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 長大 了 ， 也 還 會 認 妳 的 呢 。 」 那 青年 奶媽 乃 含淚 而 去 。 自此 之後 ， 「 四 姐 」 和 「 鄭 奶媽 」 （ 四 姐 叫 她 「 媽 」 ） 便 分 不 開 了 。 等到 四 姐 當 了 省女 初 的 教員 ， 「 媽 」 還要 到 教室 去 替 她 送 參湯 呢 。 至於 「 小毛 」 當然 就 慘 了 。 她 終日 被 放 在 另 一 女傭房 內 的 小 床 之上 ， 餓 了 便 由 不 是 媽的 女人 來 餵 她 一些 豆汁 、 米湯 。 親娘 難得 個把 月見 一 兩 次 。 尤其 當 小 毛病 了 ， 媽 更 不許 進 屋 去 ， 只 隔 窗子 ， 聽 她 看 她 張 著 兩 手 要 「 媽 抱 」 ── 媽 屬於 別人 了 ， 永遠 也 不會 「 抱 」 她 了 。 第20 章 三 姐妹 又 有 新 發現 當 鄭奶 向 瑩敘 說 她 入莊 經過 時 ， 她 只是 在 說 一些 過去 的 故事 罷了 ， 但是 這 位 好 心腸 的 三奶 卻 被 她 說 得 抽咽 不已 ， 有時 甚至 泣不成聲 。 鄭奶 也 不 知 三奶 為什麼 一時 這麼 傷心 起來 。 她 翻身 淘 了 熱 毛巾 為 瑩 擦淚 ； 又 強迫 瑩 喝 了 些 ， 她 在 煤油燈 上 燒 的 「 參湯 」 。 又 陪 著 說 了 些 莊 內 的 故事 。 騎 了 一 天 腳踏車 ， 瑩 現在 逐漸 覺得 兩 腿 酸痛 ， 眼 也 睜 不 開 了 ， 竟 至 昏昏沉沉 睡去 。 在 睡夢 中 她 似乎 聽見 有 人 在 敲 玻璃窗 。 瑩 又 糊糊塗塗 醒來 。 床 內 黑黑 的 ， 一無所有 。 她 又 要 睡著 了 ， 卻 又 被 敲窗聲 驚醒 ， 並 聽 有 人 在 叫 「 小瑩 ── 小瑩 」 ， 那 分明 是 文梅 的 聲音 。 瑩 乃 自 床 上 坐起 ， 下床 。 只 見 床 的 閣門 上 的 繡花 床帘 也 放下 了 ， 所以 床 內 顯得 特別 黑 。瑩 打開 窗帘 ， 扭亮 煤油燈 一 看 ， 果然 是 文梅 在 窗 外 敲 玻璃 。 瑩 乃 拔開 門閂 ， 把 梅 放進來 。 「 小瑩 啊 ， 」 文梅 低聲 而 急燥 地 說 ， 「 我 房 裡 沒有 馬桶 ， 我 要 用 妳 的 馬桶 。 」 在 一般 舊式 臥房 裡 ， 女用 馬桶 照例 都 放 在 床頭 之外 的 空隙 處所 ， 前面 掛條 布幔 遮 起 ， 俗稱 「 馬桶巷 」 。 文梅 既然 要 用 馬桶 ， 二 人 不期而然 ， 走向 「 桶巷子 」 ， 誰 知 二 人 掀起 布幔 ， 卻 不 見 馬桶 。 桶巷 內 只有 大 紅 漆 雕花 的 一 張 木櫃 和 一 張 小 桌子 。 桌 上 有 個 洋燭 銀蠟台 ， 幾 本 書 ， 和 一 摺 細 手紙 。 二 人 正 不 知 如何是好 時 ， 只 見 桶 巷 之後 也 掛 著 一 藍 布門帘 。 瑩 隨手 把 這 門帘 一 揭 ， 原來 這兒 有 一 張 兩 扇 門 ， 門閂 在 裡面 ， 但 沒有 閂 ； 門 那邊 還 似乎 有點 亮光 。 兩 人 好奇 ， 乃 輕輕 地 把 門 拉開 一 看 ， 原來 那邊 還 有 半 間 房 ， 靠 牆 有 一 個 圓形 紅漆 澡盆 ， 另 有 一 個 三 隻 腿 的 紅木盆 和 木板 、 小 籐椅 等 物 ； 但是 沒有 馬桶 。 