ， 但 聲音 出自 口 中 ， 而 不 是 喉嚨 。 我 沒辦法 再 看下去 。 我 扭 過 頭 ， 面 朝 美麗 的 灌木叢 ， 那 是 我 喜歡 的 灌木 。 這些 事 也 會 在 灌木叢 中 發生 嗎 ？ 動物 和 鳥類 也 會 為 了 爭奪 領土 而 冷血 地 殺死 對方 嗎 ？ 我 打賭 牠們 也 會 和 我們 做 一樣 的 事 。 我 再次 握住 士兵 的 手臂 ， 感覺 著 其中 的 力量 。 在 攻擊 、 搏鬥 時 ， 這 隻 手臂 用盡 全力 掙扎 、 戰鬥 。 這 場 戰爭 的 持久度 遠遠 超過 我 的 預期 。 我 能 感覺到 這 受盡 折磨 的 手臂 上 的 靜脈 開始 脹大 。 突然間 ， 結束 了 ， 手臂 癱軟 。 一 股 可怕 的 氣味 瀰漫 在 空氣 中 ， 我 知道 是 因為 他 的 褲子 髒 了 。 我 偷偷 瞄 了 他 的 臉 一 眼 ， 然後 立刻 別 過頭 。 這 是 我 見 過 最 令 人 作嘔 的 景象 。 他 的 舌頭 垂 在 外面 ， 像 一 個 巨大 的 香腸 。 他 的 皮膚 呈 紫黑色 。 還 有 ， 他 的 眼睛 … … 那 雙 眼睛 會 跟著 我 進 墳墓 ， 甚至 更 久 。 那 是 一 雙 怒目 圓 睜 的 眼睛 。 這 個 人 在 人生 最後 一 刻 知道 自己 即將 死亡 ， 以 眼睛 傳送出 狂怒 的 訊息 。 每當 我 閉上 眼睛 ， 他 圓 睜 的 怒眼 就 會 出現 在 我 的 腦海 中 。 第6 章 「 我們 現在 該 怎麼辦 ？ 」 現在 似乎 只有 羅蘋 和 荷莫 還 有 能力 行動 。 我 劇烈 地 發抖 ， 雖然 極力 想要 控制住 ， 卻 辦 不 到 。 凱文 躺 在 地 上 ， 他 的 臉 一 片 死灰 ， 這 種 臉色 我 只有 在 醫院 探望 歐米拉 女士 時 看 過 一 次 ， 那 是 她 臨終 前 最後 一 刻 ， 當時 她 已經 八十八 歲 。 阿菲 走到 我們 身後 ， 在 灌木叢 中 抱住 一 棵 樹 ， 低聲 地 哭 著 。 阿立 坐 在 地 上 ， 頭 垂 在 兩 膝 中間 。 我 看 不 到 他 的 臉 ， 不過 也許 我 不 想 看 。 相對於 我們 其他 人 ， 荷莫 和 羅蘋 至少 看起來 仍然 可以 活動 和 思考 。 __UNDEF__ 羅蘋 提出 問題 ， 由 荷莫 回答 。 「 丟進 古井 。 」 「 咦 ？ 」 「 這 是 我們 唯一 的 選擇 和 機會 。 大家 聽 我 說 ， 我們 必須 完成 這 項 工作 。 凱文 ， 你 有 照 我們 所 說 的 那樣 ， 做 一 個 假人 嗎 ？ 」 凱文 似乎 花 了 五 分鐘 才 聽懂 問題 ， 又 過 了 五 分鐘 才 反應過來 。 他 慢慢 地 點頭 。 「 我們 在 我 的 工作服 裡 塞進 枕頭 。 」 「 然後 呢 ？ 」 凱文 說起 話 來 像 個 老人 ， 一 個 疲倦 的 老人 。 他 含糊 不清 地 說 ： 「 很 有效 。 他們 拿 著 手電筒 往 下 照 ， 看到 了 那 個 假人 。 接著 ， 他們 試 著 用 繩子 把 我 的 同伴 垂下 井 裡 查看 。 但 那 個 同伴 開始 大喊 有 煙 ， 發瘋 似地 擺動 身體 ， 他們 不得不 把 他 拉起來 。 」 「 很 好 。 」 荷莫 說 ： 「 很 完美 。 快 ， 大家 來 幫忙 把 他 扛起來 。 阿菲 ， 你 拿 著 他 的 槍 。 然後 再 回到 這裡 ， 清理 這 個 區域 ， 把 掙扎 的 痕跡 都 除掉 。 」 因為 我們 手腳 太 慢 還 沒 開始 行動 ， 他 對 我們 發起 脾氣 。 「 快點 啊 ， 該死 ！ 快點 行動 啊 。 」 我們 蹣跚 地 走過去 ， 吃力 地 抓住 屍體 的 不同 部位 。 凱文 想 幫忙 ， 他 抓起 一 隻 腳 ， 卻 忍不住 因為 嫌惡 而 別過 臉 去 ， 結果 還是 放開 了 手 。 我們 四 個 人 使勁 將 這 可怕 的 臭 東西 拖到 小 院子 。 在 荷莫 的 指揮 下 ， 我們 將 他 拖到 古井 邊 。 古井 蓋子 已經 打開 ， 問題 是 要 怎麼 讓 他 直直 地 下去 ， 而 不 把 我們 一起 拖下去 。 他 很 重 ， 而且 形狀 很 奇怪 ， 比 羊 難 弄 多 了 。 正當 我們 幾乎 快 將 它 調到 適當 的 位置 時 ， 荷莫 腳步 一 亂 ， 手 一 鬆 ， 士兵 的 頭 往 下 掉 ， 猛力 撞上 傾頹 的 石牆 ， 幾乎 要 把 頭 撞裂 了 。 我 有 個 病態 的 想法 ， 如果 他 剛才 還 沒有 死 的話 ， 這 一 次 等於 二 度 殺 了 他 。 羅蘋 鬆開 了 手 ， 開始 哭泣 。 荷莫 大怒 ， 對 她 吼 著 。 「 沒關係 。 」 我 說 ： 「 再 把 他 抬起來 。 」 等 我們 都 站穩 後 ， 就 一起 將 他 丟出去 。 他 往 前 滑過 井 的 邊緣 ， 因為 衣角 勾住 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