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知 。 還是 聽 老闆 講起 才 知道 ， 馬偕 娶 了 一 位 出身 五股 地區 的 台灣 女子 — — 張聰明 女士 ， 據說 還是 夫人 弟妹 娘家 的 親戚 呢 。 在 那樣 的 年代 ， 有 勇氣 嫁給 外國 「 番仔 」 ， 還是 傳 「 番仔教 」 的 傳教士 ， 可 不 是 普通人 做得來 的 。 張聰明 究竟 是 怎樣 的 一 個 女子 ， 經歷 過 怎樣 的 掙扎 ， 讓 我 深感 好奇 。 可惜 ， 除了 在 馬偕 事略 中 提到 她 「 聰明 能幹 ， 在 婦女 傳道 工作 上 發揮 極 大 的 成效 」 之外 ， 就 找 不 到 其他 的 資料 了 。 老闆 還 提到 馬偕 在 日記 中 寫道 ， 初 抵 台灣 時 ， 被 威脅 、 辱罵 、 丟 石頭 以及 教堂 被 拆 等等 的 挫折 。 當時 台北 的 中心 地帶 — — 艋舺 ， 由 黃 、 林 、 吳 三 大 姓 所 控制 ， 三姓 仕紳 宣稱 ： 「 有 三 大 姓 ， 就 沒有 耶穌教 ； 有 耶穌教 ， 就 沒有 三 大 姓 。 」 威嚇 百姓 不可以 將 房子 出租 或 賣給 馬偕 ， 否則 將 處以 監禁 或 死刑 。 所以 ， 教堂 蓋 了 拆 ， 拆 了 蓋 ， 直到 劉銘傳 下令 照價 賠償 、 重新 興建 後 ， 這 齣 拆建 戲碼 才 告一段落 。 那 個 民風 驃悍 、 排拒 新 事物 的 社會 ， 竟是 距 今 僅 百餘 年 前 的 台灣 ， 真是 令 人 難以置信 。 為了 準備 到 艋舺 教會 設教 一百二十五 週年 紀念 禮拜 的 講辭 ， 老闆 好些 天 沒 睡 好 覺 。 他 向 艋舺 教會 要 來 了 一 大 疊 資料 ， 又 找 了 許多 參考 書籍 ， 構思 證道 的 主題 。 艋舺 教會 的 謝 牧師 也 每 天 被 我 的 查詢 電話 吵 的 不得 安寧 。 一早 ， 我 正 忙著 安頓 剛 出院 回家 療養 的 父親 ， 還 不及 出門 ， 就 接到 老闆 的 電話 ， 說 是 想到 了 證道 的 主題 ， 要 和 我 討論 一下 。 趕到 寓所 ， 老闆 已 在 書房 等候 。 書桌 上 一 大 落 中文 、 日文 的 宗教 書籍 ， 不 難 想像 他 花 了 多少 時間 在 作 準備 工作 。 老闆 說 他 想 從 歷史 的 角度 來 談 馬偕 傳道 所 帶給 我們 的 啟示 ， 一 是 證明 基督教 教義 的 普遍性 ， 二 是 確立 人 與 神 的 關係 。 老闆 從 新約 與 舊約 觀點 的 不同 ， 說明 基督教 傳揚 的 過程 ， 是 由 沙漠 而 農村 ， 由 農村 而 都市 ， 但 教義 本身 並 沒有 太多 風土 與 地域 的 色彩 ， 所以 能 具有 普遍性 。 這 不但 從 新約 所 記載 的 保羅 宣教 歷程 可以 得知 ， 從 馬偕 在 台灣 北部 傳播 福音 的 結果 ， 也 可以 看得出來 基督教 教義 不 受 風土 與 場所 限制 的 普遍性 。 至於 人 與 神 的 關係 ， 在 舊約 傳道書 中 ， 提到 人 的 空虛 與 社會 的 公義 ， 看似 否定人 存在 的 意義 ， 事實 上 是 賦予 人 新 的 生命 價值 。 因為 ， 人 是 被 創造出來 的 ，人 的 存在 本身 ， 就 是 上帝 存在 的 明證 。 我們 可以 說 ， 聖經 就 是 人 與 神 ， 也 就 是 被 創造 者 與 造物主 之間 的 契約 ， 人 與 神 的 關係 絕對 且 不容 否定 ， 只有 遵守 契約 ， 被 創造 者 的 生命 才 具有 價值 。 