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在 平地 ？ 這 是 一 個 很 大 的 疑問 。 依照 我 的 看法 ， 荷蘭人 和 西班牙人 來 台灣 ， 到 了 清朝 的 時候 ， 很多 漢人 也 來 了 ， 當時 生蕃 依然 在 山 中 ， 平埔蕃 依然 在 平地 。 所謂 「 平埔蕃 」 是 原來 就 住在 平地 的 生蕃 ， 用 「 平埔蕃 」 這 個 名稱 和 「 山蕃 」 對稱 。 平埔蕃 受到 荷蘭人 和 漢人 的 感化 ， 成為 「 熟蕃 」 ， 和 住在 東部 平地 的 「 平地蕃 」 〔 阿美族 、 加禮宛族 等 〕 一樣 溫順 。 他們 和 山蕃 不同 。 山蕃 經常 割取 漢族 移民 的 頭 ， 像 北部 蕃界 ， 我們 常常 見到 北蕃 和平地人 之間 有 激烈 的 生存 競爭 。 __UNDEF__ 歷史 的 事實 顯示 ， 台灣島 上 的 住民 中 ， 南方 系統 比 北部 系統 更 早 開化 。 假定 泰雅族 住在 南方 ， 我 想 今日 蕃界 的 大 問題 ， 不致 發生 在 泰雅族 身 上 。 蕃人 最初 對 槍械 的 印象 __UNDEF__ 我 旅行 於 北蕃 所 住 的 地方 ， 聽取 了 他們 的 口碑 傳說 ， 從 傳說 可以 瞭解 ， 火槍 是 比較 晚近 的 年代 才 傳入 ， 他們 本來 不 知 有 火槍 ， 反而 平地 蕃 在 更 早 的 年代 就 擁有 一些 ， 而且 會 使用 。 __UNDEF__ 後來 ， 漢人 漸漸 侵入 山 中 伐樟 製 腦 並且 開路 伐木 ， 為了 自衛 把 火槍 帶進 山區 ， 據說 當時 生蕃 害怕 火槍 的 威力 ， 幾乎 不 敢 出手 對抗 。 生蕃 有時候 躲 在 樹 上 或 草叢 中 用 弓箭 射殺 行人 ， 據說 漢人 放 空槍 ， 生蕃 聞 聲 就 驚慌 逃竄 。 這 是 乾隆 年間 有 個 漢人 在 西部 平原 旅行 時 報導 的 情形 。 __UNDEF__ 漢人 以 墾戶 為首 進入 蕃地 開闢 荒地 ， 因為 是 有 組織 的 一 群 ， 防 蕃 工作 也 很 周到 。 他們 雇用 持 槍 的 隘勇 或 類似 隘勇 的 「 民壯 」 、 「 流隘 」 駐守 隘寮 ， 蕃人 懼怕 隘勇 的 火力 ， 不 敢 接近 。 不 瞭解 文明 利器 的 蕃人 ， 一 看到 火繩槍 就 以為 是 一 種 魔術 ， 不 敢 伸手 碰 槍枝 ， 以為 蕃人 自己 根本 無法 取得 這樣 的 武器 ， 即使 拿到 手 也 不 知道 怎樣 操作 。 以上 是 蕃社 裡 的 族老 對 我 講 的 話 。 最初 使用 槍枝 __UNDEF__ 我 現在 講 一 個 故事 來 說明 。 大約 三 、 四十 年 前 ， 很多 駐守 於 大嵙崁 〔 桃園縣 復興鄉 大溪 〕 的 清兵 ， 從 枕頭山 起 開路 ， 越過 蚋哮山 ， 來到 屬於 卡奧灣 蕃地 的 爺亨社 。 清兵 睡覺 的 時候 ， 有 一 個 膽大妄為 的 蕃人 半 開玩笑 地 偷走 了 一 支 槍 ， 用 手 撥弄 時 不 小心 放 了 一 槍 ， 後來 試 著 向 漢人 放槍 ， 居中 打中 了 人 。 __UNDEF__ 這 個 消息 在 蕃人 之間 傳開 了 ， 於是 蕃人 開始 相信 火繩槍 不 是 魔術 ， 他們 也 可以 操作 這 個 很 有 威力 的 武器 。 道路 沿線 的 蕃人 大舉 搶奪 清兵 的 火繩槍 ， 最後 把 清兵 趕走 了 。 從 這 個 故事 可以 知道 ， 直到 晚近 的 年代 ， 才 開始 有 大量 的 槍枝 流入 蕃地 。 槍枝 流入 蕃地 __UNDEF__ 槍枝 流入 蕃地 的 年代 ， 是 距 今 大約 一百多 年 前 的 清 乾隆 末年 。 