可是 靠 裡 牆角 卻 有 一 張 小 床 ， 蚊帳 半 掩 。 二 人 正 感 奇怪 時 ， 只 見 毛毛 揉 著 眼皮 從 床 上 下來 了 。 這 倒是 二 人 所 未 想到 的 ， 頗 感 驚喜 。 毛毛 扭亮 了 小 煤油燈 ， 問 三奶 要不要 喝 點 參湯 ？ 「 毛毛 妳 睡 在 這兒 嗎 ？ 」 文梅 好奇 地 問 。 「 我 還 未 睡 ， 怕 少奶 呼喚 呢 ， 」 毛毛 說 。 「 毛毛 啊 ， 」 瑩 輕聲 地 說 ， 「 梅姑娘 房 內 沒有 馬桶 ， 要 用 用 我 的 呢 ， 我 這 … … 」 「 我 今天 剛 為 梅姑娘 馬桶 ， 換 了 『 青灰 』 的 嘛 ！ 」 毛毛 說 。 「 我 這裡 也 沒有 馬桶 呀 ？ 」 瑩 說 。 毛毛 覺得 好 奇怪 ， 誰 搬走 了 馬桶 呢 ？ 乃 轉身 帶頭 走入 「 桶巷 」 。 「 啊 ， 還 在 這兒 ， 」 她 指 一 指 那 紅木櫃 ， 並 把 蓋子 掀起 。 蓋 裡 有 棉布墊 ， 櫃 中 也 有 個 環形 棉墊 ， 環 中 有 個 馬桶蓋 ， 毛毛 也 把 蓋子 揭 了 說 ， 「 少奶 要 用 嗎 ？ 」 原來 這 馬桶 像 個 沙發椅 。 桶 內 有 半 桶 草灰 。 毛毛 又 把 小子 上 的 蠟燭 燃起來 ， 坐 馬桶 上 可以 悠然 讀書 。 這 個 驚奇 發現 ， 使 梅瑩 二 人 相 摟 著 自我 竊笑 不止 。 此時 梅 已 很 急 了 ， 瑩 要 她 先 用 。梅 坐下 了 ， 覺得 太 舒服 ， 索性 取 了 本 《 良友 》 便 讀 了 起來 ， 好不 安閒 ！ 三 姐妹 當 文梅 還 在 欣賞 其 《 良友 》 時 ， 毛毛 已 替 她 沖好 了 細 茶 ， 並 服侍 少奶 喝 參湯 ， 又 打開 一 個 八角 紅 果盒 。 瑩 也 淨 了 手 之後 ， 三 人 乃 一同 喝 茶 吃 糖果 ── 毛毛 是 少奶 強迫 才 敢 坐下 的 。 文梅 對 毛毛 的 身世 ── 尤其 是 黑 皮鞋 ── 發生 興趣 。 毛毛 說 她 姓 李 ， 母親 早 死 ， 她 現 替 她 的 佃農 父親 養 鴨 ， 有時 進莊 「 打 零工 」 。 她 這 雙 黑 皮鞋 便是 上 次 服侍 「 大七太 」 ， 大七 太 送給 她 的 。 她 平時 赤腳 不 穿鞋 ， 今天 她 正 赤 著 腳 在 「 趕 鴨 」 時 ， 鄭 奶奶 派 人 來 找 她 ， 要 她 換套 新 衣服 ， 並 穿上 大七太 的 皮鞋 來 服侍 「 三 少奶奶 」 ， 所以 她 就 來 了 。 她 服侍 過 大七太 三 個 月 ， 經驗 豐富 。 只 是 大七 太 要求 高 、 脾氣 大 ， 她 常時 挨罵 ， 所以 這 次 來 是 戰戰兢兢 的 。 「 毛毛 妳 多 大 年紀 了 ？ 」 文梅 問 她 。 「 十五 ， 」 毛毛 說 。 「 妳 還 沒 個 名字 嗎 ？ 」 三 奶 問 她 。 「 大七 少 把 我 起 個 名字 叫 『 春蘭 』 。 」 「 春蘭 這 個 名字 很 好 呢 ， 」 瑩 說 。 「 不 叫 毛毛 了 ， 」 文梅 說 ， 「 以後 我們 就 叫 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