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 子彈 從 我 頭部 的 右邊 射過 。 他 的 來福槍 正在 射擊 ， 我 猜 是 意外 扣下 扳機 。 這 聲音 把 我 震聾 了 。 然後 我們 掉進 水 裡 ， 這 感覺 很 像 掉 在 混凝土 上 。 我 是 肩膀 先 入 水 的 ， 我 想 我 的 鎖骨 在 這 次 撞擊 中 應該 斷 了 。 我 大約 距離 守衛 一 公尺 ， 我 本能 地 轉動 身體 ， 在 水 下 和 他 拉開 幾 公尺 的 距離 。 當 我 浮出 水面 時 ， 我 看到 荷莫 以 標準 的 跳水 比賽 姿勢 入 水 ， 大約 離 我 十五 公尺 遠 。 可惡 的 傢伙 ， 我 嫉妒 他 得到 這麼 輕鬆 的 下水 方式 。 我 笨拙 地 往 他 的 方向 游 去 ， 還 一邊 搜尋 著 士兵 的 位置 ， 卻 看 不 到 他 的 身影 。 也許 他 直接 沉下去 了 ， 也許 他 意外 射到 自己 ， 又 也許 他 在 水 下游 著 ， 即將 在 我 前方 出現 。 肩膀 受到 撞擊 的 感覺 開始 消退 ， 但 我 的 脖子 仍然 疼痛 。 當 我 距離 荷莫 只 剩 兩 公尺 時 ， 我 的 左邊 突然 出現 一 條 長長 的 泡泡 ， 我 想到 的 是 鯊魚 。 「 那 是 什麼 ？ 」 我 對 荷莫 大吼 ， 他 看來 一樣 被 嚇到 而且 很 疑惑 。 然後 他 用 一 種 很 可笑 的 姿勢 往回 划 ， 好像 我 打 了 他 耳光 一樣 。 「 子彈 ！ 」 他 大吼 。 他 的 聲音 渾厚 低沉 ， 傳入 我 快 聾掉 的 耳朵 裡 。 我 驚慌 地 四處 張望 。 是 士兵 又 浮上 水面 嗎 ？ 現在 是 他 對 我們 開火 ？ 當然 不可能 啊 。 「 快 潛入 水 裡 ！ 」 荷莫 大吼 ， 然後 消失 了 。 我 吸 了 一 口 氣 ， 然後 化身為 海龜 ， 往 下 愈 游 愈 深 ， 直到 我 的 耳朵 開始 痛 起來 。 潛水 的 同時 ， 我 想通 了 ， 子彈 一定 是 從 船 上 或 碼頭 射過來 的 。 不管 脖子 有 多 痛 ， 能 游 多 遠 就 游 多 遠 。 我 拚命 游 著 ， 可是 沒辦法 游 得 很 順 或 很 快 。 我 的 肺空 了 ， 胸腔 在 收縮 ， 胃 在 抽筋 ， 我 必須 往 上游 。 我 這樣 做 了 ， 我 浮出 水面 ， 置身 在 寒冷 的 夜晚 空氣 中 。 我 吸 著 空氣 ， 並 立刻 轉身 看 著 四周 。 沒 看到 任何 人 ， 士兵 、 荷莫 都 不 在 這裡 ， 也 聽 不 到 任何 聲音 。 這時 ， 一 道 強光 出現 在 眼前 ， 那 束 光 是 往 天空 照 的 。 那 是 架 直升機 ， 從 碼頭 起飛 ， 往 我 的 方向 過來 。 他們 確實 沒 浪費 一點 時間 。 同時 ， 我 右邊 十 公尺 遠 一 排 濺起 的 水花 證明 子彈 仍然 在 飛 ， 即使 我 聽 不 到 。 但 我 聽 得 到 直升機 的 聲音 ， 而且 看 得 到 機腹 的 探照燈 正 轉向 我 。 我 咒罵 著 ， 再度 潛下 水 去 。 沒有 時間 找 荷莫 了 ， 我 必須 繼續 游 。 那 艘 船 被 設定 在 十五 分鐘 後 爆炸 ， 不論 哪 個 方位 ， 只要 距離 它 太 近 就 很 危險 。 