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樣地 ， 在 造形 藝術 中 ， 某 種 既存 於 世界 架構 中 的 幾何 比例 ， 往往 成為 藝術 上 細微 變異 的 出發點 和 準繩 。 至於 藝術 偏離 常規 會 有 多 遠 ， 這 和 詩人 在 韻律 和 節奏 上 所 採取 的 變異 一樣 ， 不 受到 任何 規定 的 拘束 ， 完全 取決 於 藝術家 本人 的 直覺 和 感受 。 上述 的 假設 不僅 和 漢比基 ︵ Jay Hambidge ︶ 對 希臘 瓶罐 藝術 的 分析 ︵ ︽ 動態 的 對稱性 ︾ ︹ Dynamic Symmetry ︺ ,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, 1920 ︶ 不 相 矛盾 ， 而且 還 被 加以 肯定 ； 漢比基 的 這 本 書 是 我 所 知道 目前 為止 ， 對 藝術 的 幾何 分析 最 準確 最 成功 的 著作 。 希臘 瓶罐 多半 遵從 精確 的 幾何 定律 ， 這 種 完美性 讓 人 感到 冷漠 而 無 生命感 。 我們 倒是 可以 從 農民 簡單 的 容器 中 ， 感受到 更多 的 活力 和 喜悅 。 正 因為 如此 ， 日本人 也 經常 在 完美 的 造形 中 ， 特意 地 引入 一些 在 製作 陶器 運轉 輪盤 時 ， 自然 產生 的 一些 缺陷 ； 因為 他們 認為 真實 的 美感 ， 並 不 那麼 地 有 規律 。 12 __UNDEF__ 扭曲 Distortion 一般而言 ， 扭曲 的 造形 脫離 了 幾何 協調感 ， 代表 對 自然 世界 所 存在 的 比例 毫不 在意 。 我們 也許 可以 說 ， 所有 的 藝術 都 普遍 地 ︵ 也許 帶有 些 矛盾 的 意味 ︶ 具有 某 種 程度 的 扭曲 。 甚至 古典 希臘 的 雕塑 ， 都 會 為 了 達成 理想 的 需求 ， 而 產生 扭曲 。 就 以 米洛斯 的 愛芙羅黛蒂 這 個 雕塑 來 說 ， 人 的 眉毛 和 鼻子 ， 事實 上 根本 不會 那麼 直 ， 臉 也 不會 剛好 是 橢圓形 ， 胸部 又 是 這麼 豐滿 。 在 義大利 文藝復興 之前 ， 我們 的確 很 難 找到 任何 藝術 作品 不 與 事實 多少 在 某 方面 上 有些 脫離 。 到 了 十六世紀 的 文藝復興 ， 主要 因為 對 古典 藝術 的 目標 有所 誤解 ， 藝術家 普遍 地 採用 寫實 的 手法 來 表達 人物 。 然而 這 並 不 持久 ， 到 了 十七 、 十八世紀 ， 基於 某些 原因 ， 文藝復興 時期 的 藝術 概念 又 被 拋棄 了 。 直到 十九世紀 這 個 充滿 悅造品 的 世紀 中 ， 這 種 寫實 的 表達 方式 才 又 再度 納入 正軌 。 儘管 藝術 中 存在 著 各 種 程度 不同 的 扭曲 ， 然而 沒有 人 會 反對 將 現實 理想化 的 做法 。 只有 當 對 自然 的 扭曲 程度 太 嚴重 時 ， 觀眾 才 會 提出 抗議 。 藝術家 儘管 可以 把 眉 和 鼻 拉直 ， 但 卻 絕對 不 允許 把 腿 扭曲 到 不 成形 的 狀態 。 當然 這 是 程度 上 的 問題 ， 然而 程度 的 差異 在 效果 上 會 造成 極 大 的 差距 。 我們 該 如何 為 此 劃定 界限 ？ 我們 如果 暫時 將 希臘 藝術 擱置 一 旁 ， 進而 考慮 塞爾特 ︵ Celtic ︶ 藝術 或 中國 藝術 ， 便會 發現 在 這些 藝術 當中 ， 形象 的 扭曲 已經 達到 完全 喪失 當初 所 要 表達 的 物體 形象 的 地步 ， 所 剩 只 是 一些 幾何 圖案 。 在 拜占庭 的 藝術 當中 ， 我們 看到 一 種 以 象徵 形式 來 表達 理念 的 意願 ， 因而 使得 所有 的 人像 都 喪失 了 人文 的 氣息 。 