瘋狂 急忙 地 離開 飛機 ， 怕 它 爆炸 。 我們 和 他 在 高速 公路 旁 的 牧場 相遇 。 「 你們 從 哪裡 來 ？ 」 他 喘 著 氣 、 流 著 汗 問 。 「 老天 ， 這 是 精神病院 。 」 他 有 一 頭 紅髮 ， 大約 二十四 歲 ， 高高瘦瘦 ， 眉毛 是 淡紅色 的 ， 臉 上 有 很多 雀斑 。 他 的 眼睛 很 漂亮 ， 而且 正在 笑 ， 好像 這 一切 其實 是 個 大 派對 。 又 一 陣 隆隆聲 從 天空 另 一 頭 傳來 ， 地平線 上 一 片 火光 閃爍 。 「 大轟炸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你 要 怎麼 離開 這裡 ？ 」 阿菲 對著 他 大喊 。 「 好好 站 著 ， 你們 就 會 看到 了 ， 我 會 在 三 分鐘 內 消失 。 」 「 什麼 意思 ？ 」 我 問 ， 抓住 他 的 袖子 。 他 從 口袋 拿出 一 個 小小 的 灰色 機器 ， 不比 遙控器 大 ， 上面 有 一 個 紅燈 狂閃 著 。 「 這 是 我 的 求救 按鈕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它 已經 開始 運作 ， 他們 會 在 幾 次 震動 之後 就 到達 這裡 。 」 「 帶 我們 一起 走 。 」 阿菲 大叫 。 她 似乎 無法 恢復 正常 說話 ， 每 次 開口 都 用 叫 的 。 飛行員 看 著 我們 ， 那 表情 像是 我們 瘋 了 。 「 我 做 不 到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我們 都 受傷 了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我 看到 了 ， 你們 看起來 像是 從 地獄 出來 的 。 但 抱歉 ， 我 沒辦法 帶 你們 一起 走 。 」 直升機 的 聲音 、 巨大 的 震動聲 ， 刺破 天空 的 煙 和 灰 。 飛行員 轉頭 往 上 看 ， 想要 看 飛機 。 我 看得出來 他 對 我們 失去 了 興趣 。 更 糟 的 是 ， 他 開始 把 我們 看成 麻煩鬼 ， 想要 讓 事情 變 得 複雜 難 應付 。 「 等一 等 ！ 」 荷莫 說 。 自從 我們 離開 監獄 後 ， 他 都 沒有 開口 說話 。 眼淚 從 他 的 臉 上 流下 ， 從 他 的 眼睛 裡 一直 掉出來 ， 他 完全 沒有 意思 要 擦掉 。 「 等 一 等 ， 你 有 聽 過 幾 個 月 前 的 卡布勒灣 爆炸 嗎 ？ 所有 東西 都 被 毀 了 的 那 次 ？ 」 「 有 ， 有 ， 我 當然 有 。 我 的 一 個 同事 還 拍 了 照片 ， 所有 的 報紙 都 有 寫 。 」 「 那 是 我們 做 的 。 」 凱文 說 。 飛行員 再次 看 了 看 我們 ， 這 次 看 得 比較 久 一點 。 荷莫 還 在 哭 ； 凱文 的 鼻涕 掛 在 鼻子 下 ； 阿菲 的 臉 因為 痛苦 而 扭曲成 可怕 的 表情 ， 裙子 也 被 血 浸溼 了 ； 阿立 的 臉色 晦暗 ， 臉 上 流 著 血 。 他 後面 有 一 架 巨大 的 直升機 ， 看起來 像是 懷孕 的 母 牛 ， 將 肚子 放低到 馬路 上 。 旋翼 的 強風 吹 在 我們 身 上 ， 讓 我們 很 難 站立 ， 很 難 聽到 或 看到 什麼 。 「 快 ！ 」 他 說 ， 快速 轉身 跑 向 直升機 。 我們 盡可能 地 跟 在 他 後面 跑 ， 我們 這 個 跛腳 的 、 悲慘 的 團體 。 