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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個 在 華盛頓州 西雅圖 的 工作 , 得 跨過 整 個 國家 到 另 一 邊 , 我們 開 著 黑色 的 金龜車 , 整整 開 了 一 個 月 才 到 。 我 真 喜歡 那 輛 金龜車 , 現在 留有 一 張 我 獨自 站 在 保險桿 前面 的 照片 。 通常 我 習慣 爬進 後座 後方 的 小 空間 裡 躲起來 , 從 後 車窗 望出去 , 看 著 天空 , 想 向 自己 正 飛越 太空 。 能 塞進 那麼 小 的 空間 , 已經 是 好多 年 以前 的 事 了 。 小時候 , 我 喜歡 把 自己 捲成 小小 的 一 顆 球 , 躲 在 別人 找 不 到 的 地方 。 直到 今天 , 我 還是 很 喜歡 躺 在 東西 的 下面 , 享受 被 東西 壓 著 的 感覺 。 像 現在 躺 在 床 上 , 我 也 喜歡 在 身 上 疊 一些 枕頭 , 因為 感覺 比 蓋 一 條 被單 好 很多 。 我 聽說 , 自閉症 的 人 常 這樣 。 要是 能 再 躲進 金龜車 後面 , 躺 在 灰色 粗糙 的 毯子 上 , 把 自己 縮成 一 顆 小球 , 我 會 很 開心 。 那 是 一 段 美好 的 旅程 , 沒有 小朋友 傷害 我 , 爸爸 媽媽 整 天 跟 我 說話 , 最 棒 的 是 , 晚上 也 沒有 吵架 。 而且 永遠 有 新鮮 事 可以 看 。 像 在 南達科塔州 拉希莫山 ( Mount Rushmore ) , 那 山壁 上 刻 著 的 總統 雕像 真 教 人 印象 深刻 ; 更 興奮 的 是 , 我 還 在 山 下 發現 一 個 印第安人 保留區 。 「 我們 可以 去 看 道格 嗎 ? 」 我 問 。 「 這 個 不 是 他們 搬去 的 保留區 , 」 媽媽 臉 上 表情 悲傷 , 「 他們 搬到 蒙大 拿 , 這裡 是 南達 科塔 , 他們 離 這裡 很 遠 。 」 到達 西雅圖 後 , 我們 搬進 一 棟 公寓 , 那裡 有 好多 小孩 , 我 從來 沒 見 過 那麼多 。 我 一 看到 他們 , 就 想 出去 加入 他們 , 成為 他們 的 一 員 。 但是 事與願違 。 領導 這 群 孩子 的 是 一 個 六 歲 的 小孩 , 名叫 羅尼.羅森 。 他 比 我 大 將近 兩 歲 , 個頭 很 大 。 他 和 那 群 孩子 正在 玩 牛仔 和 印第安人 , 在 公寓 廣場 中間 的 草地 上 跑過來 跑過去 , 大叫 : 「 讓開 , 讓開 , 羅森 牛仔 來 了 。 」 還 一邊 揮 著 牛仔 套索 和 玩具槍 。 真 好玩 , 好 想 加入 。 我 試 著 跟 他們 前前後後 地 跑 。 「 你 幹什麼 ? 你 又 不 是 牛仔 ! 」 什麼 ? 我 看看 他 , 又 看看 我 自己 , 為什麼 他 是 , 我 就 不 是 ? 我 說 : 「 我 也 是 一 個 牛仔 。 」 「 不 是 , 你 不 是 , 你 是 個 猴子臉 。 」 他 說 , 然後 跑開 。 我 站 在 那裡 , 他 的 牛仔 們 還 在 跑 , 經過 我 旁邊 就 喊 : 「 猴子臉 ! 」 每 次 經過 一定 喊 。 他們 勢必 不會 讓 我 當 牛仔 , 我 又 生氣 又 傷心 , 還 覺得 被 羞辱 很 沒面子 , 我 永遠 不可能 融入 他們 。 我 為什麼 要 活 著 ? 於是 , 我 哭 著 跑回家 。 媽媽 抱起 我 , 讓 我 坐 在 她 的 腿 上 。 「 怎麼 了 ? 