馬偕 傳道 的 成功 ， 就 在於 遵循 上帝 旨意 ， 確實 傳達 「 神 對 人 的 愛 」 。 老闆 一口氣 講完 ， 才 問 我 有 什麼 看法 。 雖然 唸 過 教會 學校 ， 讀 過 一些 聖經 ， 但 我 對 宗教 的 瞭解 其實 很 有限 ， 更 談不上 能 有 什麼 看法 。 不過 ， 老闆 提到 的 「 普遍性 」 和 「 契約 」 的 觀點 ， 倒是 我 從未 想到 過 的 ， 很 可以 作為 一 個 新 的 思考 角度 。 跟 著 老闆 做 了 這麼多 年事 ， 很 知道 老闆 的 急性子 。 儘管 他 說 還 有 時間 ， 可以 慢慢 思考 ， 但 我 還是 連夜 趕著 把 講稿 整理好 。 老闆 一 接到 稿子 ， 就 迫不及待 的 唸 了 起來 。 每 唸完 一 段 ， 就 抬頭 問 ： 「 還可以 吧 ？ 」 等 通篇 唸完 ， 就 面 有得色 的 叫 在 樓上 聽 音樂 的 夫人 下樓 來 。 「 妳 也 讀讀 看 。 」 夫人 笑 著 抱怨 ， 說 老闆 每 次 都 把 她 當成 聽眾 的 最 低 標準 ， 好像 只要 她 讀懂 了 ， 所有 的 聽眾 也 就 都 聽 得 懂 了 。 說 是 抱怨 ， 但 仔細 認真 的 閱讀 ， 又 盡 是 相知 相 惜 的 真情 流露 。 老闆 早 在 卸任 之前 就 常 提到 ， 卸任 後 要 多 投注 一點 心力 在 教會 的 宣教 事工 ， 特別 是 原住民 教會 的 服務 工作 。 所以 ， 自 去年 五月 之後 ， 來自 全 省 各 地 教會 的 邀約 不斷 ， 我們 一時 有些 招架不住 ， 也 不禁 戲稱 ， 老闆 好像 已 成為 台灣 基督教 的 精神 領袖 。 因為 各 地 的 邀約 實在 太多 ， 我們 只好 央求 台灣 基督 長老 教會 總會 代為 協調 安排 ， 以 一 年 為期 ， 排定 了 全 省 各 地 的 證道 行程 。 老闆 還 特別 叮囑 ， 將 屏東 、 南投 等 地 的 原住民 社區 ， 列入 行程 之中 。 但是 ， 證道 行程 展開 不久 ， 老闆 的 心臟病 症狀 就 日益 嚴重 。 在 醫師 的 強烈 建議 下 ， 老闆 勉為其難 的 同意 暫緩 赴 中南部 證道 的 計畫 ， 只 維持 在 北部 地區 的 教會 活動 。 儘管 如此 ， 光 是 北部 地區 的 教會 活動 ， 也 夠 我們 鎮日 忙碌 了 。 而 老闆 仍然 一心 掛記 原住民 社區 ， 只要 有空 ， 就 會 到 桃園 地區 的 原住民 教會 ， 和 原住民 朋友 一起 作禮拜 ， 也 和 教會 牧師 與 長老 討論 如何 協助 原住民 社區 的 發展 。 他 老人家 的 精神 ， 與 馬偕 博士 相比 ， 也 不遑多讓 了 。 紀念 禮拜 舉行 的 這 天 ， 台北 又 冷 又 濕 ， 但 禮拜堂 內 ， 卻 擠滿 了 數百 人 ， 不但 座無虛席 ， 連 走道 都 站滿 了 人 ， 洋溢 著 歡欣 的 喜氣 。 大家 也 的確 是 以 辦喜事 的 心情 ， 來 籌辦 這 場 紀念 禮拜 。 教會 所有 的 弟兄 姐妹 ， 扶老攜幼 一起 出席 ， 有 合唱 、 有 演奏 、 有 唱詩 、 有 頒獎 ， 歷時 兩 個 鐘頭 的 節目 ， 熱鬧 又 緊湊 ， 或 有 業餘 者 難免 的 生澀 ， 但 在 謝 牧師 幽默 的 串場 中 ， 反而 顯得 趣味 橫生 。 讓 我 這 個 「 非教徒 」 ， 也 感受到 教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