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 是 要 把 白楊樹 修剪出 形狀 。 接近 地面 的 樹枝 都 沒 問題 ， 但是 高 的 樹枝 就 麻煩 了 。 很 快 的 ， 我 必須 踮起 腳 ， 甚至 是 邊 跳 邊 伸長 手臂 ， 用 大 剪刀 抓住 樹枝 ， 將 樹枝 扯下來 ， 一 棵 一 棵 修剪 著 。 我 發現 樹 被 剪成 人 的 模樣 ， 有些 樹 像是 美麗 的 人形 雕像 。 我 不 喜歡 把 樹 修剪到 一半 就 停住 ， 完成 工作 是 我 的 責任 ， 所以 我 強迫 自己 繼續 做 。 但 這些 樹 讓 我 分心 了 ， 因為 它們 變成 真正 的 人類 ， 在 變回 樹木 之前 ， 我 盯 著 它們 看 了 好一會兒 。 在 我 變成 修剪 樹枝 工人 的 這 段 時間 ， 荷莫 和 阿立 為了 我 忙成 一 團 ， 他們 說 像是 在 看 一 種 瘋狂 的 有氧舞蹈 。 我 跳上跳下 ， 雙手 在 空中 亂揮 ， 當 他們 試圖 將 我 搬到 床 上 去 時 ， 我 不斷 地 掙扎 和 啜泣 。 他們 力氣 不 夠 ， 抓 不 住 我 ， 所以 只得 找 根 繩子 將 我 綁起來 。 「 我 打賭 那 是 你 的 主意 。 」 我 對 荷莫 說 。 「 我 並 不 喜歡 這樣 ， 你 知道 的 。 」 「 是 啊 ， 是 啊 。 」 我 必須 承認 ， 這 兩 個 男孩 是 很 好 的 看護 。 我 醒來 後 仍 持續 發燒 ， 他們 沒 一會兒 就 來 照顧 我 ， 不論 是 在 凌晨 三點 或是 下午 三點 。 其實 我 對 時間 已經 完全 沒 概念 了 。 也許 抗生素 可以 讓 我們 在 二十四 小時 內 好起來 ， 也許 啦 ！ 可是 我們 沒有 抗生素 ， 所以 只好 忍受 著 不 舒服 ， 再 加上 兩 個 男孩 的 一些 幫助 ， 讓 身體 自己 好起來 。 他們 用 溼 毛巾 幫 我們 擦 身體 ， 餵 我們 喝水 ， 甚至 餵 我們 吃 了 好幾 餐 ， 幫 我們 穿上 保暖 衣物 ， 和 我們 說話 ， 為 我們 發燙 的 額頭 降溫 。 一 天 我 醒過來 時 ， 感覺 自己 虛弱 得 像 張 衛生紙 ， 可是 頭腦 完全 清楚 了 。 我 知道 這 是 一大早 ， 還 對 夜裡 發生 的 事 有 模糊 的 印象 ， 我 感覺到 體 內 的 戰鬥 已經 離去 ， 隨之 而 來 的 是 一 種 甜美 的 平和感 。 此後 ， 我 睡 得 很 熟 、 很 溫暖 。 荷莫 拿 著 一 鍋 食物 和 一 瓶 水 ， 我 懶洋洋 地 看 著 他 。 「 外面 現在 怎麼樣 了 ？ 」 「 哦 ， 你 回到 人世 了 ， 對 吧 ？ 」 「 嗯 ， 感覺 不錯 。 」 「 很 好 。 」 「 其他 人 怎麼樣 ？ 」 「 昨天 開始 ， 阿菲 的 狀況 愈來愈 好 。 她 和 阿立 去 吃 早餐 了 。 羅蘋 和 凱文 還 在 生病 。 」 我 往 他們 的 床鋪 看過去 ， 他們 看起來 肯定 都 不 太 好 。 兩 個 人 都 睡著 了 ， 不過 凱文 翻來覆去 ， 正在 咕嚕 咕嚕 地 說話 ， 羅蘋 臉色 慘白 。 「 老天 ， 我 看起來 像 那樣 嗎 ？ 」 「 更 糟 。 」 「 這樣 持續 多久 了 ？ 」 「 四 天 。 」 「 是 嗎 ？ 」 「 我 發誓 ！ 阿立 和 我 在 過去 四 天 大約 只 睡 了 一 小時 。 