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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 在 瑩耳 邊 輕聲 地 問道 , 「 我 現在 可以 『 為所欲為 』 了 罷。 」 瑩忸怩 的 嫣然一笑 說 , 「 按 法律 還是 不可以 。 」 她 雖 如此 說 , 但 沒有 以 行動 表示 迴避 , 文孫 也 就 心驚膽怯 地 「 為所欲為 」 了 。 奇怪 的 是 訂婚 前後 情況 是 大有 不同 。 他 二 人 在 洞 內 早已 舖有 臥榻 , 二 人 自 上 移 往 榻 上 , 一切 得心應腿 , 雙雙 繾綣 了 個把 鐘頭 ; 終於 證明 了 林文孫 並 未 患 「 絕症 」 , 只 是 新婚 夫人 受 了 點 折磨 , 用 瑩瑩 自己 的 話 說 , 她 經歷 了 一陣 「 最 快樂 的 痛苦 」 。 自此 以後 , 瑩瑩 覺得 她 不但 不能 離開 文孫 , 或 什麼 「 小別 」 , 她 連 一 寸 也 離開不了 他 。 她 也 體會出 《 聖經 》 是 正確 的 , 女人 本 是 男人 脯子 裡 的 一 根 肋骨 。 這時 畢竟 仲春 天氣 , 二 人 寬衣解帶 , 終 覺 春寒料峭 , 文孫 決定 再生 起 火盆 取暖 。然 就 在 文孫 生火 的 十來 分鐘 時間 , 瑩 也 不能 忍受 別離 之 苦 , 她 還是 自 榻 上 下來 , 緊緊 抱住 文孫 , 使 這 位 新婚 丈夫 不得已 只好 左手 抱住 嬌妻 , 右手 單獨 生火 , 弄得 事倍功半 。 二 人 在 炭火 熊熊 的 暖氣 中 , 又 擁臥 至 初 更 時分 。 二 人 究竟 又 幹 了 些 什麼 , 讓 新婚 夫婦 們 去 描述 吧 , 作者 所 寫 , 究 係 根據 「 二手 資料 」 , 就 不必 細表 了 。 總之 二 人 雖 飢餓 難 忍 , 也 決定 犧牲 晚餐 , 直至 深夜 , 等到 時限 已 屆 , 娘子 勢 非 回營 不可 , 先生 也 得 在 城門 關閉 之前 返校 , 兩 人 才 拖拖拉拉 地 走向 文廟 , 在 石牌坊 陰影 之下 , 還是 擁抱 難 分 ; 直至 最後 一 分鐘 , 文孫 才 飛奔 出城 , 自 城門縫 中 擠 了 出去 。瑩和 男友 就 在 營房 之外 , 石牌 之下 , 擁抱 接吻 , 被 人 撞見 , 豈不 身 敗名裂 哉 ! 但是 引 一 句 田軍 書記 四十 年 後 對 李蘭 場長 所 說 的 自我 批評 , 那 就 是 那時 年輕 、 火熱 、 糊塗 , 「 顧不得 許多 了 」 。 事 後 文孫 累 得 氣喘吁吁 地 跑回 學校 , 老 更 開門 時 , 文孫 問 他 有 沒 啥 吃 的 。 老 更 說 有點 「 鍋巴 」 。 因為 他 守夜 要 有點 熬夜 糧食 。 文孫 吃 了 一些 老更 的 鍋巴 , 便 悄悄 溜回 自己 的 上舖 床 上 。 這時 通艙 之內 , 鼾聲 雷震 ── 尤其 是 阿斗 打 起 呼 來 , 雙層床 都 被 搖 得 吱吱 作響 。 文孫 這 個 高中生 向來 是 落枕 便 睡 , 今晚 幾乎 是 唯一 的 一 次 , 「 眾睡 獨醒 」 。 他 躺 在 床 上 反芻 一 整 天 的 羅曼史 , 又 看看 阿斗 碩大 的 蓬頭 , 想到 阿斗 所 說 「 哈蟆 … … 呱呱呱 … … 」 不禁 自己 笑起來 。 文孫 也 回想起 「 一 秒鐘 、 一 秒鐘 的 經過 」 情形 , 未 想到 幾 秒鐘 , 他 也 就 呼呼 入睡 了 。 小瑩 可就 不同 了 。 