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 個 合照 ， 可 不 是 一 件 小 事 。 想不到 劉四一 提議 ， 小瑩 便 欣然 同意 ； 不但 同意 ， 她 還 主張 四 人 「 合影 留念 」 。 劉希 曾 不得已 乃 臨時 訓練 茶房 小聾 做 攝影師 ， 拍 四 人 合照 。 照後瑩 又 提議 要 她 自己 、 林文孫 和 小聾哥 ， 也 來 個 「 三 人 合照 」 。 公主 暗中 搖頭 ， 劉四 和 林三 不 敢 抗命 ， 小聾 則 喜出望外 。 大家 都 照好 了 ， 小聾 乃 捧出 時 菜 ， 簡直 是 小小 的 一 桌 「 酒席 」 ， 小瑩 竟 以 女 主人 自居 ， 為 秋薇 揀 菜添湯 ， 既 親暱 又 客氣 ， 使 公主 既 感激 又 羨慕 。 劉四 和 林三 原 是 兩 度 同窗 的 好友 ， 林三 請 劉四 ， 劉四 視為 當然 。 四 人 無拘無束 ， 開懷 暢飲 。 飯 後 小聾哥 把 賬簿 捧給 瑩姑娘 。 瑩仗 著 三 分 酒興 ， 拔出 她 底派克 ， 便 寫 了 個 「 瑩 」 字 ， 文孫 則 取出 一 元 法幣 ， 給 小聾作 小費 ； 小聾 道謝 一 聲 ， 就 收下 了 。 劉四 自小 聾手 中 要 去 賬簿 與 公主 同 看 ： 全 餐費 共 九 元 二 毫五 。 秋薇 不 識得 老字碼 ， 以為 「 九 」 是 肆 字 ， 已 覺得 貴 得 出奇 ； 當 希 曾 告訴 她 是 「 九 」 字 時 ， 秋薇 不覺 把 舌頭 一 伸 ， 再 不 說話 了 。 這 桌 小 酒席 、 四 人 餐 ， 貴 是 貴 了 點 ， 但是 值得 的 ── 這 兩 對 小 情人 ， 吃 得 酒醉飯飽 ， 盡歡而散 ── 人生 難得 幾 回 醉 呢 ？ 女人 呀 ！ 妳 的 名字 就 叫 矛盾 四 人 分手 之後 ， 瑩和 文孫 取出 單車 ， 緩緩 地 推 著 走回 「 花園 」 去 。 「 文哥 ， 」 瑩微 笑 著 向 男友 說 ， 「 我 今天 代 東 ， 把 你 花 了 這麼多 錢 ， 你 不 在乎 吧 。 」 「 瑩妹 ， 這 才 好 嘛 ， 」 文說 ， 「 這 才 表現 我 二 人 真的 合二 為一 了 。 」 「 你 知道 我 平時 是 最 小氣 的 ， 」 瑩 說 ， 「 尤其 是 敵人 正在 進攻 臨沂 ， 要 打 台兒莊 和 徐州 ， 我 覺得 花 了 這麼多 錢 ， 這麼 浪費 是 罪惡 ； 但是 我 要 出口氣 ， 冒充 林家 少奶奶 ， 把 你 的 錢 大 花 一下 。 」 「 我 倒 不 覺得 什麼 罪惡 和 浪費 ， 反正 我們 也 不 是 天天 這樣 吃 。 公主 要 敲 我 一下 ， 就 讓 她 敲 一下 吧 ！ 」 「 文哥 ， 我 覺得 太 浪費 呢 。 」 「 又 『 矛盾 』 了 ！ 又 矛盾 了 ！ 」 文 笑 著 說 ， 「 莎士比亞 說 ， 脆弱 呀 ， 你 的 名字 就 叫 女人 。 我 林士比亞 也 要 說 ， 女人 呀 ， 妳 的 名字 就 叫 矛盾 ！ 」 「 這 一 次 我 倒 不 矛盾 呢 … … 」 說 著 二 人 已 回到 張家 花園 。 文孫 讓 十三 太 又 敲 了 兩 毫 小 洋 之後 ， 二 人 鎖好 了 單車 ， 又 回到 「 洞房 」 。 「 告訴 我 ， 今天 有 什麼 矛盾 ； 什麼 不 矛盾 ？ 