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夫 ， 威恩 抱怨 ， 「 我 可 不要 跟 那些 老是 動來動去 的 小 狗 睡 在一起 ！ 」 凱特 記起來 ， 曾經 看見 達姬 和 威恩 手 牽 手 ， 在 男女 營火區 之間 的 陰影處 擁吻 ， 她 明白 威恩 失望 真正 的 原因 。 當 畢杰 和 史蒂佛 把 他 拉走 時 ， 他 還 一直 看 著 達姬 。 這 頂 彎曲 的 帳篷 可 沒 讓 凱特 太 滿意 。 帳篷 簡陋 不堪 ， 只是 用 一些 柳木 樹枝 穿過 柱子 ， 再 將 樹枝 兩 端 彎曲 插入 地面 ， 接著 沿著 柱子 蓋上 帆布 ， 最後 用 些 繩子 整個 綁緊 — — 實在 不 怎樣 。 帳篷 不但 悶熱 ， 還 滿 地 爛 泥巴 。 幾 年 來 都 睡 抽屜 的 凱特 ， 寧願 睡瓦多 ； 倒是 ， 崔娜 伸展 雙臂 ， 碰碰 兩 邊 的 牆 ， 一 副 身處 皇宮 的 表情 。 「 跟 媽媽 的 族人 在一起 時 ， 我 就 睡 少女 帳篷 。 但 這裡 沒有 其他 少女 — — 每 個 人 都 結 過 婚 ， 所以 他們 要 我 照顧 那些 小孩 。 」 她 在 帳篷 中央 ， 著手 堆柴 起火 。 「 真 高興 妳 來 ， 直白 凱特 。 」 凱特 覺得 喉頭 緊緊 的 ， 她 想要 回答 — — 我 也 很 高興 — — 但是 ， 突然間 ， 那 卻 變成 一 件 很 難 說出口 的 事 。 「 就 這 個 地方 嗎 ？ 」 她 問 ， 「 施 咒語 。 」 崔娜 這 才 清醒 — — 幾乎 ， 愉悅 的 笑容 還 掛 在 臉龐 ， 一如 彎彎 的 髮梢 從 頭巾 透出來 。 「 是 的 ， 當 我們 有 了 一 堵 牆 ， 就 沒有 人 可以 阻止 我們 了 。 」 她 說話 的 樣子 反倒 讓 凱特 遲疑 ， 可不可能 就 是 會 有 人 。 ✽ 當然 ， 不會 有 人 。 凱特 後來 得知 ， 路 漫人 停下來 是 為了 飼養 馬匹 ， 這 可 是 一 個 需要 歡樂 、 嚴肅 對話 ， 更 需要 每 個 人 專注 的 工作 。 何況 ， 他們 還 要 做 人類 的 生意 ： 交換 消息 ， 交換 食物 ， 交換 音樂 、 故事 。 就算 滿 地 汙泥 ， 雨 又 下 個 不停 ， 潘﹒ 奧克薩爾 的 農場 卻 仍 是 一 個 快樂 、 喧鬧 的 地方 。 因此 ， 當 崔娜 在 帳篷 中央 起火 時 ， 閃爍 的 火光 將 四周 照成 金黃 ， 小小 空間 變 得 溫馨 又 舒適 ， 但是 ， 她們 完全 獨處 不 受 打擾 。 這 可是 記憶 裡頭 一 次 ， 多 希望 一直 維持 這樣 。 崔娜 傾身 向 前 ， 用 小 樹枝 和 碎木片 小心 呵護 新 起 的 火苗 ， 火煙 和 光影 旋轉 飄過 她 黝黑 的 臉龐 。 同樣 的 火光 也 飄過 凱特 ， 她 覺得 自己 像 水 一樣 飄動 。 她 一 隻 手 伸到 泰哥 溫暖 堅硬 的 毛 裡 ， 「 所以 ， 」 貓 說 ， 「 妳們 在 煮 東西 ？ 」 凱特 沒 答腔 ， 因為 眼睛 睜 得 太 大 覺得 有點 痛 ， 「 我 看過 我 媽媽 做 這 個 ， 」 崔娜 解釋 ， 似乎 有些 不好意思 ， 有 些 實驗性 。 「 以前 有 個 女人 失去 記憶 ， 媽媽 就 用 頭髮 做成 繩子 ， 幫 她 恢復 記憶 。 