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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 妻子 是 皇帝 的 女兒 , 不得不 忍氣吞聲 。 「 我 幸而 生 在 盛世 , 陛下 英明 領導 , 明察秋毫 , 以 道德 為 社會 規範 , 以 情理 為 家庭 基礎 , 所以 敢 把 心 裏 的 恐懼 , 源源 本本 , 吐露 罄盡 。 我 家 世代 蒙受 大恩 殊榮 , 兢兢業業 , 守着 門戶 過日子 。 就 是 升遷 , 也 憑 才幹 。 可是 一旦 沾上 親戚 , 就 難免 不 破例 , 顯得 太 不 公平 。 我 所以 哀哀 上懇 , 說 了 這麼多 , 不僅 是 為了 我 自己 , 也 是 代表 全體 娶 了 公主 的 倒楣 丈夫 , 訴 一 訴 苦楚 。 敬請 陛下 俯察 下情 , 免 了 我 娶 公主 這 個 差事 吧 , 使 小燕子 小 麻雀 , 仍 可 自由 在 樹林 裏 飛 吧 。 如果 陛下 硬是 不肯 , 非 把 公主 老奶 嫁給 我 不可 , 我 就 只好 割破 皮膚 , 剪掉 頭髮 , 跑到 深山大海 , 逃命 去 矣 。 」 這 就 是 歷史 上 有名 的 江斅 先生 〈 辭婚表 〉 , 史書 上 說 , 宋明帝 劉彧 先生 接到 了 這 篇 報告 後 , 就 教 那些 公主 傳觀 , 意思 是 要 羞羞 她們 , 讓 那些 不 懂事 的 女孩子 , 瞧上 一 瞧 , 別 以為 了不起 , 白 給 人家 還 沒 人 要 哩 。 我 想 , 公主 也 者 , 即令 認識 幾 個 字 , 程度 不會 高 到 那裏 去 , 未必 個個 都 看 得 懂 , 勢必 有 文學 侍從 或 幫閒 的 朋友 為 她們 逐 句 譯成 白話 , 她們 聽到 的 恐怕 就 是 柏楊 先生 這 種 大 文 矣 。 史書 上 說 , 江斅 先生 這 篇 報告 , 是 劉彧 先生 教 人 代 他 寫 的 。 這 也 可能 , 蓋 專制 時代 , 皇帝 無法無天 , 如果 不 出於 示意 , 這麼 窮根挖底 的 頂撞上去 , 恐怕 無以 善 其後 。 皇帝 老爺 一 想 , 好 呀 , 你 還 嫌 我 女兒 呀 , 錦衣衛 在 哪裏 呀 , 等 你 全 家 血流成河 , 你 就 不 亂 嘆苦經 了 吧 。 劉彧 先生 所以 教 人 代 江斅 先生 寫 之 , 恐怕 實在 是 他 對於 他 的 那些 女兒 焉 、 侄女兒 焉 、 孫女 焉 、 侄孫女 焉 、 姑姑 焉 、 姑奶奶 焉 , 感到 頭痛 。 宮廷 中 是 一 團 爛泥 , 無法 收拾 , 只好 藉 着 外人 之 口 , 揭揭 瘡疤 , 使 之 面臨 着 嫁 不 出去 的 危機 , 希望 能 自我 約束 一點 。 牙痛 奇觀 柏楊 先生 剛才 在 牙醫 老爺 那裏 , 被 搞 了 一 身 大汗 , 脫險 歸來 , 接到 《 自立晚報 》 緊急 通知 , 要 我 老人家 立刻 恢復 專欄 。 案查敝大作 在 《 自立晚報 》 , 從 一九六○年 夏季 開始 , 一 天 一 篇 , 寫 了 足足 六 個 年頭 , 寫到 了 一九六六年 七月 八日 , 正在 談 江斅 先生 的 〈 辭婚表 〉 , 卻 忽然 攔頭 一 棒 , 打 得 無影無蹤 , 第二 天 報 上 就 沒有 啦 , 連 個 交代 都 沒有 , 好像 地球 上 根本 沒 這 回 事 一樣 , 此 舉 未免 太 不 漂亮 。 於是 謠言紛紛 , 有 些 讀者 老爺 問 曰 : 「 老頭 莫非 病 了 乎 ? 