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 ！ 」 他 興奮 地 流下 了 眼淚 ， 連 話 都 說 不 出來 了 。 母親 沒 說話 ， 只是 默默 地 流淚 。 這 是 為 哈利勒 突然 歸來 而 高興 ， 也 是 為 蘇丹娜 去世 而 悲哀 。 哈利勒 是 坐 輪船 回來 的 ， 輪船 正 航行 在 貝魯特 附近 的 海面 上 。 瑪莉‧紀伯倫 懇求 媽媽 ， 讓 她 留在 家 裡 等 哥哥 回來 。 然而 母親 打斷 她 的 話 ， 對 她 說 ： 「 親愛的 ， 耐心點 吧 ， 中午 才 能 見到 妳 哥哥 ， 或許 那時 杜哈尼 小姐 9 會 准 你 的 假 呢 。 」 其實 ， 杜哈尼 小姐 只 准 她 一 個 小時 的 假 ， 前提 是 先 得 把 工作 完成 。 許多 人 都 來 歡迎 紀伯倫 歸來 ， 因為 他 是 一 位 大家 都 熟知 的 受 人 尊重 愛戴 的 人 。 當 瑪莉‧紀伯倫 進 家門 時 ， 她 的 母親 和 姑姑 正 坐 在 桌 旁 ， 而 彼得 控制 不 住 自己 的 激動 ， 急忙 跑出去 抹 眼淚 。 哈利勒 講 了 許多 事情 ， 唯獨 不 提 蘇丹娜 。 因為 他 知道 自己 一 提到 小妹 ， 就 會 控制 不 住 自己 而 失聲 痛哭 ， 使 局面 益發不可收拾 。 他 暗自 琢磨 著 ， 儘可能 地 尋找 一 個 涉及 已故 妹妹 的 適當 話語 。 然而 他 沒有 找到 ， 所以 乾脆 就 避 而 不 談 妹妹 的 事 。 可是 他 心 裡 非常 希望 兩 位 親人 能 提及 小 妹妹 的 事 。 幾 天 以後 ， 瑪莉 試探 地 問 哥哥 ： 「 你 回來 那 天 ， 怎麼 不 問問 你 妹妹 蘇丹娜 ， 你 怎麼 那麼 沉 得 住氣 呢 ？ 」 他 回答 說 ： 「 我 沒 問起 她 ， 不 是 我 沉 得 住 氣 ， 而是 我 知道 她 已經 死去 了 。 我 深知 母親 特別 疼愛 她 ， 哥哥 愛 她 ， 妳 也 愛 她 。 我 知道 你們 的 心情 和 我 一樣 ， 心 裡 在 流淚 。 大家 都 這麼 痛苦 ， 我 幹嘛 還 提起 她 呢 。 你們 也 知道 ， 我 愛 她 勝過 愛 我 自己 ， 妳 應該 知道 ， 這時 再 提 她 ， 只 會 增加 我們 的 痛苦 。 」 哈利勒 穿上 黑 衣 哀悼 蘇丹娜 ， 這 是 他 偷偷 買來 的 ， 他 在 學院 學習 時 穿 的 是 色澤 鮮艷 的 衣服 。 蘇丹娜 彌留 的 最後 一 個 夜晚 ， 是 個 黑沉沉 的 夜 ， 當時 誰 都 沒 闔眼 。 早晨 ， 彼得 上樓 去 了 ， 想 自己 獨自 休息 一會兒 。 瑪莉‧紀伯倫 向 杜哈尼 小姐 請假 ， 她 很 勉強 地 准 了 假 。 瑪莉．紀伯倫 回到 家 ， 在 門口 她 猶豫 起來 ， 考慮 是否 進去 。 蘇丹娜 感覺 是 她 回來 了 ， 就 用 微弱 的 聲音 問 ： 「 瑪莉 ， 妳 怎麼 回來 了 ？ 」 瑪莉 回答 說 ： 「 蘇丹娜 ， 今天 我 休息 。 」 蘇丹娜 說 ： 「 妳 別 難過 ， 請 妳 把 彼得 叫來 ， 我 想 見見 他 。 」 瑪莉 照 她 的 話 去 叫 哥哥 ， 而 姑姑 留在 屋 裡 。 彼得 強裝 笑臉 下樓 來 ， 勸 蘇丹娜 吃 點 東西 。 蘇丹娜 吃 了 一 口 ， 然後 又 要求 見 母親 ， 瑪莉 又 去 叫 母親 。 過 了 一會兒 ， 她 聽見 一 聲 哀叫 。 