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雕 蜻蜓 誘捕 鱒魚 。 泰哥 也 會 幫忙 ， 不時 抓 些 老鼠 、 田鼠 、 小鳥 和 蝙蝠 給 她 。 她 還 學會 從 最 小 的 骨頭 上 啃 肉 ， 日子 就 這麼 熬下去 。 市集 廣場 上 一些 心地 比較 善良 的 人 ， 也 會 給 她 一些 沒 賣出去 的 東西 ： 撞傷 的 蘋果 、 形狀 怪異 的 胡蘿蔔 。 但是 ， 那些 無情 的 人 卻 會 詛咒 她 ， 他們 拍 她 ， 跟 她 吵嘴 ， 還 竊竊私語 背 地 說 她 壞話 。 她 很 孤獨 ， 卻 不 自知 。 鎮 上 的 人 說 ， 她 有 一 道 很 長 的 影子 。 不過 ， 每 天 晚上 ， 她 在 最 底層 的 抽屜 睡覺 時 ， 泰哥 都 會 回來 ， 蜷起 身子 窩在 她 身邊 。 就 這樣 ， 她 度過 冷天 、 熱天 、 潮濕 的 日子 、 塵土 飛揚 的 日子 ， 和 許多 漫長 飢餓 的 寒冬 。 之後 的 某 個 夏天 ， 改變 和 魔咒 緩步 舞入 她 的 生活 。 它們 以 白色 姿態 出現 ， 到 那 個 時候 ， 完全 看 不 出 有 何 黑暗 存在 。 第二 章 　 陌生人 陌生人 是 白色 的 。 他 的 頭髮 灰白 ， 像 漂白 過 的 木頭 ； 兩 隻 眼睛 銀白 得 好像 錫 做 的 ； 皮膚 慘白 ， 彷彿 已經 死 了 一 天 。 有 學問 的 人稱 那 是 「 白子症 」 — — 但是 在 凱特 的 鎮 上 ， 他們 稱作 「 巫婆白 」 。 那 是 不幸 的 ， 凱特 想 ， 或許 就 是 這 個 原因 讓 他 四處 流浪 。 她 對 他 有 一 種 同情心 ： 在 這 個 年代 ， 其實 並 不 常 因為 失去 自己 的 地方 或 農地 就 被迫 流落 街頭 ， 但是 ， 皮膚 變色 這 個 理由 卻 綽綽有餘 。 然而 ， 她 看得出來 ， 這 個 人 並 不 是 挨餓 的 乞丐 ， 雖然 瘦 ， 卻 強壯 ， 行走 在 市集 廣場 上 ， 彷彿 一 位 莊園 領主 。 在 凱特 的 舖子 對面 、 廣場 的 另 一 邊 ， 他 攤開 一 張 毯子 ， 擺上 一 列 錫製 的 小 裝飾品 ， 然後 ， 在 毯子 邊 坐下 ， 膝蓋 上 放 著 一 個 手鈴鼓 。 那時 ， 凱特 正在 幫 麵包師 尼奇 製作 歐佳卡 — — 小麥 女神 造型 的 面具 。 他 打算 買 一 匹 馬 ， 將來 掛 在 馬廄 的 門 上 。 這 是 一 件 大小 合宜 的 作品 ， 賺 的 錢 足夠 她 幾 個 星期 不 挨餓 。 她 一邊 雕刻 ， 一邊 注意 聽 。 陌生人 打鈴鼓 的 方式 她 從來 沒 聽 過 ： 他 不 是 只有 用力 碰碰敲 或 輕輕 搖 ， 而是 一 種 音樂 ， 如 湍急 的 小 溪 一樣 活潑 、 鳥兒 唱歌 那樣 歡樂 ， 是 那 種 會 讓 你 不由自主 動腳 打拍子 的 音樂 。 音樂 吸引 村民 來到 他 的 攤位 ， 他 仰起 下巴 ， 對 每 個 客人 微笑 致意 。 客人 們 像 雛鳥 般 喋喋不休 — — 他 卻 像 乾枯 的 水井 那般 聆聽 。 這 個 陌生人 讓 凱特 覺得 迷惑 ： 他 賣 的 小 裝飾品 不可能 養活 他 ， 一定 還 有 些 甚麼 。 接近 黃昏 時 ， 麵包師 尼奇 過來 看 他 的 木雕 。 尼奇 雖然 身材 高大 ， 卻 溫柔 得 像 麵糰 一樣 ， 人 又 善良 。 