」 病 了 也 應該 刊 個 小啟 , 打 籃球 時 , 球員 一 不 小心 , 跌斷 了 腿 , 都 會 吹 個 哨子 叫 「 暫停 」 , 讓 大家 稍 安 勿 躁 , 以便 拖出 場地 。 有 些 讀者 老爺 問 曰 : 「 老頭 莫非 死 了 乎 ? 」 死 了 更 應該 刊 個 小啟 , 蓋死 在 現任 上 的 專欄 作家 不 多 , 我 竟 開 風氣 之 先 , 自應 發 個 訃聞 , 以便 悲 者 自悲 , 樂 者 自樂 。 當然 也 有 些 讀者 老爺 認為 我 老人家 一定 上演 了 比 病 比 死 還 要 引人入勝 的 節目 , 這 就 更 觸 霉頭 矣 , 應 打 五十 大 板 。 這麼 說來 , 敝大 作 當初 為啥 忽然 沒有 了乎 ? 而且 掐指 一 算 , 從 七月 九日 起 , 到 十一月 十三日 止 , 銷聲匿跡 , 整整 四 個 月 零六 天 , 而且 看樣子 如果 不三 催 四討 , 恩威 並用 , 真 有 一 去 不 返 的 趨勢 , 其 奧秘 何在 也 歟 ? 有 人 說 我 老人家 嫌 稿費 太 低 , 非也 。 有 人 說 我 老人家 忽然 發 了 羊癇 之 瘋 , 非也 。 有 人 說 是 報館 硬生生 的 腰斬 啦 , 非也 。 有 人 說 一定 是 受到 了 那話兒 的 壓力 , 更 是非 也 。 原因 再 簡單 不過 , 第一 、 這 一 點 不用說 你 就 會 明白 。 第二 、 你 既然 已 明白 了 第一 , 這 第二 便 不用 細表 矣 。 反正 你 閣下 乃 絕頂 聰明 之 士 , 晚上 睡 不着覺 時 , 不妨 胡思亂想 , 這 年頭 流行 的 是 神經 衰弱 , 胡思亂想 出來 的 判斷 , 準 是 正確 的 判斷 。 但 在 這 四 個 多 月 期間 , 柏楊 先生 也 沒有 閒着 , 除了 每 月 給 《 陽明 雜誌 》 寫 一 篇 〈 古國 怪遇記 〉 之外 , ( 現在 朝聖團 一 行 , 正在 「 飛帽國 」 受 災 受難 。 ) 其他 時間 , 則 努力 拔牙 。 嗚呼 , 提起來 敝牙 , 也 算 天下 一 奇 , 且 略加 介紹 , 以便 柏楊 先生 闊 了 之後 , 賢明 之 士 蜂擁 而 至 , 在 該 敝牙 上 猛用 工夫 , 研究 研究 該 敝牙 的 偉大 成長 經過 和 令 人 感動 流淚 的 自我 犧牲 , 以及 連 眼 都 不 眨 的 殉難 精神 。 屆時 我 老人家 龍心大悅 , 說不定 給 你 一 個 官 做 。 敝牙發痛 的 歷史 , 可 遠溯 六十 年 前 , 從前 曾 宣傳 過 , 柏楊 先生 生 有 異稟 , 少有 大志 , 所以 敝牙 也 痛 得 很 早 。 據 正史 上 說 , 幾乎 是 五 歲 時候 , 因 吃 糖 過多 , 就 爛 他 娘 的 啦 。 我 的 祖父 柏清崗 先生 ( 醬缸 文學 是 「 先 大父 清崗公 」 ) , 曾 請 過 挑 牙蟲婆 , 每 次 都 能 挑出 六 、 七 條 蟲 來 , 一 條 蟲 當時 是 二十 個 制 錢 , 那 死 婆娘 僅只 在 敝牙 上 就 着實 受益 不 淺 , 老天有眼 的話 , 一定 保佑 她 害 幾 場 嚴重 感冒 。 挑 牙蟲婆 , 乃 三姑六婆 中 的 一婆 , 大多 是 阿巴桑 階級 , 白髮蒼蒼 , 其 瘦 如 柴 ( 偶爾 也 有 胖胖 的 ) , 拿 着 一 個 小 木匣 , 門口 坐定 , 盛 一 盆 涼水 , 擺在 一 旁 , 然後 教 我 張開 尊 嘴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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