我 又 全力 加速 游 著 ， 只有 在 我 的 身體 已經 搾乾 空氣 裡 的 每 個 分子 、 再 多 待 一 秒鐘 就 會 吸到 水 的 狀況 下 ， 才 浮出 水面 吸取 空氣 。 我 看 得 到 白色 的 探照燈 往 水 裡 照著 。 我 避開 它 ， 但 直升機 正 朝著 我 的 頭 上方 來 ， 而且 飛 得 很 低 ， 劇烈 地 擾動 著 海水 ， 攪 起 浪頭 ， 使 我 感到 更 冷 。 我 吐出 一 口 氣 ， 因 害怕 而 發抖 著 。 深深 吸 了 一 口 空氣 後 ， 我 又 潛入 水 下 。 我 有點 恢復 元氣 ， 可以 更 快速 地 前進 ， 但 這裡 可 不 像 在 威若意 的 游泳池 裡 游泳 。 我 似乎 正在 吸 飽水 ， 沒辦法 像 以前 游 得 那麼 快 。 我 的 精力 同時 往 各 方面 分散 ， 我 擔心 爆炸 、 擔心 荷莫 、 害怕 子彈 和 直升機 ， 同時 要 努力 游泳 ， 真是 一 團 亂 。 假如 我們 有 吃 多一點 ， 喝 多一點 ， 現在 的 我 就 可以 多 些 力氣 。 再次 浮出 水面 ， 避開 直升機 的 探照燈 ， 我 回頭 往 船 的 方向 看 。 沿著 欄杆 有 一 整 排 士兵 ， 正 拿 著 武器 瞄準 水面 。 其中 一 個 人 看到 我 了 ， 他 大喊 並 指 著 我 。 我 嚇到 了 ， 因為 我 以為 在 黑暗 中 不會 被 看到 ， 可是 探照 燈 的 光束 卻 產生 了 很多 反射 光 。 他 的 槍 轉向 我 ， 我 立刻 快速 向 下 潛入 水 中 深處 。 我 想 他們 一定 預期 我 會 往 遠處 游 去 ， 所以 我 故意 往 船 的 方向 游回去 ， 希望 現在 距離 爆炸 還 有 段 時間 。 直升機 的 燈光 掃過 水面 ， 掃過 我 ， 光束 幾乎 呈現 垂直 狀態 ， 所以 我 知道 直升機 非常 接近 了 。 我 再度 轉彎 ， 往 船尾 的 方向 游 ， 然後 迅速 吸 一 口 氣 ， 開始 快速 穿越 海灣 ， 希望 我 擺脫 他們 了 。 「 艾莉 ， 拚 了 。 」 我 對 自己 說 ： 「 要 更 努力 ， 別 在意 受 多少 傷 。 」 我 知道 沒 時間 想 戰略 ， 往回 游 已經 是 我 的 最後 一 招 。 如果 他們 現在 看到 我 的話 ， 就 看到 吧 。 總之 ， 我 必須 在 船 爆炸 之前 趕快 離開 。 我 堅強 地 破浪 前進 。 大約 八十 公尺 後 ， 我 的 頭 差點 不見了 。 我 那 快 爆炸 的 肺 裡 沒有 留存 一點 空氣 ， 因此 我 往 上游 ， 這時 一 個 巨大 的 灰色 攪拌器 形狀 的 東西 在 水面 上 呼嘯 而 過 ， 就 在 我 前面 幾 公尺 的 地方 。 我 很 白痴 地 又 以為 那 是 鯊魚 ， 可是 如果 那 真是 鯊魚 ， 就 可以 打破 世界 紀錄 了 。 這時 我 領悟到 那 是 船 的 外殼 ， 大概 是 一 種 配備 槍枝 的 武裝船 。 假如 它 剛剛 再 接近 一點 ， 我 真的 會 丟掉 我 的 頭 。 船 的 尾波 撞擊 著 我 ， 將 我 往後 拋 。 我 繼續 游 並 吸氣 ， 卻 吸入 一半 的 水 。 當 我 再次 轉身 潛水 時 ， 我 瞥見 更多 探照燈 。 我 找 不 到 通往 卡布勒灣 的 安全 路線 ， 但 我 知道 無論如何 我 一定 得 往 那 個 方向 游 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