她 用 頭髮 綁住 它 ， 然後 呼叫 它 ， 用 … … 」 崔娜 停住 ， 一 陣 靜默 ， 只有 潮濕 的 木頭 被 火 燒裂 劈 啪響 。 「 血 ， 」 凱特 說 。 崔娜 點點頭 。 「 還 有 火 ？ 」 她 問 。 「 火 — — 」 崔娜 說 ， 「 妳 知道 ， 妳 是 慢慢 地 堆累 詛咒 ， 」 當 這 個 路漫 女孩 反覆 說 一些 她 沒想透 的 東西 時 ， 凱特 彷彿 聽到 崔娜 母親 鬼魂 的 聲音 。 「 就 像 樹木 收集 陽光 一樣 。 不過 ， 它 會 一 次 全部 釋放 — — 火 是 其中 最 好 的 方式 之 一 。 」 「 真是 可惜 ， 不 煮 東西 。 」 泰哥 說 ， 火 對 牠 只 有 一 種 功能 。 「 等一下 ， 」 凱特 手 放 在 牠 背 上 。 「 崔娜 ， 妳 確定 — — 」 她 說 ， 卻 看到 急速 變大 的 火將 崔娜 和 泰哥 的 影子 清楚 映照 在 帳篷壁 上 。 而 她 自己 的 影子 卻 散到 明亮 的 帆布 上 ， 旋轉 扭動 ， 中間 還 像 煙絲 一樣 細薄 。 她 閉上 眼睛 ， 感覺 光線 像 箭 一般 ， 對著 她 的 身體 穿射 而 過 。 「 … … 會 有點 恐怖 ， 」 崔娜 說 ， 當 凱特 再次 聽到 她 的 聲音 時 。 「 只要 幾 滴 。 」 凱特 深 吸 了 一 口 ， 「 我們 先 做 甚麼 ？ 」 「 剪下 辮子 ， 」 崔娜 說 ， 「 可以 用 妳 的 刀 嗎 ？ 」 凱特 把 刀子 遞給 她 ， 然後 解開 有 星星 的 藍色 頭巾 。 當 崔娜 舉起 刀子 靠近 時 ， 她 不自覺 地 全身 僵硬 ， 崔娜 的 影子 遮到 她 的 臉 時 ， 她 更 身體 向 後 。 崔娜 用 刀子 鋸 髮辮 時 ， 頭皮 很 痛 ， 甚至 還 拉扯到 太陽穴 。 最後 ， 辮子 終於 鋸開 ： 兩 條 彎曲 的 髮辮 在 崔娜 掌 中 ， 彷彿 是 一 對 幼小 的 蛇 。 「 只要 讓 我 … … 」 崔娜 說 ， 再次 傾向 她 ， 刀子 在 她 手 中 顫動 。 凱特 退縮 ， 但是 她 還 沒 弄清 發生 甚麼 事 之前 ， 崔娜 已經 在 她 耳尖 上 劃 了 一 刀 。 凱特 屏住 呼吸 ， 用 手 緊緊 夾住 小 傷口 。 「 對不起 ， 對不起 ！ 」 崔娜拉開凱特 的 手 ， 放上 自己 的 。 「 但是 ， 這 是 取 血 最 好 的 地方 之 一 — — 血 多 ， 傷口 小 ， 而且 傷疤 還可以 蓋住 。 」 暖暖 的 血 沿 著 凱特耳 後 ， 滴 向 脖子 。 「 沒關係 ， 」 她 說 ， 可以 感覺到 剪 過 後 的 頭髮 如 絲 般 地 貼 著 皮膚 。 當 崔娜 拉開 辮子 時 ， 頭髮 沾到 血 的 地方 閃爍 發亮 。 凱特 用 手指 摸摸 傷口 ， 的確 只是 小 傷 ， 她 已經 幾乎 摸 不 到 ， 「 現在 呢 ？ 」 崔娜 還 在 發抖 ， 臉 上 卻 洋溢 著 微笑 ， 「 就 這樣 ， 」 直接 把 髮辮子 丟進 火 裡 。 頭髮 燒 過 的 焦臭味 立刻 充滿 帳篷 ， 沉默 的 氣氛 更加 緊繃 ， 像 繃緊 的 鼓皮 。 泰哥 全 身 的 毛 聳立 宛如 隆起 的 山脊 沿著 脊椎 而 下 。 崔娜 開始 吟唱 起來 。 那 是 低沉 、 近乎 呢喃 的 歌 ， 是 溪流 會 吟唱 的 歌 。 凱特 分 不清 是 沒有 歌詞 ， 還是 唱 著 另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