在 聖母 腿 上 的 耶穌 ， 已經 不再 是 個 小孩 ， 而是 那 位 具有 榮耀 、 威嚴 和 令 人 尊敬 的 成年 耶穌 的 小型 縮影 。 在 哥德式 的 藝術 當中 ， 所有 的 設想 都 為 了 在 教堂 建築 中 ， 表達出 一 種 宗教 的 超越 情操 ， 在 此 希臘 藝術 的 理想 主義 ， 和 拜占庭 藝術 中 的 象徵 取向 相 結合 ， 結果 產生 了 非 具象派 的 藝術 。 在 一般 東方 藝術 ， 如 中國 藝術 和 波斯 藝術 中 ， 創作 的 動機 並 不 在 表達 真實 現象 ， 而 在 表達 一 種 感觸 ││ 也就是說 ， 它們 只 為了 傳達 藝術家 本人 所 具有 的 某 種 特有 的 韻律 和 生機 。 所有 這些 脫離 真實 現象 的 做法 都 是 有意 的 。 大半 受到 藝術家 對 造形 追求 的 意願 ， 和 對 圖案 或 實體 中 的 平衡 統一感 的 渴望 所 左右 ； 也 可能 是 因為 他們 期望 用 象徵 符號 來 表達 內心 的 感受 。 然而 我們 由 一 件 藝術 作品 中 所 感受到 的 內涵 ， 並 不 完全 只 來自 藝術家 。 比方說 ， 拉菲納 ︵ Ravenna ︶ 的 拜占庭 教堂 所 達到 的 藝術 成就 ， 極少 有 其他 藝術 作品 可以 與 其 相比 。 然而 它們 所以 能 吸引 我們 ， 部分 原因 來自 時間 的 效應 。 我們 所 感受到 的 ， 有 一 部分 是 歷史 ， 有 一 部分 是 宗教 ， 還 有 一 部分 是 當時 的 環境 。 這些 層面 並 不 是 藝術家 本人 的 能力 能夠 達成 的 。 13 __UNDEF__ 規律性 Pattern 我們 不 清楚 是 什麼 天然 的 動機 導致 藝術家 們 ︵ 我們 每 個 人 都 具有 藝術 天分 ︶ 採用 形式 圖案 來 表達 自己 ； 然而 我們 可以 透過 生理 的 角度 來 解釋 。 我們 本能 上 會 在 衣服 上 加放 一 個 不 必要 的 鈕扣 ， 會 在 穿著 上 把 外套 、 帽子 、 領帶 和 襪子 相 搭配 ， 會 在 壁爐架 中央 置放 一 個 鐘 ， 會 在 一 盤 冷盤 羊肉 周圍 添加 荷蘭芹 做為 裝飾 。 這 種 原始 而 未 受 教育 影響 的 本能 慾望 ， 和 藝術家 以 圖案 形式 的 安排 來 表達 他 的 動機 的 做法 相當 。 以 大理石 製成 的 中國 馬匹 為 例 ︵ 圖 8 ︶ ， 創造 中國 馬 的 雕塑家 ， 應該 能 毫不 費力 地 就 把 馬 的 真實 形態 表現出來 。 然而 他 對 馬 的 解剖學 並 不 感興趣 ； 對 他 而言 ， 馬 在 他 心 中 是 由 許多 彎曲 的 實體 所 組成 的 一 種 圖樣 ： 頸部 的 扭轉 ， 馬鬃 的 捲曲 ， 以及 背部 和 腿部 的 線條 ， 這些 都 必須 被 扭曲 之後 ， 才 能 搭配出 理想 中 的 形態 。 但是 結果 反而 並 不 怎麼 像 馬 ︵ 事實 上 ， 這 匹 馬 還 經常 被 人 誤認為 獅子 ︶ ， 但 仍 是 一 件 極 令 人 注目 的 藝術 作品 。 這 匹 中國 馬 又 恰好 屬於 中國 藝術 的 顛峰 時期 ； 這 使得 那些 心 有 存疑 的 人們 ， 只好 也 承認 這 種 造形 的 扭曲 是 可以 接受 的 。 然而 就 現代 的 藝術 作品 而言 ， 例如 馬蒂斯 ︵ Henri Matisse ︶ 的 ︽ 躺臥 的 模特兒 ︾ ︵ Le Repos du Mode ︶ ︵ 圖 60 ︶ ， 便 因 某些 原因 而 引起 了 強烈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