鎮 上 只有 少數 幾 個 人 ， 凱特 敢 坦開 心胸 問 問題 ， 他 就是 其中 一 個 。 她 動動 下巴 指向 陌生人 ， 問 他 ， 「 那 是 誰 ？ 他 賣 甚麼 ？ 」 「 那 個 人 ？ 」 尼奇 輕蔑 地 哼 ， 「 俗氣虛華 ， 都 是 些 沒用 的 東西 。 」 麵包師 最 恨 沒有 用處 的 東西 ， 從 供 玩賞 的 小 狗 到 結婚 蛋糕 他們 都 討厭 。 「 妳 最好 盯住 他 ， 直白 凱特 ， 那 個 人 可能 偷 任何 東西 ， 特別 是 那些 沒有 固定 的 ， 或者 固定 得 不 牢靠 的 東西 。 」 然後 不 發 一語 ， 放下 兩 個 麵包捲 ， 是 快要 過期 沒 賣掉 的 ； 同樣地 ， 凱特 也 沒 多 說 甚麼 ， 伸手 拿起 麵包 就 直接 咬下去 。 這 在 他們 之間 ， 是 稀鬆 平常 的 事 。 麵包 捲硬 得 像 沒 煮 過 的 大頭菜 ， 「 吃 慢 一點 ， 」 尼奇 看 著 她 吃 ， 說道 ： 「 這 可能 是 最後 的 一 點 — — 麵粉 很 缺 。 」 她 點點頭 ， 把 另 一 捲 麵包 打包 藏 起來 。 尼奇 用 悲傷 老 狗 的 表情 看 著 那 包 東西 ， 「 時機 真的 很 糟 ， 很 糟 ， 」 他 嘆 口 氣 ， 「 運 麵粉 的 船 已經 延誤 一 個 多 星期 了 ， 沒有 穀物 、 沒有 消息 。 上游 一定 出 了 甚麼 事 。 」 他 彎下 兩 個 中指 ， 做出 避邪 的 手勢 。 飢餓 的 年代 。 溫暖 的 黃昏 裡 ， 凱特 感覺 一 絲 寒意 ， 苦難 悲慘 的 日子 已 迎面 而 來 。 ✽凱特 聽進 尼奇 的 話 ， 小心 留意 陌生人 。 他 沒 賣出 多少 東西 ： 幾 個 玩具 和 錫製 的 護身 飾物 — — 那 東西 要是 凱特 用 木頭 雕刻 ， 絕對 做 得 更 好 。 三 天 的 音樂 ， 只得 到 三 個 戈比 孤零零 地 躺 在 乞討碗 裡 （ 十 個 戈比 等於 一 個 俄羅斯盧布 ） 。 他 賣 最多 的 ， 應該 是 說話 。 當 凱特 釣魚 回來 ， 他 的 毯子 還 孤單 地 攤 在 市 散 人 去 的 廣場 上 ， 在 天色 漸 黑 的 黃昏 中 ， 他 更顯 皙白 。 凱特 想到 女巫 。 為什麼 人們 在 困苦 的 時候 ， 會 更 急切 地 想 買 她 的 歐佳卡 ， 卻 也 更 傾向 退縮 ， 趁 她 不 注意 或者 認定 她 是 女巫 時 對 她 交叉 手指 。 她 也 不 懂 ， 為什麼 他們 一邊 依賴 巫術 保護 ， 卻 還 要 找 一 個 女巫 來 怪罪 。 她 的 雕刻刀 真的 沒有 魔法 這 個 事實 顯然 並 不 重要 ， 他們 認為 有 ， 就 有 。 在 她 的 技術 裡 ， 他們 看到 巫術 ； 從 她 那 雙 不 相稱 的 眼睛 、 她 的 不幸 和 她 長長 的 身影 中 ， 他們 更 是 看到 女巫 的 印記 。 那 個 陌生人 在 陰影 遮蔽 的 地方 賣 東西 ， 形形色色 的 人 都 來 買 ： 從 衣衫襤褸 的 煤炭 小販 ， 到 法官 夫人 ， 男人 、 女人 ， 年輕 的 年老 的 都 有 。 有時 單獨 一 個 ， 有時 兩 人 一 道 ， 態度 有些 謹慎 帶 點 不好意思 ， 也 會 留意 身旁 的 人 。 他 賣給 他們 小 的 玻璃 藥水瓶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