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 跳 。 「 來 ， 吃 你 的 晚餐 吧 。 」 ✽凱特 手 上 雕 著 ， 她 用 雕刻 來 防止 自己 發抖 ， 用 雕刻 來 讓 自己 思考 。 「 妳 還好 嗎 ， 凱特琳娜 ？ 」 泰哥 凝視 她 那 破碎 的 臉 。 看到 凱特 沒 回應 ， 牠 搖搖頭 — — 真的 搖 了 搖頭 ， 從 左邊 搖到 右邊 ， 一 個 十足 人類 的 「 不 」 。 這 動作 刺激 了 凱特 ， 讓 她 覺得 傷心 。 這 舉動 看起來 不 對 ， 卻 又 看起來 很 對 ， 突顯 了 牠 的 本質 ： 非 貓 ， 也 非 人 ， 一 種 新 的 東西 。 「 噢 ， 泰哥 。 」 她 說 。 牠 是 什麼 呢 ？ 而 我 又 是 什麼 ？ 林奈 到底 把 我們 變成 了 什麼 ？ 找出 妳 的 形狀 ， 舉起 妳 的 刀 。 凱特 停止 思考 ， 繼續 雕刻 ， 她 的 刀 知道 。 她 的 刀 滑掉 時 所 留下 的 鏨孔 ， 暗示 它 是 鳳眼 的 下 眼瞼 。 她 把 暗示 大致 刻 了 出來 ， 並 刻上 另 一 隻 眼 ， 再 用 刀尖 劃出 鼻子 、 眉毛 和 嘴巴 的 線條 。 突然 ， 橡樹瘤 有 了 一 張 臉 ， 一 個 女人 的 臉 ， 細長 、 堅毅 又 悲傷 ， 有 種 怪異 的 美麗 。 那 雙 唯一 完成 的 眼睛 ， 彷彿 是 盯 著 她 看 ， 她 一 看 就 知道 ， 那 是 露莎卡 的 人類 臉龐 ， 是 林奈 失去 的 姊姊 的 臉 ， 是 崔娜 的 母親 ， 蕾娜 。 找出 妳 的 形狀 。 她 是 雕刻匠 直白 凱特 ， 皮歐 的 女兒 ， 一 個 識得 木頭 內在 秘密 的 女孩 ； 是 那 勇敢 而且 舉起 她 的 刀 的 女孩 ； 是 告訴 過 父親 ， 將 會 在 二十 歲 時 成為 大師傅 的 女孩 。 但是 ， 她 卻 正在 步向 死亡 — — 因為 ， 她 打算 留在 林奈 身邊 。 直到 找出 阻止 他 的 方法 為止 。 第十四 章 　 鮮血 和 疑問 隔天 傍晚 ， 他們 在一塊 河 邊 的 麥田 旁 下錨 ， 田 裡 的 大麥 和 裸麥 幾乎 緊挨 著 河 ， 河岸 上 還 夾雜 著 山茱萸 和 燈心草 。 麥田 還 沒 收割 — — 這 讓 凱特 感到 憂慮 — — 到處 都 是 椋鳥 在 覓食 。 日落 時分 ， 鳥兒 們 將 自己 拋向 空中 ， 宛如 黑色 的 火舌 越過 河面 前後 閃動 。 林奈 站 在 船艙 的 屋頂 上 ， 拉 著 他 的 小提琴 ， 音符 、 羽翅 交織 ， 在 空中 裊繞 。 凱特 低頭 雕刻 ， 心 隨著 日落 越 跳 越 快 。 在 她 周圍 ， 霧 逐漸 聚集 ， 提琴聲 則 越來越 小 、 越來越 安靜 ， 直到 聲音 同 演奏 者 一起 消失 在 濃密 的 黑暗 中 。 凱特 將 雕刻 工具 一一 收進 皮製 的 工具 卷袋 。 那 工具袋 是 一樣 很 好 的 物品 ， 氈製 的 內裡 經過 長時間 使用 變 得 很 柔軟 ， 而 平滑 去 毛 的 外側 ， 則 因為 某 個 人 的 汗水 而 帶上 黑色 污漬 。 這 不 是 被 人 丟棄 的 東西 ， 她 的 木匠 專業 一 看 就 知道 ， 是 某 個 人 死 了 ， 林奈 把 它 偷出來 ， 送給 她 的 。 她 一直 很 感激 。 四周 的 霧 已經 濃 到 讓 她 覺得 好像 只有 自己 一 個 人 。 突然 ， 泰哥 不 知 從 哪 跑 了 出來 ， 豎起 耳朵 ， 抬頭挺胸 ， 宛如 帝王 般 站 在 她 的 手肘 旁 。 