我 抓住 阿菲 ， 荷莫 幫 著 凱文 ， 只有 阿立 自己 走過去 。 飛行員 的 身體 已經 有 一半 進到 直升機 裡 ， 我 看到 他 對 裡面 的 人 比 手勢 ， 然後 他 轉身 過來 協助 我們 進去 。 假如 機員 不 想 帶 我們 走 ， 他們 不會 這樣 做 。 我們 一 進去 ， 他們 立刻 起飛 。 我們 上來 後 ， 他們 用 毯子 把 我們 包裹 起來 ， 讓 我們 躺 在 擔架 上 ， 安全帶 固定 在 地板 上 。 我 不 敢 相信 飛機 竟然 這麼 大 ， 裡面 有 好多 房間 ， 我 從來 沒有 搭 過 直升機 。 一 個 水罐 在 我 的 嘴 邊 ， 有 一 分鐘 我 想 用 嘴 將 它 推開 ， 但 最後 我 接受 了 ， 讓 他們 強迫 灌 東西 進來 。 阿菲 和 我 靠 在一起 ， 手 緊緊 握 著 。 在 飛越 塔斯馬 的 整 段 路 上 ， 我們 都 維持 著 這 個 姿勢 ， 沒有 放開 手 一 次 。 即使 現在 ， 就算 她 離開 房間 只 有 幾 秒鐘 ， 我 都 會 害怕 ， 我 不 知道 她 會不會 在 哪裡 消失 不見 。 尾聲 當 我們 到達 史特拉登 監獄 時 ， 群眾 蜂 湧到 卡車 後面 想要 看 我們 ； 當 我們 到達 威靈頓 ， 低空 越過 水面 ， 穿過 不斷 變換 風向 的 空氣 ， 到達 美麗 的 丘陵 城市 時 ， 那裡 也 有 群眾 。 我 不 知道 這 兩 群 人 有 沒有 很多 不同 ， 兩 者 都 是 因 好奇心 而 被 吸引過來 。 我們 到達 威靈頓 的 時候 ， 當然 全身 都 洗乾淨 了 。 接下來 的 兩 個 星期 ， 我們 待在 奧斯丁 基地 的 空軍 醫學 中心 ， 這 是 我們 第一 個 降落 的 地點 。 我們 每 個 人 都 有 一 張 長長 的 受傷 清單 。 我 的 是 ： 撞擊 、 脊椎 裂開 、 膝蓋 骨折 、 營養 失調 、 割傷 、 擦傷 、 急性 焦慮症 、 頭蝨 等等 ， 我 想 這 就 是 全部 了 。 至今 我 仍然 拿 著 拐杖 。 阿菲 大概 是 最 嚴重 的 ， 有 腦震盪 、 撞擊 、 頸骨 裂開 、 一邊 耳膜 破裂 ， 臉 上 還 有 一 道 長長 的 疤 ， 每 次 她 照 鏡子 的 時候 就 會 看到 它 。 我們 所 做 的 事 真的 引起 很 大 的 關注 。 戰爭 的 情況 很 糟 ， 已經 持續 了 一 段 時間 ， 最近 才 傳出 好 消息 。 他們 渴望 英雄 ， 我 猜 ， 所以 有 很多 人 來到 威靈頓 機場 。 我們 被 帶到 一 間 特殊 的 新聞室 ， 去 接受 記者 採訪 ， 然後 拍 了 照 。 記者 的 問題 中 ， 每 兩 個 就 有 一 個 是 ： 「 當 … … 你 覺得 … … ？ 」 這 種 問題 我們 沒辦法 回答 得 很 好 。 我 不 知道 該 怎麼 看待 這些 。 我 猜 我們 做 的 是 正確 的 事 ， 這裡 的 每 個 人 似乎 都 這樣 看待 我們 所 做 的 事 。 情報部 那 個 人 ， 陸軍 中校 菲勒 ， 說明 著 我們 所 做 的 一 部分 事情 產生 的 效用 ， 雖然 當時 我們 沒有 人 說 什麼 ， 但 我們 很 開心 他 這樣 說 。 我們 炸沉 的 船 會 成為 他們 艦隊 的 光榮 ， 我 猜 是 有 得分 吧 。 所以 ， 就 是 這樣 。 有時候 ， 當 我們 躺 在 這裡 的 時候 ， 這裡 是 威靈頓 郊外 的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