」 「 我 就是 不 知道 怎麼 交朋友 , 」 我 啜泣 , 「 沒有 人 喜歡 我 。 」 媽媽 不 知道 要 說 什麼 , 抱 著 我 , 安撫 我 。 我 慢慢 平靜下來 , 看看 窗 外 羅森 的 牛仔 們 , 然後 坐下來 玩 我 的 農耕機 奇比 。 奇比 從來 都 不會 對 我 不 好 。 我 總是 跟 機器 相處 , 即使 在 那 個 時候 也 是 。 西雅圖 的 那 段 日子 , 可能 是 我 孩提 時期 家庭 生活 最 美好 的 一 段 , 雖然 , 在 那裡 我 還是 沒 交到 什麼 朋友 。 那 時候 , 幾乎 每 個 週末 , 爸爸 都 帶 我們 去 露營 , 教 我 怎樣 做 個 樵夫 。 我們 一起 查 書 , 特別 是 《 童子軍 森林 手冊 》 ( The Boy Scout Woodsman Manual ) , 我 到 現在 都 還 記得 裡面 的 圖片 , 教 我們 怎樣 設 陷阱 , 怎樣 正確 地 攀越 落木 。 我 夢 過 設 陷阱 誘捕 野狼 和 熊 , 不過 , 實際 上 抓到 的 多半 是 襪帶蛇 、 青蛙 一 類 。 我 從來 沒 忘記 五 歲 時 學會 的 樵夫 攀越 落木 的 技術 。 我 很 開心 , 發現 公寓 後面 有 一 片 樹林 。 我 喜歡 樹林 。 心情 難過 的 時候 , 我 會 去 那裡 , 坐 著 或 思考 , 也 做 一些 手冊 上 的 事 , 總是 覺得 很 愉快 。 樹林 對 我 來說 好像 很 大 , 其實 只 有 幾百 呎 深 。 我 知道 對 爸 媽 來 說 , 它 應該 不 是 太 大 , 因為 他們 總是 提醒 我 , 別 走 太 遠 穿過 它 , 跑到 林子 另 一 邊 的 曙光 高速 公路 ( Aurora ) 。 他們 說 , 那 條 高速 公路 通往 阿拉斯加 。 「 不要 跑到 高速 公路 邊 , 也許 有 人 會 偷走 我 的 寶貝 男孩 。 」 我 不 想 被 偷走 , 所以 , 總是 離 那裡 遠遠的 。 除了 羅森 那 夥人 之外 , 附近 還 有 一些 其他 小孩 , 我 慢慢 認識 他們 。 我們 都 屬於 不 受 歡迎 、 瘦弱 、 跟 人 合不來 的 一 群 。 有 一 個 叫 傑夫.克恩 , 小 我 一 歲 半 , 大概 因為 個兒 太 小 跟 羅森 他們 合不來 。 他 媽媽 和 我 媽媽 變成 好朋友 , 我們 常 去 他們 的 公寓 玩 。 傑夫 有 幾 個 哥哥 和 一 個 姊姊 , 不過 他們 對 我們 沒 興趣 , 所以 我們倆 一起 玩 。 因為 我 年紀 比較 大 , 懂得 多 , 所以 常 教 他 , 包括 : 認識 青蛙 、 植物 , 和 如何 蓋 城堡 等 — — 所有 五 歲 小孩 會 , 而 三 歲 小孩 想 學 的 事 。 有時候 , 我們 抓 小 蛇 放 在 玻璃罐 裡 , 傑夫 的 大哥 會 出來 幫 我們 抓 蛇 , 我們 在 鐵 蓋子 上 打 洞 , 這樣 蛇 才 能 呼吸 。 跟 傑夫 一起 玩 讓 我 發現 , 小小孩 會 當 我 是 老師 , 崇拜 我 , 讓 我 覺得 很 開心 。 當然 , 小孩子 通常 會 自以為 知道 很多 , 跟 別人 不同 的 是 , 多數 時候 我 還 真的 會 。 就算 只 有 五 歲 , 我 對 事物 的 了解 , 已經 了 超過 對 人 的 理解 。 第二 年 , 我們 從 西雅圖 搬到 匹茲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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