」 文孫 笑問 坐 在 腿 上 的 女友 。 「 我 就 要 花 點 你 林家 的 錢 ， 給 涂秋薇 看看 。 」 瑩 得意 的 說 著 。 為什麼 呢 ？ 文孫 有點 不解 。瑩 說 公主 最近 和 曹文梅 她們 在一起 開會 ， 會 後 幾 位 女 同學 在一起 嗑 瓜子 聊天 。 大家 無可 避免 地 談起 葉維瑩 和 林文孫 的 羅曼史來 。 公主 談起來 把 鼻子 一 皺 說 ， 葉維瑩 是 「 小家碧玉 」 ， 「 小家子氣 太 重 」 。 又 說 將來 若是 戀愛 成功 ， 做 了 林家莊 的 三 少奶奶 ， 也 是 白 做 了 。 她 說 ， 「 呼奴使婢 是 那麼 容易 的 ？ 呼 得 要 人 服服 貼貼 嘛 。 葉維瑩 知道 怎樣 使喚 人 ？ 知道 怎樣 花錢 … … 」 又 說 什麼 「 發財 三 代 ， 才 會 穿 衣 吃飯 」 ， 一 個 小 村姑 ， 一 跳上去 ， 做上 少奶奶 ， 不 稱 呢 ！ 據 涂秋薇 說 ， 她們 這 西山 東區 ， 只 有 四 大 世家 、 四 大 姓 ： 張 、 林 、 劉 、 涂 。 只 有 這 四 大 姓 、 四 大 戶 之間 往 還 結親 、 姻聯 秦 晉 。 公主 說 ， 她們 四 大 姓 之中 有 句 成語 ， 叫 「 寧 娶 大家奴 ， 莫娶 小家婆 」 。 這 四 大家 之間 哪 能 插入 一 個 「 小氣巴巴 的 姓 葉 的 」 。 秋薇 甚至 氣憤不平 地 說 ， 「 妳們 都 看過 《 紅樓夢 》 ， 妳 看 葉維瑩 抵得上 大觀園 裡 哪 個 『 奴 』 ？ 」 … … 。 小瑩 向 男友 轉述 這些 話 ， 真是 氣 得 鬍子 一 飄 一 飄 的 ， 使 文孫 笑不可仰 。 「 這些 都 是 曹文梅 那 個 長 舌 婦人 告訴 妳 的 ， 」 文孫 神機妙算 ， 一 算 就算出 那 個 可愛 的 胖 娃娃 來 。 「 是 呀 ， 」 瑩 說 ， 「 文梅 說 那 天 她們 在一起 有 七 、 八 個 女 同學 之多 ， 只 有 涂秋薇 一 個 人 ， 是 她 所 說 的 四 大 家族 出身 的 ， 其他 的 人 ── 七 、 八 個 人 就 沒有 一 個 人 能 比得上 大家奴 了 。 所以 每 個 人 聽 了 以後 都 氣呼氣呼 的 … … 」 文孫 聽 後 ， 笑 得 前仰後合說 ， 「 女人 真 好玩 ！ 」 「 公主 說 我 不會 做 少奶奶 ， 」 瑩 說 ， 「 我 今天 就 做給 她 看看 ── 她 一 輩子 也 未 請 過 這麼 大客 ！ 說 我 不會 花錢 ， 我 花 給 她 看看 … … 」 瑩 說 著 自己 也 笑起來 ， 又 向 文孫 抱歉 說 ， 「 花 了 你 不 心痛 吧 。 」 「 今天 妳 出氣 ， 我們 大家 都 吃 得 很 好 ， 難得 一 次 嘛 ， 」 文 說 ， 「 妳 花 得 愈 多 愈 好 ， 花 得 大家 都 高興 。 」 「 小 聾哥 很 高興 ， 」 瑩笑 著 說 。 「 倉房 的 劉朝奉 ， 莊 內 張 管家 ， 都 高興 。 」 「 為什麼 呢 ？ 」 瑩問 。 「 錢 反正 不 是 他們 的 ， 」 文 說 ， 「 一 項 花 多 了 ， 別 項 水漲船高 ， 他們 才 有 賬 可 管 ， 有 油 可 揩 嘛 。 」 「 怪不得 文梅 說 姚大餘 想到 你們 家 當 『 管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