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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 造反 。 」 他 二 人 走 著 , 漸漸 殘月 西沉 , 天 已 有點 亮 了 , 山勢 也 漸 平坦 , 村落 也 多起來 了 。 二 人 走到 一 渡口 , 只 見 渡船 在 對岸 , 岸 邊 草篷 內 的 船伕 尚未 起床 呢 。 瑩 要 等一下 , 而 七哥 則 把 手指 插入 嘴 中 一 吹 ; 這 一 聲 胡哨 , 真 聲 震 山林 。 不久 果 見 那 船伕 揉 著 眼 走出 草篷 。 七哥 隔 河 和 他 也 講 兩 句 瑩 聽 不 懂 的 話 , 那 人 便 把 渡船 撐過來 了 。 三 人 渡 了 河 , 那 船伕 勸 他 二 人 天亮 了 再 走 , 理由 是 近 些 日 , 此 地 不 太平 ── 狼 下畈 。 七哥 則 認為 天 已 快 亮 了 , 沒 什麼 危險 。 他 二 人 還是 謝 了 船伕 , 繼續 向 縣城 走去 。 這時 路 已 很 平坦 了 , 二 人 走 了 不過 三兩 里路 , 便 穿過 一 個 遍植 蒼松 的 大戶人家 的 祖塋 。 忽然間 聽見 附近 一 個 村落 內 大敲 其 鑼鼓 ; 並 聽見 有 人 伏 在 屋 上 吆喝 。 另 一 村莊 則 大放 其 爆仗 來 。 「 不得了 , 」 七哥 驚慌 地 說 , 「 狼 來 了 ── 狼 下畈 ! 」 瑩 還 不 懂 這 句 話 的 意思 , 只 見 七哥 手 一 指 , 果見 那 村莊 屋 後 有 一 群 狼 , 約 十餘 頭 , 一 面 作怪 叫 , 一面 衝向 這 祖塋 方向 來 。 七哥 面色 大變 , 乃 一邊 自行 李捲 中 抽出 屠刀 ; 一面 喊叫 妹妹 「 上 樹 ! 上樹 ! 」 可是 瑩瑩 腿 已 發軟 , 屢 爬 不 上 。 七哥 慌 了 手腳 , 乃 把 屠刀 放下 , 雙手 把 瑩 舉起 送 向 松幹 上去 。 瑩 此時 手 已 軟 了 , 攀援 不住 。 阿七 慌 了 , 乃 把 瑩瑩 用力 一 塞 , 塞入 兩 個 粗 松枝 中 去 。瑩 還 未 坐穩 , 狼群 已 衝 了 過來 。 帶頭 的 一 隻 大 狼 , 上來 向 阿七 便是 一口 咬去 。 阿七 身軀 一 扭 , 躲開 狼口 , 順勢 一 腳 , 把 那 狼 踢 向 空中 翻 了 個 斛斗 , 餘 狼 一 怔 , 阿七 乃 拾起 屠刀 。 當 第二 隻 狼 剛 咬上 阿七 的 半 截 棉袍 時 , 阿七 順勢 一 刀 , 便 把 那 隻 狼 連 嘴 帶 牙 割 了 下去 。 這 狼 剛 倒下 , 餘 狼 十來 隻 , 乃 群起 圍攻 , 凶猛 不堪 。 阿七 乃 舞刀 旋迴 。 前 狼 帶傷 退下 , 後 狼 又 來 猛撲 。 阿七 乃 揮刀 倒 於 地 下 , 像 車輪 一般 旋轉 起來 , 如 疾風 暴雨 , 一時 狼人 喊 , 刀光 如 電 , 好 一 場 人 狼 大戰 。 這時 瑩瑩 被 塞 在 樹 上 , 人 雖 嚇軟 了 , 卻 被 松幹 夾住 , 不致 掉下 。 她 目睹 腳 下 這 場 人 狼 之爭 , 自己 已 嚇 得 半死 了 。 忽然 見 圍攻 狼群 之後 一 隻 肥 狼 , 仰首 大叫 ; 其他 群狼 乃 停止 圍攻 , 掉頭 隨 這 大 狼 , 衝出 這 祖塋 松林 , 呼嘯 而 去 ; 地 下 卻 剩下 幾 隻 斷 腿 傷 狼 , 猶 在 呼嚎 掙扎 。 