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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道 自己 應當 避免 提起 才 是 。 他 同意 狄克 的 看法 : 幹麼 老是 沒完沒了 地 說 呢 ? 但 他 不 是 一 個 能 克制 自己 的 人 。 他 一旦 「 記起 些 什麼 」 — — 黑 屋子 裡 閃亮 的 藍 光 、 泰迪熊 的 玻璃 眼珠 — — 一 種 無助 的 恐懼 , 就 蠱住 了 他 。 人 的 聲音 也 會 引起 他 的 恐懼 , 特別 是 幾 個 最 能 啃噬 他 心靈 的 字眼 : 「 呵 ! 不 , 啊 ! 我 求 你 ! 不 ! 不 ! 不不 ! 我 求 你 別 … … 求求 你 ! 」 某些 聲響 的 回音 , 像 銅板 滾落 在 地板 上 , 皮靴 走 在 硬木 樓梯 上 , 呼吸 與 呻吟 的 聲音 , 還 有 , 一 個 男人 喉管 被 割斷 後 的 呼嚕聲 , 都 令 他 驚恐 、 心悸 。 貝利 說 「 我 想 我們 一定 有點 什麼 毛病 」 , 這 句 話 實在 是 他 「 迫不得已 」 的 自白 。 無論如何 , 一 個 人 想到 自己 「 可能 有點 毛病 」 , 總是 「 痛苦 」 的 事 ; 尤其 那 點 毛病 根本 就 不 是 自己 的 罪過 , 而 「 可能 是 與生俱來 的 」 。 瞧瞧 他們 那 一家子 的 德性 ! 簡直 是 一塌糊塗 。 他 母親 是 個 酒鬼 , 酒 後 嘔吐 而 活活 噎死 。 她 的 孩子 , 兩 男 兩 女中 , 只 有 大 女兒 芭芭拉 ( Barbara ) 算是 有 個 正常 的 歸宿 , 結 了 婚 、 安分 地 相夫教子 ; 小女兒 茀恩 ( Fern ) , 在 舊金山 一 家 旅館 裡 跳 窗 自殺 ( 此後 , 貝利 總 「 設法 向 自己 解釋 她 是 掉下去 的 」 , 因為 他 始終 深愛 著 她 , 她 是 「 那麼 溫柔 可人 」 , 那麼 「 嫻雅 」 , 會 唱歌 , 舞 也 跳 得 「 棒 極了 」 。 「 以 她 的 美貌 和 天才 , 但 能 有 半 分 運氣 , 她 一定 會 出人頭地 的 。 」 她 竟 會 爬到 十五 層 樓 的 窗沿 上 就 掉 了 下去 , 怎不 叫 人 想起來 就 難過 ? ) 。 還 有 大哥吉米 ( Jimmy ) , 把 太太 逼去 尋死 , 也 結束 了 自己 的 性命 。 之後 , 他 又 聽見 狄克 說 : 「 可 別 把 我 算 在 內 , 寶貝 。 我 是 正常人 。 」 這 簡直 要 笑破 人家 肚皮 ! 唉 , 算了 。 不理 他 就是了 。 「 在 我 內心 深處 , 」 貝利 又 說 : 「 我 想 也 想不 到 我們 會 下得了 手 , 幹出 那樣 的 事 。 」 立刻 , 他 發覺到 自己 的 錯誤 : 狄克 當然 會 接著 問 他 : 「 那麼 , 那 個 黑鬼 呢 ? 」 他 最初 告訴 狄克 那 件 事 , 無非 在 博取 狄克 的 友情 , 期望 狄克 「 看得起 」 他 , 當 他 是 「 有 骨氣 的 鐵漢 」 , 像 狄克 一樣 的 「 雄 糾糾 的 男人 」 。 那 是 有 一 天 , 他們 看 了 《 讀者文摘 》 上 一 篇 文章 , 討論 「 如何 洞察 一 個 人 的 性格 」 ( 「 坐 在 牙醫 診所 或 火車站 等候 時 , 不妨 研究 四周 的 人們 在 某些 小節 上 露出 的 馬腳 。 