」 只有 這 一 次 ， 我 無言以對 。 我 深受 震撼 ， 因為 我 的 生命 竟然 可以 在 我 完全 沒有 任何 意識 的 狀態 下 失去 四 天 。 也許 這 是 死亡 的 先兆 ： 持續 的 幻覺 、 做夢 和 模糊 瞥見 的 真實 世界 。 只有 死亡 讓 你 永遠 不 醒 ， 你 會 永遠 擁有 神祕 的 圖像 。 關於 死亡 到底 像 什麼 ， 我 想 了 很多 ， 當然 ， 到 現在 我 還 在 想 。 我 試 著 爬起來 ， 但 這 不 是 好 主意 。 我 的 手腳 沒有 力氣 ， 腦子 也 沒有 力氣 命令 手腳 移動 。 這 對 我 來說 很 不尋常 ， 可是 我 真的 太 累 了 ， 沒法 在意 這 件 事 。 我 回到 床 上 繼續 睡 。 下 次 醒來 時 ， 已經 是 第二 天 了 ， 對 此 我 非常 驚訝 ， 事實 上 ， 荷莫 和 阿菲 還 花 了 半 小時 才 讓 我 相信 。 我 在 床 上 躺 太 久 ， 而且 真的 餓壞 了 ， 我 搖搖晃晃 地 起身 走出去 ， 活動 一下 筋骨 ， 然後 吃 了 些 餅乾 。 最近 一 個 星期 以來 ， 這 是 我 首次 對 真實 的 環境 產生 興趣 。 我們 現在 很 接近 海岸 ， 我 聞 得 到 海 的 味道 ， 我 猜 我們 距離 卡布勒灣 大約 有 二十 公里 的 路程 。 我們 必須 找 個 時間 再 認真 想想 卡布勒灣 的 事 ， 這 念頭 差點 又 讓 我 急速 掉入 發燒 狀態 。 我們 仍然 在 遼闊 平坦 的 鄉村區 ， 不過 這裡 和 五 天 前 的 平原 完全 不同 了 ， 草像 鐵線 般 粗硬 ， 森林 像是 被 風 颳 過 般 地 荒蕪 ， 放眼 所及 沒有 人煙 ， 只 看到 五十 公尺 外 的 地方 有 一 排 樹 ， 標示 著 道路 的 位置 。 雨 停 了 ， 清風 吹過 ， 天氣 還是 很 冷 。 天空 中 有 幾 朵 雲 快速 飄過 ， 像是 匆忙 要 往 哪裡 去 一樣 。 我 回到 筒倉 ， 幫 阿立 做 了 一點 家事 ， 喔 ， 應該 說 倉庫 的 事 才 對 。 「 要 到 哪裡 提 水 ？ 」 我 問 他 ， 邊 抱起 一 個 空 水瓶 。 「 我 帶 你 去 。 」 他 看起來 疲倦 而 緊張 ， 這 也 難怪 ， 荷莫 和 他 做 了 這麼多 工作 。 我們 穿過 道路 ， 走 了 幾百 公尺 ， 大 白天 走 在 這麼 空曠 的 地方 ， 讓 我 覺得 很 怪 。 「 這裡 沒有 車子 經過 嗎 ？ 」 「 五 天 以來 共有 四 輛 ， 而且 附近 有 很多 遮蔽物 。 他們 過來 時 你 會 聽到 聲音 。 」 「 你 好 嗎 ？ 」 我 問 他 ， 不過 我 不 是 太 關心 他 ， 因為 我 太 累 、 太 虛弱 ， 而且 也許 仍然 對 古井 發生 的 事 感到 厭惡 。 「 還好 ， 幾乎 所有 時間 都 在 照顧 你們 。 」 「 我們 回去 之後 ， 你 可以 睡 一下 ， 阿菲 和 我 可以 接手 ， 讓 你 休息 一陣子 。 」 「 好 啊 ， 謝謝 ， 我 會 休息 。 」 我 很 震驚 ， 因為 我 突然 意識到 ， 我 和 阿立 的 關係 已經 結束 了 ， 我 對 他 不再 有 感覺 。 他 似乎 是 個 陌生人 ， 這 段 對話 像是 陌生人 之間 禮貌性 的 談話 。 雖然 當時 我 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