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百 年 來 未 有 之 創典 。 旁人 由 此 得 見 陛下 如何 優禮 客氏 ， 同時 也 將 懷疑 ， 客氏 將 長 戀宮禁 ， 再 捨不得 離去 。 今中宮 已 立 ， 且 三 宮 （ 指 中宮 及 東 、 西 二宮 ） 並 建 ， 調護 聖躬 ， 自有 賢淑 ， 客氏 若 不 疾 去 ， 她 將 置身 何處 ？ 皇上 若 不 信 時 ， 盡可 詢問 廷臣 ， 前朝 可 有立 了 皇后 還 把 奶娘 留在 身邊 的 ？ 他 請 熹宗 斷然 做出 決定 ， 讓 客氏 離開 宮禁 ， 歸 其 私第 。 他 還 設身處地 地 為 熹宗 想 ： 你 若 捨不得 奶媽 ， 不如 多 賜 她 金帛 田宅 ， 足夠 她 安享 終身 、 優游 歲月 就 好 了 。 最後 他 點出 要害 ： 「 若使 其 依 違 宮掖 ， 日復一日 ， 冒擅權 攬勢 之 疑 ， 開 睥睨 窺伺 之 隙 ， 恐 非 客氏 之 自為 善後 計 ， 亦 非 皇上 之為 客氏 善後 計 矣 。 」 他 提醒 皇帝 ， 也 警告 客氏 ， 你 還 賴 在 宮 裡 不 去 ， 將來 恐怕 有 不可 想像 的 禍患 。 畢佐 周 上疏 後 ， 吏科 都 給 事 中 薛鳳翔 等 、 河南道 御史 劉蘭 等 ， 也 紛紛 上疏 ， 極論 客氏 當 就 外宅 。 朱由校 一概 只 回 四 個 字 ： 「 已 有 旨 了 。 」 假若 客氏 有 一 身 穿越 的 本領 ， 也 不要 她 到 漢唐 ， 也 不要 她 到 今天 ， 只要 她 稍 往後 去 幾 年 ， 提前 看到 自己 的 下場 ， 她 一定 要 緊握 畢御史 的 手 ， 傾誠 而 謝 ： 「 兄台 ， 你 說 的 都 是 至理名言 啊 ！ 」 如果 她 聽 得 進 好 話 ， 就此 拜別 皇帝 ， 領 了 厚 賞 ， 回去 安享 晚年 ， 雖然 史 上 再 無 客氏 其 人 ， 倒 也 落得 一 個 衣食 無憂 ， 餘生 快活 。 然而 ， 一 個 婦人 ， 剛剛 得 了 些 勢 ， 有 了 些 風頭 ， 她 哪裡 捨得 遽 棄 之 ？ 但 她 初時 膽子 還 小 ， 被 科道 、 言官 交番 拿 凶 話 來 嚇 她 ， 她 雖 有 一 副 蛇蠍 心腸 ， 畢竟 也 是 婦道 人家 ， 心 裡 總 還是 虛 了 ， 幾 次 三 番 跑到 熹宗 跟前 哭訴 ， 請求 離 宮 回家 。 「 奶娃兒 」 朱由校 捨不得 ， 還 有 人 更 不 願 她 走 ， 太監 魏忠賢 、 王體乾 等 ， 都 極力 挽留 她 。 魏忠賢 如今 以 司禮 監秉 筆太監 兼 領東廠 。 在 內廷 做官 ， 也 是 要 講 資格 的 。 一 個 半路 自宮 的 大 文盲 ， 憑 什麼 坐到 東廠 提督 的 位子 ？ 還不是 拜 客氏 所 賜 。 他 原是 憑 了 客氏 的 門路 ， 才 登 此 高位 ， 他 權勢 的 藤蘿 ， 完全 攀附 在 客氏 這 棵 大樹 身 上 。 王體乾 是 現任 司禮 監掌 印太監 ， 本來 掌印 沒 他 的 分兒 ， 得 虧 客氏 討厭 那 個 多嘴 、 愛 進諫 的 王安 ， 唆使 皇帝 把 忠心 二十 年 的 老奴 王安 罷了 ， 他 才 有 機會 掌印 ， 而 內廷 好多 人 瞧 他 不起 ， 不 服氣 他 ， 他 也 需要 客氏 在 內力 挺 他 。 這 二 人 才 是 生 在 客氏 身 上 的 兩 條 腿 ， 由不得 客氏 隨便 走 。 