她 的 兩 條 腿 發抖 ， 又 折回來 ， 發現 蘇丹娜 已經 趴 在 姑姑 的 肩頭 上 死去 了 。 瑪莉 尖叫 起來 ， 她 從 沒 見 過 死人 ， 沒 見 過 死屍 。 她 的 母親 制止 她 ： 「 妳 不能 這樣 ， 我 的 孩子 。 」 而 彼得 卻 跑進 自己 的 小屋 裡 失聲 痛哭 ， 一連 三 天 三 夜 避 而 不 見 任何 人 。 他 不 睡 ， 不 吃 ， 不 喝 。 他 痛苦 極了 ， 用 鐵石 心腸 的 人 都 能 被 感化 的 語言 哀悼 他 的 小 妹妹 。 __UNDEF__ 一 個 年紀 這麼 小 的 人 ， 為什麼 要 死去 呢 ？ 這 個 想法 一直 纏繞 著 我 。 為什麼 小小 的 年紀 要 遭到 老年人 的 厄運 呢 ？ 為什麼 要 早夭 呢 ？ 小小 的 年紀 竟 遭到 如此 不幸 ， 她 這 個 年紀 正 是 如花似錦 的 年紀 啊 ， 正 是 滿 臉 堆笑 、 婷婷 嬝嬝 的 時候 ， 也 正 是 歡快 地 享受 美好 生活 的 好 時候 。 死氣沉沉 的 生活 印跡 深深 地 刻 在 她 的 心坎 上 ， 她 好像 還 沒 懂得 什麼 叫 生活 ， 轉瞬 之間 她 竟 變成 了 一 具 殭屍 。 為什麼 人世間 如此 黑暗 ， 為什麼 啊 ？ 這 是 一 個 難以 回答 的 問題 ， 啞巴 吃 黃蓮 ， 有 苦 難 言 。 我 的 主 ， 我 的 上帝 ， 這麼 小 的 年紀 怎麼 能 承受 得了 呢 。 對於 她 來 說 ， 為 了 真正 的 生活 ， 為了 生計 ， 讓 嬌嫩 的 身子 不 被 侵害 是 難以 做到 ， 難以 抗爭 的 啊 。 枯燥 乏味 ， 冬天 非常 寒冷 。 人們 蹲 在 家 裡 ， 浮想 聯翩 ， 那些 莫名其妙 的 問題 蜂擁 而 至 ， 讓 人 感到 軟弱 無力 ， 難以 應付 。 瑪莉 日記 （ 1914年 3月 14日 ） 沉默 … … 沉默 ， 我 的 情緒 時 好時壞 。 我 陷入 痛苦 ， 我 遭受 折磨 。 親愛的 ， 你 不要 因 我 在 日記 裡 寫 的 那些 胡說八道 而 自卑 。 難道 我 寫 的 沒有 一點 根據 嗎 ？ 我 想 你 ， 這 是 因為 我 和 你 同步 。 你 痛苦 ， 我 也 痛苦 ， 你 哭泣 ， 我 也 哭泣 。 我 滿 臉 痛苦 ， 你 比 我 想像 的 還要 痛苦 。 你 比 某些 女人 還 多愁善感 ， 我 這 個 女人 都 不 像 你 那樣 。 親愛的 ， 我 心 上 的 戀人 ， 請 你 節哀順變 吧 。 我 最後 再 說 一 句 ， 我 眷戀 思念 這 個 極度 悲哀 的 家庭 。 在 我們 心愛 的 蘇丹娜 去世 時 ， 彼得 已經 染上 了 肺結核 。 他 很 注意 保護 自己 ， 保存 體力 。 然而 蘇丹娜 的 死 奪走 了 他 的 生命 ， 同時 也 加速 了 母親 的 去世 ， 瑪莉‧紀伯倫 是 這麼 肯定 的 。 彼得 非常 小心 ， 唯恐 把 病 傳染給 別人 。 他 的 身體 一 天 不如 一 天 ， 他 去 了 古巴 ， 期望 在 那兒 治好 病 。 但是 到 了 那裡 ， 病情 反而 加重 了 。 他 的 病情 不斷 惡化 ， 沒有 一點 好轉 的 跡象 。 他 渾身 酸軟 ， 四肢 無力 ， 日見 消瘦 ， 危 在 旦夕 ， 可是 他 還是 寫信 向 大家 報告 平安 。 儘管 他 不 透露 絲毫 自己 的 病情 ， 但 還是 沒有 瞞住 ， 消息 傳來 ， 悲哀 籠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