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頭顱 拿出來 獻給 署長 。 署長 和 陪客 的 官員 看 得 目瞪口呆 ， 一方面 驚嘆 我 和 鳥居 先生 的 蠻勇 ， 一方面 又 開始 憂慮 了 ： 「 萬一 蕃社 的 人 發覺 你們 偷竊 頭顱 ， 一定 會 再 引發 蕃情 變化 ！ 」 「 我們 兩 人 從 明治 二十九年 以來 ， 已 有 五 年 期間 跋涉 全 島 蕃地 ， 也 研究 過 蕃人 的 心理 。 由於 迷信 引起 的 恐怖 ， 蕃人 不會 馬上 檢視 吊 在 樹 上 的 敵蕃 頭顱 ， 通常 經 一 年 後 ， 膚髮 脫盡 ， 變成 一 顆 枯骨 後 ， 才 把 它 取下來 ， 放 在 頭骨架 上 繼續 保存 ， 所以 這 件 事 絕 不 會 被 他們 發覺 。 萬一 被 發覺 ， 表示 我 的 蕃人 研究 沒有 價值 ， 我 會 立即 中止 我 的 調查 活動 ， 挺身 奔走 ， 作 善後 工作 ， 一切 由 我 自己 負責 ， 絕不 連 累 官廳 ！ 」 我 大聲 向 他們 保證 。 但是 ， 官員 們 把 我 的 話 當做 壯士夸言 ， 覺得 空談 無用 ， 不 相信 我 的 保證 ， 很 久 很 久 不 敢 放下 心頭 上 的 疑慮 。 這 時候 ， 我 暗地裡 想 ， 是 不 是 應該 把 頭顱 送還 力里社 被 馘首 者 的 遺族 ？ 又 想 ， 如果 送還 ， 我 就 要 乖乖 地 承認 偷 了 這 個 首級 ， 這 件 事 對 我們 政府 的 理蕃 工作 有害 ！ 最後 ， 我 和 鳥居 先生 獲得 石橋 署長 的 諒解 ， 把 這 顆 首級 帶回 東京 ， 送給 東京 帝國 大學 當 標本 。 十數 年 後 ， 我 在 蕃薯寮 〔 高雄縣 旗山 〕 邂逅 了 石橋 署長 ， 當時 他 已 升任 蕃薯寮 廳長 。 我們 在 談笑 間 追憶 這 件 趣事 。 當時 石橋 廳長 果然 對 我 說 ， 我 的 話 沒 錯 ， 由於 迷信 的 關係 ， 蕃人 沒有 立即 察看 頭顱 ， 所以 始終 沒有 發現 這 件 事 。 當時 我 也 和 在座 的 重藤幹 一 氏 互相 表示 ， 很 高興 能夠 看到 老朋友 安好 。 我 和 鳥居 先生 所 冒犯 的 這 件 事 ， 從 常識 來 判斷 ， 太 狂野 了 ， 但是 回想 起來 ， 從 這 件 事 可以 瞭解 我們 當年 是 如何 狂熱 地 進行 學術 調查 ！ U 同行 的 張君楚 生病 先 回 台北 ， 現在 剩下 鳥居 先生 和 我 。 我們 在 潮州 做 再次 入 山 的 準備 工作 ， 目的地 是 另外 一 個 區域 的 內社 〔 來義社 ， 今 屏東縣 來義鄉 舊來義 〕 。 溯行 內社溪 「 內社 」 是 清國 時代 漢人 所 給 的 蕃社 名稱 ， 蕃人 自稱 Chajakabus 社 〔 後來 通用 的 拼法 是 Chalaabus 〕 。 這 個 蕃社 在 眾多 排灣族 蕃社 之中 ， 也 是 頗 有 來歷 的 。 有 一百五 、 六十 戶 ， 從 人口 數目 看來 ， 古樓社 最 大 ， 其次 是 望嘉社 ， 然後 是 內社 。 部落 房屋 依 山 搭建 ， 從 山頂 附近 往 下 分 幾 個 階層 ， 呈現 一 個 山中 市街 的 景觀 。 從 遠處 朝 這邊 眺望 ， 來義社 外觀 雄偉 ， 西北方 有 小蕃社 ， 叫做 Chingasan社 〔 真雅社 〕 。 真雅社 是 從來義社 分出 的 ， 戶數 只 占 來義社 的 四分之一 。 如果 有 人 要 到 蕃社 探訪 風俗 ， 最好 到來義社 。 來義社 是 典型 的 排灣 部落 之 一 ， 離 潮州 只有 五 日 里餘 。 