她 回到 營房 居然 發現 文梅 還 坐 在 床 上 , 被褥 只 蓋住 腿 , 沒有 睡下 。 梅 見 她 回來 了 , 乃 招手 叫 她 過去 , 在 床沿 坐下 。 唧咕 地 問 小瑩 : 「 妳 跟 林文孫 在 搞 些 什麼 ? 這麼 晚 才 回來 ── 做 壞事 了 ! 」 瑩 被 說 得 滿 臉 緋紅 , 幸好 文梅 看 不 出 。 「 你倆 在 幹什麼 ? 」 文梅 又 補 一 句 。 「 我 要 文孫 替 我 修改 『 政治 報告 』 , 」 瑩撒 句謊 。然 說謊 之後 立刻 又 懊悔 , 因為 事實 上 她 底 政治 報告 一 句 未 寫 , 這 謊 一 戳 就 破 。 「 寫 那麼 好 幹嘛 ? 有 行動 表現 就 夠 了 , 」 文梅 批評 一 句 , 使瑩 發熱 的 臉 , 熱度 稍減 。 梅 又 補充 說 , 「 不要 想 報告 了 , 去 睡 吧 ! 」 瑩默默 回到 床 上 , 心 中 動搖不定 , 自覺 生理 已 有 重大 變化 , 自己 撫摸 自己 , 自覺 是 另外 一 種 女人 了 。 在 這 個 宿舍 內 , 她 原 想 只有 結 過 婚 的 周 大姐 才 是 另 一 種 動物 ; 也 只有 她 知道 人生 的 另 一 面 , 其他 都 是 些 小 處女 , 對 人生 抱 著 無限 玄妙 和 探索 的 心態 。 誰 知 半 日 之內 , 她 已 變成 和 周 大姐 一樣 的 「 婆娘 」 了 。 瑩瑩 細細 咀嚼 文孫 的 粗暴 和 溫存 , 想到 那 一剎那 時 天 上 人間 的 滿足感 , 恨不得 從 床 上 爬下 , 趕到 臨中 去 。 瑩 一面 在 想 , 一 面 又 感到 飢餓 難 忍 。 想到 國文 老師 所 說 的 「 食 色性 也 」 , 也 覺得 食色 原是 一樣 重要 的 ; 對 人 的 煎熬 , 也 是 一樣 ── 瑩瑩思 前 想 後 , 又 在 自己 身 上 撫摸 個 不停 , 想到 男友 多麼 可愛 、 多麼 玄妙 、 多麼 新奇 … … 玄妙 想 不 完 , 竟 至 終夜 不能 閤眼 。 只 在 天亮 時 才 矇矓 睡 一會兒 , 號兵 就 吹起 床號 了 。 兩 個 高潮 、 一 項 憂慮 在 事 後 的 一 週 裡 , 據 林文孫 博士 的 回憶 , 也 是 他 生命史 上 和 抗戰 回憶 上 最 興奮 的 一 週 , 因為 這 一 週 正 值 敵我 「 台兒莊 會戰 」 的 最高潮 , 也 是 他 和 小瑩 底 「 防空洞 愛情 」 的 最高潮 。 他 二 人 終日 神魂顛倒 , 只 在 防空洞 中 追求 高潮 ; 高潮 既 退 , 兩 人 又 在 一 個 張家 留下 的 「 三 燈 收音機 」 前 聽取 台兒莊 之 戰 的 另 一 個 高潮 ; 一 公 一 私 , 此 起 彼伏 。 當 他 二 人 聽到 日寇 最 精銳 的 磯谷 師團 被 我軍 完全 消滅 時 , 二 人 高興 得 跳起來 。 穿好 衣褲 , 衝出 洞房 , 首先 把 這 好 消息 告訴 十三 太 。 誰 知 十三 太 反應 冷淡 , 只 趁機 向 文孫 多 要 兩 個 「 泡子 」 , 潑 了 二 人 一 頭 冷水 。 所幸 街 上 已 爆竹連天 , 人聲 鼎沸 ── 這時 雖 是 敵機 偷襲 最 可能 的 時刻 , 但 在 勝利 高潮 之下 的 群眾 , 正 和 高潮 之中 的 兩 位 情人 一樣 : 「 顧不得 許多 了 ! 」 瑩 認為 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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