狼 退 之後 , 阿七 才 持刀 坐起 , 氣喘 不止 。 「 七哥 ! 七哥 ! 」 瑩瑩 在 樹 上 哭泣 著 叫問 , 「 受傷 沒有 ? 受傷 沒有 ? 」 阿七 仍然 氣喘 不停 。 坐 在 地 上 , 只是 搖搖頭 , 沒有 開腔 。 野 而 未 合 阿七 在 地 上 坐 了 十來 分鐘 , 忘魂失腦 , 一言 未發 , 瑩 想 跳下 樹枝 , 來 探視 他 , 但 自己 卻 被 松枝 夾 得 太 緊 , 加以 驚嚇 過度 , 四肢 無力 , 屢 掙 不 脫 。 阿七 看 情況 乃 向 她 搖搖頭 , 要 她 別 動 。 又 坐 了 數 分鐘 , 阿七 才 緩緩 站起 。 他 看 那 四 條 垂死 的 野獸 , 還 在 哀嚎 掙扎 , 乃 走 了 過去 , 每 隻 補上 一 刀 , 作 憐憫 之 殺 , 免 其 痛苦 。 阿七 是 個 職業 屠戶 , 一 刀 便 中 要害 , 那 四 頭 野獸 也 就 不再 蠕動 了 ── 看來 也 怪 可憐 見 的 , 雖然 二十 分鐘 之前 , 牠們 還是 最 可怖 的 食人 野獸 。 殺 狼 之後 , 阿七 看 路 邊 麥田 內 有 個 肥料堆 , 他 乃 把 這 四 隻 死 狼 , 提 著 尾巴 , 拖到 肥料 堆 邊 去 ; 這 才 回來 , 從 兩 根 樹幹 間 , 把 瑩瑩 「 拔 」 了 下來 。 瑩 下 得 地 來 已 不能 直立 , 攤坐 地上 像 那 受傷 的 狼 一樣 , 只 能 蠕蠕而動 。 阿七 乃 陪 她 坐下 , 並 為 她 麻木 的 腰桿 四肢 略事 按摩 , 使瑩 漸次 恢復 正常 。 「 七哥 , 」 瑩神志 初定 才 關心 地 問 一 句 , 「 你 被 咬傷 沒有 ? 」 「 傷倒 沒有 傷 , 」 阿七 說 , 「 現在 想想 , 命 是 撿來 的 。 」 「 七哥 , 你 把 牠們 殺 得 落荒而逃 嘛 , 」 瑩 在 恐怖 之後 , 居然 又 頑皮 地 笑起來 。 「 妳 知道 狼群 多 可怕 啊 , 」 七哥 餘悸猶存 地 說 , 「 牠們 往往 能 輪班 纏住 妳 , 纏 個 整 天 整 夜 , 等 妳 筋疲力竭 , 便 把 妳 吃掉 。 」 「 這麼 厲害 呀 ! 」 瑩 驚訝 不已 。 「 前 些 年 打 紅軍 , 有 幾 個 潰兵 在 山 裡 被 狼 圍 了 兩 天 兩 夜 , 無 人 來 救 , 結果 都 被 吃掉 ── 他們 還 有 槍 呢 ! 」 「 這 山 裡 有 這麼多 狼 ? 」 瑩問 。 「 往往 幾百 隻 , 一 來 把 一 個 小鎮 都 圍住 , 把 牲口 吃光 。 」 阿七 說 。 「 你 打 過 狼 沒有 呢 ? 七哥 。 」 瑩問 。 「 一 兩 隻 , 哪 有 今天 這麼多 , 我 以為 我 完 了 呢 。 」 阿七 說 著 仍 有 餘恐 。 「 牠們 為什麼 不 在 山 上 , 忽然 跑到 縣城 附近 來 了 呢 ? 」 瑩 覺得 有些 奇怪 。 阿七 說 「 狼 下畈 」 是 常事 。 山 上 缺 糧 了 , 下山 找 東西 吃 ── 跟 以前 紅軍 下山 打 糧 一樣 。 今年 狼 下畈 特別 多 , 因為 山 裡 駐 的 部隊 太多 了 。 他 二 人 說 了 一 陣 狼 的 掌故 之後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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