她們 聽見 林奈 跳到 甲板 上 的 聲音 ， 接著 人 從 霧 中 浮現 ， 站 在 她們 面前 。 他 一語不發 ， 伸出 做成 碗狀 的 雙手 ， 準備好 向 凱特 要 鮮血 。 凱特 站 了 來 。 「 我 不 給 。 」 她 說 「 哦 ， 妳 不 給 ？ 我 相信 我們 有 交換 協議 ， 用 妳 的 鮮血 換 妳 的 影子 。 」 「 我 給 過 你 鮮血 ， 但是 我 可 沒 說 會 一直 給 。 」 這時 麥田 中 的 鳥群 全 在 歇息 ， 四下無聲 ， 讓 凱特 有種 不祥 的 感覺 。 她 努力 鎮定 ， 「 我 要 些 其他 的 東西 。 」 林奈 掬 著 的 手 握緊 了 ， 使用 暴力 的 想法 毫無 掩飾 地 顯露 在 他 的 表情 中 。 「 我 想要 答案 ， 」 凱特 說 。 「 三 個 問題 的 答案 。 」 「 三 個 問題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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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林奈 大笑 ， 「 妳 以為 自己 是 童話 故事 中 的 美女 嗎 ？ 我 是 不 是 該 找 面鏡子 讓 妳 看清 份量 啊 ， 小 棍子 ？ 」 「 兩 個 問題 。 」 凱特 討價 。 林奈 的 笑聲 停 了 ， 一 陣 更 厚重 的 霧 在 船 旁 傾洩 而 下 。 「 就算 面對 地獄 的 領航 使者 ， 我 看 妳 都 會 討價還價 。 」 林奈 向 她 抗議 ， 然後 放輕 語氣 ， 像 在 哄 小女孩 那樣 ： 「 一 兩 個 銅板 如何 ？ 」 凱特 勉力 地 聳聳肩 ， 說 ， 「 流 你 自己 的 血 吧 ， 如果 你 堅持 。 」 「 我 可以 幫忙 ！ 」 泰哥 說 。 林奈 沒 搭理 那 隻 貓 ， 彷彿 說給 自己 聽 ， 「 我 還 需要 體力 。 」 現在 整 艘 船 都 是 霧 ， 凱特 感覺 他們 就 要 沉沒 、 溺死 在 濃霧 中 。 「 一 個 問題 ， 」 林奈 說 。 「 每 晚 一 個 。 」 「 成交 。 現在 給 我 血 吧 。 」 她 的確 這麼 做 了 ， 讓 血滴 在 林奈 手 中 的 冰碗 裡 。 暮光 下 ， 血 看起來 像 黑色 的 。 而 當 冰碗 逐漸 填滿 ， 霧 也 跟著 升起 、 變 濃 ， 然後 開始 纏繞 著 他們 ， 像 野狗 一般 磨蹭 他們 。 下 一 刻 ， 水妖 就 出現 了 ， 瘦 得 像 根 肋骨 ， 其中 幾乎 一半 的 身體 纏繞 著 他們 。 她 傾身 靠近 血 ， 臉 上 沒有 半點 人 的 神情 ， 沒有 半點 美麗 — — 只有 無盡 的 飢渴 。 凱特 後 退 了 幾 步 。 林奈 則 留在 原地 。 當 水妖 露莎卡 跪下來 吮血 時 ， 他 蹲 在 她 旁邊 ， 像是 想 摟住 她 的 肩膀 。 林奈 唱 著 歌 ， 但是 ， 凱特 聽 不 到 唱 甚麼 。 凱特 伸手 抱起 泰哥 ， 一起 看 著 水妖 露莎卡 和 林奈 跪 在 地 上 宛如 一 對 新郎 和 新娘 。 就 這樣 ， 她們 等待 著 。 水妖 從 碗 中 喝 血 。 等 她 離開 後 ， 林奈 縮起 身子 坐 在 甲板 上 ， 兩 手 抱 膝 ， 頭 枕 著 手臂 。 「 林奈？ 」 凱特 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