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及 那 把 她 拒絕 接受 的 刀 。 這些 全 放 在一起 ， 用 紅色 的 絲帶 綁 著 ， 絲帶 大概 是 花 了 一兩 個 戈比 買來 的 。 凱特 想像 著 林奈 整理 床舖 然後 去 赴 死 的 畫面 ， 他 那時 想 著 她 嗎 ？ 在 那 段 他們 差點 成為 朋友 的 奇怪 時刻 ， 他 所 送 的 這些 東西 ， 是 希望 她 能 收下 嗎 ？ 她 打開 那 箱子 ， 裡面 裝 的 不再 是 空虛 、 濃縮 的 黑暗 ， 就 只 是 一 口 箱子 ， 底部 放 著 一 個 簡單 的 皮革 袋子 。 沒 忘記 它 可能 有點 重量 ， 凱特 只 解開 皮袋 的 繩子 。 裡面 有 一 張 紙 ， 還 有 — — 整個 袋子 裝滿 薄薄 的 、 閃閃發光 的 錢幣 ， 大部分 是 銀幣 ， 有 一些 是 銅幣 ， 或者 — — 現在 凱特 看清楚 了 — — 是 金幣 。 這 足以 繳交 工會費 ， 百 倍 的 工會費 ， 甚至 一千 倍 。 「 泰哥 ， 」 她 說 。 「 你 看 ！ 」 「 咪 、 咪 、 貓 ， 」 牠 斷斷續續 ， 結巴 ， 「 凱 、 凱特琳娜 。 貓 。 」 她 知道 那 時刻 終於 來臨 了 ， 轉身 面對 牠 。 貓 用 牠 最後 一 抹 心碎 抬頭 望 她 ， 然後 ， 轉頭 望 著 那些 金幣 ， 但是 眼神 中 剩下 的 只 是 普通 、 金色 的 貓 的 雙眸 而已 。 牠 什麼 都 沒 說 ， 從此 之後 ， 牠 也 沒 再 說話 了 。 「 泰哥 … … 」 凱特 說 ， 聲音 沙啞 ， 「 泰 、 泰哥 … … 」 在 那 張 紙 上 ， 字跡 強勁 有力 ， 字句 像 海浪 洶湧 席捲 而 來 。 林奈 寫 著 ： 凱特 。 我 希望 妳 活下去 。 有 種 東西 從 她 心 中 一 閃 而 過 ， 成串 淚珠 竟 潸然 而 下 ， 讓 她 吃驚 不已 ， 她 以為 那 是 迷惑 、 憤怒 、 恐懼 — — 最後 ， 她 終於 明白 ： 那 其實 是 ， 哀傷 。 「 我 活下來 了 ， 」 她 溫柔 地 告訴 那 張 紙 ， 「 我們 兩 個 都 活下來 了 ； 」 她 抱起 貓 ， 牠 對著 她 磨蹭 、 呼嚕 ， 然後 爬上 她 的 肩膀 ， 「 而且 ， 我們 會 繼續 活下去 。 」 她們 也 的確 如此 。 並非 一直 沒有 麻煩 ， 但是 過 得 很 好 、 很 快樂 ， 直到 很 久 很 久 以後 。 1 坪 井 博士 指 東京 帝國 大學 的 坪井正五郎 教授 。 關於 科羅博克族 論爭 ， 請 參閱 鳥居龍藏 的 自傳 與 晨星版 《 鳥居龍藏 ── 縱橫 台灣 與 東亞 的 人類學 先驅 》 ， 楊南郡 譯， 1998年 。 2 貝爾滋 博士 ， 指 德國 醫學 博士 Erwin von Ba ‥ lz ( 1849- 1913 ) ， 1876年 赴 日 ， 擔任 東京 帝國 大學 教授 。 他 是 第一 個 將 西洋 近代 醫學 引進 日本 的 人 ， 同時 在 任期 中 對 日本 民族 做 過 體質 人類學 上 的 研究 。 森氏 曾經 陪同 鳥居 龍藏 調查 台灣 原住民 ， 有 了 很 好 的 成果 ， 不過 那 是 明治 年代 的 事 。 本 文 於 大正 十三年 發表 ， 換言之 ， 距離 他 和 鳥居 最後 一 次 調查 的 年代 ， 已 閱歷 二十四 年 ， 森氏 所 慨嘆 的 ， 是 這 四分之一 世紀 的 歲月 中 ， 只有 台灣 總督府 官員 及 民間 人士 ， 例如 舊慣 調查會 ， 作 過 調查 ， 但是 還 沒 看到 學者 來 台 投入 於 民族 研究 。 