他們 立定心 不許 客氏 走 ， 客氏 就 坡下 驢 ， 也 就 坦然 留下 了 。 回 過 頭 再 來 說 畢佐周 的 那 份 奏疏 ， 他 前面 說 內監 楊 、 徐 等 人 「 鼓焰 」 ， 是 內 中 有 人 放火 ， 突然 筆鋒 一 轉 ， 請求 將 客氏 遣出 ， 分明 說 客氏 正 是 那 「 另 有 為 傾陷 之 謀 者 」 。 對 此 ， 我 的 意見 是 ， 孫二 冒稱 是 皇后 之 父 ， 不大 可能 出自 客氏 的 策畫 （ 即 劉若愚 說 的 「 捏言 」 ） ， 宋八 、 孫二 等 人 未必 是 她 的 槍手 ， 但 客氏 與 張 皇后 不和 ， 自然 樂聞 皇后 是 重囚 之 女 的 傳言 。 哪 有 重囚 之 女 可以 母儀天下 的 ？ 客氏 正 可 藉 此 謠言 來 達到 廢后 的 目的 。 內廷 太監 們 心領神會 ， 紛紛 傳說 ， 幫助 煽惑 鼓焰 ， 毫無 顧忌 ， 正 是 希望 藉 此 取 媚 於 客氏 ， 在 廢后 之 役 中 充當 馬前卒 。 客氏 既 與 張 皇后 結 了 梁子 ， 必 不肯 放棄 報復 的 機會 。 據 劉若愚 講 ， 天啟 三年 （ 一六二三年 ） ， 張 皇后 懷孕 了 。 前 文 講 過 ， 明代 皇后 生子 者 甚少 ， 如今 皇后娘娘 懷上 了 龍胎 ， 將 誕育 一 位 嫡子 ， 這 是 多麼 大 一 件 喜事 啊 ！ 應該 在 皇后宮 中 多 安排 一些 生育 過 ， 對 養胎 、 育兒 具有 豐富 經驗 的 人 ， 可 客氏 、 逆賢 卻 將 皇后 身邊 宮人 當作 異己 一概 逐去 ， 換上 一 批 「 不更事 」 的 宮人 、 答應 。 一 日 ， 張后 偶覺 腰痛 ， 令 人 捶捏 ， 不料 受捶 過度 ， 竟損 「 元子 睿胎 」 。 元子 是 第一 個 兒子 的 意思 ， 睿 這 個 詞 一般 用來 指 太子 。 劉若愚 之 意 ， 張后 所 懷 本 是 一 位 太子 ， 由於 宮人 服侍 不周 ， 竟 不幸 流產 。 張 皇后 流產 後 ， 就 再 也 沒 能 懷上 孩子 。 客氏 的 奸 計算 是 得逞 了 。 熹宗 朱由校 在位 七 年 ， 在 二十幾 歲 上 就 死 了 ， 沒有 留下 子嗣 。 其實 他 並非 沒有 生子 ， 他 一共 生 了 三 個 兒子 、 兩 個 女兒 ， 可惜 都 沒有 養成 ， 全 夭折 了 ， 從 朱由校 將 兒子 們 分別 謚為 懷沖 、 悼懷 、 獻懷 太子 來 看 ， 他 是 非常 痛苦 的 。 客氏 不 願意 張后 生子 ， 但 皇帝 無 子 ， 卻 也 令 她 憂慮 。 我們 不能 因為 客氏 壞 ， 就 把 她 說 得 一無是處 ， 她 對 由 自己 撫養 長大 的 朱由校 ， 還是 有 一些 感情 的 ， 此 情 若 不 真 ， 朱由校 也 不可能 那麼 依賴 她 ， 她 也 沒法 那麼 深 地 影響 他 。 朱由校 的 兒子 ， 生 一 個 死 一 個 ， 她 也 非常 著急 。 第55 章 魏閹 垮台 ， 皇親 平反 客氏 、 魏忠賢 從 把持 宮廷 開始 ， 即 慢慢 培養 勢力 ， 待 羽翼 初 成 ， 開始 血腥 報復 屠殺 那些 反對 他們 的 人 。 天啟 四年 （ 一六二四年 ） ， 都 御史 楊漣 上疏 ， 彈劾 魏忠賢 「 二十四 罪 」 ， 終於 引發 了 決裂 的 血潮 ， 魏忠賢 用 羅織 之 罪 殺死 楊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