潮州 又 是 縱貫 鐵路 的 火車 必 經 之 地 ， 所以 潮州 的 位置 最 適於 參觀 南蕃 部落群 。 台灣 製糖 會社 最近 在 內社溪 進行 灌溉 工程 ， 大量 使用 蕃人 的 勞力 ， 而 「 星 （ Hosi ） 製藥會社 」 在 這 一帶 經營 藥草園 ， 役使 很多 蕃人 從事 栽培 工作 ， 由於 就業 機會 增加 ， 蕃人 有 工資 收入 ， 生活 比 從前 更 寬裕 了 。 我們 在 二十五 年 前 前往 時 ， 恆春 下蕃社 工人 的 工資 是 每 日 二 、 三十 錢 ； 上蕃社 工人 則 是 每 日 十 錢 ， 但 以 等值 的 實物 交付 。 力里社 蕃人 遞送 日本人 的 郵件 ， 每 日 給 二十 錢 左右 的 工資 ， 如果 給 他 大約 十 錢 的 物品 ， 就 高興 得 不得了 。 當時 蕃人 的 每日 工資 很 低 ， 一 次 給 五 支 到 十 支 縫針 ， 他們 就 很 滿足 。 如果 拿 當時 的 低廉 工資 和 今日 大 公司 支付 的 工資 作 一 個 比較 ， 感覺 相差 很 大 。 我 的 朋友 金子惠教君 在 東港 服務 時 ， 每 次 前往 蕃社 都 要 乘 蕃人抬 的 竹轎 ， 一 次 乘轎 旅行 只要 給 轎夫 三 支 縫針 就 夠 ， 所以 他 的 口頭禪 是 「 三 針 旅行 」 。 曾經 有 勞資 低廉 的 時代 ， 當年 蕃人 願意 提供 勞力 換取 低廉 的 工資 ， 可見 當時 物價 低 ， 很 容易 討生活 。 社會 發達 是 擋不住 的 趨勢 ， 即使 在 發達 過程 中 ， 比起 原始 時代 ， 生活 更加 困難 ， 但 這 是 無可 避免 的 進化 過程 啊 。 我們 在 內社 停留 一 個 星期 。 回程 時 ， 朝 西 到 Tanashiu 社 〔 丹林社 〕 訪問 ， 然後 往 北 繞道 到 Puntei 社 〔 佳興社 〕 ， 繼續 往 北 ， 涉渡 庫瓦魯斯溪 ， 前往 Kapiyagan社 〔 即 Kapiyan社 ， 佳平社 〕 訪問 。 佳興社 位於 屬於 內社溪 支流 的 Puntei溪 上游 左岸 〔 今 庫瓦魯斯溪 東岸 〕 ， 南大武山 西側 ， 這裡 是 南部 最高峰 北大 武山 的 最佳 展望點 。 我們 知道 大武山 是 排灣族 發祥 之 地 ， 他們 相信 族人 死 後 靈魂 都 回到 大武 山頂 永住 ， 所以 大武山 是 排灣族 崇拜 的 靈峰 。 為了 攀登 這 一 座 靈峰 ， 我 和 鳥居 先生 在 佳興社 作 登山 準備 ， 但是 蕃社 的 人 都 勸 我們 不要 冒進 ， 因為 Parisi 〔 禁忌 〕 的 關係 ， 突然 被 禁止 登 大武山 。 我們 不得已 放棄 了 登大武山 的 計劃 ， 離開 佳興社 ， 繼續 朝 北 到 佳平社 。 佳興社 有 最 熟練 的 雕刻師 ， 製作出來 的 雕刻品 最 精美 。 比起 其他 蕃社 ， 佳興社 的 生活 方式 最 優雅 ， 例如 很多 蕃女 在 蕃社 內 穿著 用 麻布 製成 的 布鞋 ， 這 是 在 別 部落 所 看 不 到 的 風俗 。 他們 家家戶戶 都 用 竹筒 引 水 到 屋 內 儲水桶 ， 可見 生活 技藝 很 發達 。 自用 的 器具 幾乎 全部 是 精巧 的 雕刻品 。 他們 出草 時 割下 的 敵蕃 首級 ， 顯示 刀痕 乾淨 俐落 ， 而 頭骨架上 羅列 的 舊 頭骨 ， 其 切痕 和 開 在 頭蓋 上 的 小 孔 ， 也 都 顯示 絕妙 的 刀法 。 V 本 區 蕃社 中 ， 另外 有 一 個 歷史 悠久 的 蕃社 ， 叫做 Kapiyagan社 〔 佳平社 〕 。 佳平社 位於 佳興社 的 對岸 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