譬如 走路 的 姿勢 : 兩 腿 筆直 的 步法 , 顯示 了 剛毅不拔 的 個性 ; 走路 踉踉蹌蹌 的 則 表示 猶豫不決 。 … … 」 ) , 貝利 說 : 「 我 向來 一 眼 就 能 看出 一 個 人 的 性格 , 要不然 我 現在 早 就 沒命 了 。 我 很 能 判斷 什麼 時候 信任 什麼 人 。 這 點 , 你 比不過 我 。 但 我 很 信任 你 , 狄克 。 你 會 明白 的 。 有 那麼 一 天 , 我 會 把 自己 的 命運 都 交給 你 。 我 會 把 自己 從 沒 對 人 透露 過 的 事 都 告訴 你 。 連 威利 — 傑 我 也 沒 提 過 , 就 是 那 次 我 宰 了 一 個 人 的 事 。 」 貝利 說 著 , 也 注意到 狄克 提起 了 興趣 , 似乎 聽 得 挺 出神 , 於是 他 打開 話匣子 : 「 兩 年 前 , 夏天 , 在 拉斯維加斯 。 那時 我 住在 一 家 供餐 的 出租 公寓 裡 。 那裡 原先 是 家 名氣 不 小 的 妓院 , 只 是 以往 的 風華 早已 不 在 了 。 那 種 地方 十 年 前 就 該 拆掉 的 , 我 住 在 那裡 時 也 已 快 垮下來 了 。 最 便宜 的 房間 在 閣樓 上 , 我 就 住在 那 上頭 。 還 有 一 個 人 , 就是 這 黑鬼 。 他 姓 金 , 是 個 外地人 。 除了 我們 , 那 上頭 還 住 著 成千上萬 的 蟑螂 。 金 的 年紀 不 小 了 , 因為 幹 過 多 年 修路 跟 別的 苦差事 , 體格 倒是 挺 棒 的 。 他 戴 著 眼鏡 , 整 天 看書 , 從 不 關 房門 , 每 次 走過 , 我 都 看見 他 赤條條 地 躺 在 床 上 。 他 那時 閒 著 沒 事 , 說 以前 工作 時 攢下 一點 錢 , 現在 要 躺下來 看看 書 、 搖搖 扇子 、 喝喝 啤酒 , 享受 享受 。 他 看 的 書 盡 是 些 無聊 的 東西 — — 漫畫 、 西部 牛仔 之類 的 。 說真的 , 他人 並 不 壞 , 有時候 , 我們 會 一塊兒 喝喝 啤酒 。 有 一 回 , 他 還 借 過 我 十 塊 錢 。 我 也 說 不 出 什麼 緣故 要 害 他 。 有 一 晚 , 我 跟 他 坐 在 閣樓 上 , 天 熱 得 根本 沒法子 睡覺 。 我 就 對 他 說 : 『 喂 , 金 , 咱們 開車 出去 兜風 吧 。 』 那時 我 有 輛 破車 , 經 我 翻修 之後 又 上 了 一 層 銀漆 , 我 叫 它 『 銀魔 』 。 我們 開 了 好 長 一 段 路 , 一直 開進 了 沙漠 。 那邊 涼快 多 了 。 我們 停車 , 又 喝 了 不少 啤酒 。 金 下 了 車 , 我 跟 在 他 身後 。 他 沒 看見 我 手 裡 拿 著 鐵鍊子 , 我 藏 在 車座 底下 的 一 條 自行車 鍊子 。 良心話 , 一直 到 我 下手 的 時候 , 我 還 說不清 為什麼 要 幹掉 他 。 我 朝 他 臉 上 抽過去 , 打碎 了 他 的 眼鏡 ; 不停 地 猛 抽 。 事 後 , 我 一點 感覺 也 沒有 , 就 把 他 扔 在 那裡 了 。 過後 許多 日子 , 我 也 沒 聽說 過 什麼 動靜 。 可能 除了 禿鷹 之外 , 根本 沒有 人 發現 。 」 這 件 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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