最初 只有 少數 火繩槍 流入 ， 至於 新式 槍枝 ， 大部分 是 清 光緒 年代 ， 台灣 巡撫 劉銘傳 開始 積極 開拓 蕃地 的 年代 流入 的 。 差不多 在 同 一 個 年代 ， 北蕃 也 因為 種種 機緣 ， 獲得 了 大量 的 新式 武器 。 北蕃 的 土地 樟樹林 繁茂 ， 漢人 貪圖 巨利 ， 競相 入 山 伐樟 製 腦 ， 因為 漢人 之間 發生 惡性 競爭 ， 產生 了 槍枝 流入 蕃社 的 弊害 。 另一方面 ， 蕃人 有 獵首 風俗 ， 一旦 手 裡 有 槍 ， 甚至 不 是 祭祀 需要 也 要 獵首 為 樂 ， 因此 漢人 設 隘寮 防範 ， 蕃人 自然 有 機會 去 搶奪 隘寮 內 的 武器 。 當時 ， 有些 貪利 的 社商 私下 把 槍械 賣給 蕃人 。 結果 ， 北蕃 中 大多數 蕃人 都 擁有 槍枝 ， 助長 了 出草 割首 的 風氣 。 __UNDEF__ 此外 ， 值得 注意 的 一 點 ， 是 隨著 台灣 割讓 ， 清兵 所 丟棄 或 出售 的 大量 槍枝 流入 蕃地 。 清朝 時代 ， 假如 有 一 個 統一 機構 管理 分散 於 各 蕃地 的 製 腦 事業 ， 假如 有效 地 取締 槍枝 的 流失 ， 那麼 不會 發生 那 種 弊端 的 。 清代 和 我國 開始 領有 台灣 的 最初 幾 年 ， 沒有 統一 機構 負責 取締 ， 所以 各 製腦業戶 競相 進入 各 處 蕃地 ， 只 顧 自己 的 利益 ， 用 種種 惡劣 手段 「 操縱 」 蕃人 ， 而 不顧 其他 業戶 的 死活 。 操縱 蕃人 的 手段 是 給予 槍枝 ， 換取 擴大 伐樟 製 腦 的 利權 ， 這樣 地 造成 了 蕃人 勢力 坐大 ， 蕃人 馘首 之 風 更 盛 。 群雄 割據 的 泰雅族 和 同心協力 的 布農族 __UNDEF__ 假如 北蕃 住在 南方 的 話 ， 早已 被 治理 得 很 好 ， 不 像 現在 仍然 弊害 百出 。 至於 布農族 方面 ， 在 更 早 的 年代 ， 清國人 對 他們 施行 種種 措施 ， 而且 沒有 像 北部 蕃地 漢人業戶 紛紛 侵入 ， 造成 弊害 ， 所以 布農族 能夠 無為而治 。 假如 把 布農族 倒過來 移到 北部 ， 我 想 會 給 當局 的 理 蕃 事業 和 對策 ， 造成 更 大 的 困擾 。 〔 譯註 ： 森氏 的 意思 是 日本 入主 台灣 以前 ， 清廷 對 水沙連 二十五 社 （ 其中 包括 所謂 濁水蕃 的 布農族 ） 實施 對 各 社 頭目 發放 銀兩 ， 並派 通事 進駐 於 蕃社 內 傳達 政令 ， 所以 是 無為而治 的 狀態 。 北蕃 的 問題 是 漢人 業戶 所 造成 的 弊害 ， 所以 難 治 。 假如 把 布農族 移到 北部 蕃地 ， 因為 漢人 業戶 的 存在 ， 布農族 一樣 地 難 治 ， 對 理 蕃 事業 造成 更 大 困擾 。 〕 __UNDEF__ 站 在 統治 者 的 立場 看 ， 幸而 北蕃 各 地 的 風俗 各 異 ， 成為 群雄 割據 的 狀態 。 各 部族 平時 沒有 互助 的 習慣 ， 所以 討伐 時 攻打 某 一 部族 ， 不會 引起 別的 部族 派兵 救援 。 討伐軍 即使 遭遇 某 種 程度 的 抵抗 ， 只要 堅持 下去 ， 可以 把 對方 討平 。 但是 ， 布農族 就 不 一樣 。 他們 個個 很 勇敢 ， 而且 部族 之間 能夠 同心協力 對抗 外敵 。 __UNDEF__ 布農族 維持 大 家族 制度 ， 最多 有 六 、 七十 人 ， 甚至 八十 人 家族 住在 一 間 房子 內 。 他們 能夠 長時間 勞動 ， 家 中 貯藏 的 穀物 ， 可以 維持 三 年 左右 。 他們 的 體力 非常 好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