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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星期天 晚上 離開 這裏 , 」 她 說 , 聲音 透著 憤怒 。 「 你 為什麼 不 按 門鈴 , 讓 我們 知道 你 來 了 ? 你 在 屋子 裏 晃來晃去 做 什麼 ? 」 「 老天 , 親愛 的 伯母 , 你 好像 以為 我 是 來 偷 湯匙 或 什麼 的 。 光天化日 之下 走進 一 棟 房子 有 什麼 好 大驚小怪 的 ? 有 什麼 不 對 嗎 ? 」 「 我們 是 老派 人物 , 不 喜歡 這樣 。 」 「 老天 , 老天 ! 」 大衛 歎 口 氣 。 「 真是 少見多怪 。 好 吧 , 要是 我 在 這裏 不 受 歡迎 , 而 你 又 不 知道 你 的 繼女 在 哪裏 , 那 我 最好 走 吧 。 在 我 離開 以前 , 要不要 把 口袋 翻出來 讓 你 看看 ? 」 「 別 胡鬧 , 大衛 。 」 「 那麼 , 多謝 了 。 」 年輕人 擦身而過 , 蠻 不 在乎 地 揚揚 手 , 走下 樓梯 , 穿過 敞開 的 前門 逕自 去 了 。 「 怪胎 , 」 瑪麗 . 雷斯特里 語氣 中 的 強烈 憤怨 讓 白羅 嚇 了 一 跳 。 「 我 受不了 他 , 真的 受不了 他 。 為什麼 現在 英國 到處 都 是 這 種 人 ? 」 「 啊 , 夫人 , 別 自尋 煩惱 了 , 這 完全 是 風氣 問題 , 總是 有 各 種 流行 的 風氣 。 在 鄉下 , 這 種 人 還 少 , 在 倫敦 那 可就 司空見慣 了 。 」 「 可怕 , 」 瑪麗 說 , 「 太 可怕 了 。 陰陽 怪氣 , 洋腔 洋調 。 」 「 倒 有點 像 范戴克 的 畫像 , 夫人 , 你 不 覺得 嗎 ? 如果 鑲上 金色 畫框 , 戴上 蕾絲 領結 , 你 就 不會 說 他 陰陽怪氣 或是 洋腔洋調 了 。 」 「 竟然 如此 大膽 , 跑到 這裏 來 。 安德魯 一定 會 火冒三丈 。 他 都 擔心 死 了 。 這 女兒 有時候 真 叫 人 操心 。 看來 安德魯 對 諾瑪 也 不 夠 了解 。 他 在 她 小時候 就 到 國外 去 了 , 她 完全 是 她 母親 養大 的 , 現在 , 他 一點 都 摸 不 透 她 。 我 何嘗 不 是 如此 。 我 忍不住 要 想 , 她 就是 那 種 特立獨行 的 女孩 。 這 年頭 , 你 對 她們 毫無 權威 可 言 。 她們 就 喜歡 那 種 奇 差 無比 的 年輕人 。 她 完全 被 這 個 大衛.貝克 迷 得 暈頭轉向 , 你 簡直 毫無 辦法 。 安德魯 不准 他 到 家 裏 來 , 可是 你 看 , 他 不但 來 了 , 還 臉 不 紅心 不 跳 的 。 我 想 ── 我 想 我 最好 別 告訴 安德魯 , 我 不 想 讓 他 過於 操心 。 我 相信 她 在 倫敦 一定 會 和 他 四處 招搖 , 而且 不僅 是 跟 他 。 還 有 比 他 更 糟 的 人 呢 , 那 種 人 不 洗臉 不 刮 鬍子 , 長 著 稀奇古怪 的 落腮鬍 , 還 一 身 油膩膩 的 衣服 。 」 白羅 輕快 地 說 : 「 噢 , 夫人 , 你 別 自尋 煩惱 了 。 這些 年輕人 雖 不 檢點 , 還是 有 一些 分寸 的 。 」 「 但願 如此 。 諾瑪 是 個 非常 難 相處 的 女孩 , 有時候 我 覺得 她 腦筋 有 問題 , 她 太 乖僻 了 。 有時候 , 她 看上去 整 個 人 魂不守舍 , 有些 莫名其妙 。 