森氏 已 於 本 文 刊出 兩 年 後 （ 大正 十五年 ） 自殺 身亡 ， 他 沒有 料到 不久 以後 ， 就 有 鹿野忠雄 、 移川子之藏 、 國分直一 等 很多 學者 在 昭和 年代 初期 即 投入 於 研究 。 3 森氏 所 討論 的 年代 ， 是 十七世紀 荷蘭 及 西班牙 治理 台灣 以後 的 年代 。 西洋 傳教士 在 清 、 日 兩 國 統治 的 年代 來 台灣 者 並 不 多 ， 因而 沒有 給 台灣 帶來 科學 新知 ， 對 台灣 來 講 ， 這 是 不幸 的 一 面 ； 但是 因為 傳教士 沒有 大量 湧入 台灣 ， 沒有 破壞 台灣 南島 民族 的 傳統 文化 ， 則 是 台灣 幸運 的 一 面 。 例如 ， 菲律賓 以南 至 印尼 諸 島 ， 由於 傳教士 大量 湧入 ， 信奉 基督教 、 回教 及 印度教 的 新 移民 也 湧入 ， 引起 當地 傳統 的 南島 文化 發生 負面 的 變化 。 森氏 很 深入 地 思考到 傳教士 對 本地 民族 研究 的 貢獻 ， 和 破壞 民族 文化 的 敏感 問題 。 4 明治 二十八年 （ 一八九五年 ） 台灣 割讓 ， 同年 九月 ， 森氏 以 陸軍 通譯 身分 自願 赴 台 研究 ， 上 段 文字 透露 他 隻身 來 台 的 動機 與 心情 。 坪井正五郎 博士 是 東京 帝大 首 任 的 人類學 教室 主任 教授 ， 他 率先 主張 台灣 研究 ， 催生 了 日治 時代 早期 的 調查 工作 ， 貢獻 很 大 ， 幸而 森氏 為 我們 闡明 坪井 的 言論 與 日本 國會 的 反應 。 鳥居 龍藏 前 四 次 的 渡 台 調查 工作 ， 最初 是 以 雇員 身分 ， 一九○○年 第四 次 來 台 調查 九 個 月 時 ， 已 升為 理科 大學 助手 ， 而 當時 森氏 在 台灣 沒有 正式 職務 ， 自願 擔任 鳥居 博士 的 調查 幫手 。 文 中 森氏 說 他 發出 共鳴 ， 實際 上 以 行動 實踐 了 他 自己 的 抱負 。 5 本 段 說明 ， 森氏 記錯 了 部分 事實 。 第二 次 旅行 是 在 蘭嶼 ， 那 次 同行 的 中島藤太郎 不慎 引起 酒精罐 著火 ， 隨即 爆炸 而 身亡 。 第三 次 前往 台灣 南部 旅行 ， 鳥居 的 記錄 沒有 提到 那 次 有 什麼 人 陪伴 ， 也許 是 姓 鹽田 的 青年 雕刻家 隨行 ， 原因 是 南部 排灣族 有 豐富 的 雕刻 藝術 ， 應該 是 美術 雕刻家 所 嚮往 的 地方 。 第四 次 旅行 時 ， 已經 在 台灣 自行 調查 研究 的 森氏 陪伴 他 九 個 月 。 森氏 未來 台 以前 ， 在 日本 長崎 商業 學校 就讀 ， 同時 也 學 過 清國 官話 ， 來 台 後 最初 幾 年 就 已 頻繁 出入 山地 ， 學會 了 泰雅語 、 布農語 及 排灣語 等 山地 語言 ， 所以 他 說 他 擔任 鳥居 的 「 土語 與 蕃語 譯員 」 。 森氏 也 協助 調查 、 攝影 工作 ， 並 蒐集 民族誌 標本 及 石器 時代 遺物 等 。 6 第四 次 調查 共 九 個 月 ， 其間 鳥居 可能 因為 有 了 森丑之助 這 個 能力 很 強 的 幫手 ， 大膽 地 改變 計劃 ， 由 阿里山 直接 攀登 玉山 ， 而且 回到 平地 後 ， 再次 由 東埔 上 至 八通關 ， 橫越 中央山脈 後 向 東部 玉里 下降 。 也許 部分 動機 是 森氏 促成 的 ， 所以 森氏 坦率 地 說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