那些 她 尤其 討厭 的 東西 ── 」 「 討厭 ? 」 「 她 恨 我 , 確確實實 恨 我 。 我 不 明白 她 為什麼 會 這樣 。 我 想 她 對 她 母親 很 忠心 , 可是 她 父親 再 娶 畢竟 也 是 合情合理 的 , 對 不 對 ? 」 「 你 認為 她 真的 恨 你 嗎 ? 」 「 噢 , 我 清楚 得很 。 我 有 足夠 的 證據 。 她 去 倫敦 工作 後 , 我 簡直 無法 形容 我 心頭 多麼 如釋重負 。 我 不 想 惹 麻煩 ── 」 她 突然 收住 話頭 , 彷彿 頭 一 次 意識到 她 是 在 跟 一 個 陌生人 談話 。 白羅 很 能 取信於 人 。 別人 和 他 談話 的 時候 , 幾乎 意識 不 到 他們 在 和 誰 談話 。 她 短笑 一 聲 。 「 瞧 我 , 」 她 說 。 「 我 真 不 明白 我 為什麼 要 跟 你 談 這些 。 我 想 , 家家 有 本 難 唸 的 經 。 當 後母 真 可憐 , 日子 不 好過 。 啊 , 我們 到 了 。 」 她 輕聲 敲敲門 。 「 進來 , 進來 。 」 喊話 的 人聲 如 洪鐘 。 「 舅舅 , 有 人 來 看 你 。 」 瑪麗 . 雷斯特里 一邊 進 房間 一邊 說 。 白羅 跟 在 她 身後 。 一 個 肩膀 寬闊 、 臉盤 四方 、 面頰 紅潤 、 看來 脾氣 暴躁 的 老人 正 來回 踱 著 步子 。 他 蹣跚 迎 著 他們 走來 。 在 他 身後 的 辦公桌 旁 , 一 個 女孩 正 坐 著 分揀 書信 和 文件 。 她 低 著 頭 , 頭髮 烏黑 柔亮 。 「 羅迪 舅舅 , 這 位 是 赫丘勒.白羅 先生 , 」 瑪麗 .雷斯特里 說 。 白羅 優雅 地 向 前 跨出 幾 步 , 口 中 說道 : 「 啊 , 羅德瑞克 爵士 , 自從 上 回 有幸 見到 您 之後 , 已 經過 了 許多 年 ── 許多 年 了 。 我們 得 從 上 回 大戰 說起 。 我 想 , 我們 最後 一 次 見面 是 在 諾曼第 。 我 記得 非常 清楚 , 雷斯 上校 也 在場 , 還 有 艾伯克龍 比 將軍 、 空軍 中將 埃德蒙.科林斯比 爵士 。 那時 我們 做 的 決定 非常 重要 ! 保安 工作 又 十分 困難 ! 現在 用不著 再 保密 了 。 我 想起 那 個 被 我們 揭發 的 間諜 , 他 不動聲色 潛伏 了 那麼 久 ── 您 該 記得 亨德森 少校 吧 。 」 「 啊 , 確實 是 亨德森 少校 。 天哪 , 那 個 該死 的 豬玀 ! 終於 被 揭發 了 ! 」 「 您 大概 不 記得 我 了 , 我 是 赫丘勒. 白羅。 」 「 不 , 不 , 我 當然 記得 你 。 啊 , 那 次 真是 千鈞一髮 , 九死 一生 哪 。 你 當時 是 法國 代表 , 對 吧 ? 法國 代表 有 一兩 位 , 有 一 個 我 和 他處不 來 ── 我 記 不 得 他 的 名字 了 。 噢 , 請 坐 , 請 坐 , 敘敘 舊 比 什麼 都 開心 。 」 「 我 還 擔心 您 記 不 得 我 和 我 的 同事 吉羅 先生 了 。 」 「 不 , 不 , 兩 位 我 都 記得 。 那些 日子 可 真 痛快 , 真 痛快 。 」 坐 在 桌 旁 的 女孩 站起身 , 禮貌地 為 白羅 搬來 一 張 椅子 。 「 很 好 , 索尼雅 , 很 好 , 」 羅德瑞克 爵士 說 。 「 容 我 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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