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覺得 他 的 披索 花 得 很 值得 , 儘管 他 唯一 感興趣 的 不過 是 狄克 的 葷 笑話 。 每 天 , 奧圖 租 了 深海 捕 魚 用 的 小艇 艾絲特麗泰號 , 四 個 人 就 沿著 海岸 遨遊 。 牛仔 掌舵 , 奧圖 素描 、 釣魚 , 貝利 往 魚鉤 上 掛 魚餌 、 做 白日夢 、 唱歌 , 偶爾 也 扯動 一下 魚線 ; 狄克 則 無所事事 , 一逕 不住 地 哀聲嘆氣 , 埋怨 日子 太 無聊 , 中暑 般 , 無精打采 地 躺 在 船 上 , 活像 個 昏睡 中 的 熱帶 蜥蜴 。 貝利 卻 說 : 「 我 一生 的 願望 終於 實現 了 ! 」 然而 , 他 很 清楚 , 眼前 的 好 景 是 不會 長久 的 。 事實 上 , 就 在 當天 , 這 一切 就 都 要 流逝 了 。 第二 天 奧圖 就 要 回 德國 去 了 。 貝利 與 狄克 則 須 回到 墨西哥城 — — 狄克 堅持 了 好些 日子 。 「 當然 , 寶貝 , 這 一切 都 挺 愜意 的 , 」 有 一 回 兩 人 爭論 , 狄克 說 : 「 太陽 曬 在 背 上 怪 癢 的 ; 可是 錢 越來越 少 了 。 等 我們 賣 了 車 , 還 能 剩下 什麼 呢 ? 」 所 剩 也 真是 寥寥無幾 。 到 目前 , 他們 已經 變賣 了 在 堪薩斯州 開空頭 支票 騙 到手 的 大部分 貨品 — — 照相機 、 袖扣 與 電視機 。 他們 也 將 那 副 望遠鏡 和 一 部 增 你 智 手提 收音機 賣給 了 狄克 在 墨西哥城 結交 的 一 位 警官 。 「 我們 現在 只 剩 一 條 路 — — 回 墨西哥城 去 , 把 車 賣掉 ; 或許 我 還可以 找 個 修理 汽車 之類 的 工作 。 不管 怎樣 , 在 那邊 一切 總是 比較 容易 得多 , 機會 也 多 些 。媽的 ! 我 真 想 再 享受 享受 安娜絲 那 個 小妞 。 」 安娜絲 是 狄克 在 墨西哥城 美術館 石階 搭上 的 一 個 妓女 ( 參觀 美術館 之 行 , 實在 是 為 了 使 貝利 開心 一下 ) , 十八 歲 , 狄克 曾 答應 要 娶 她 。 他 也 同樣地 許諾 了 瑪麗亞 , 一 個 五十 出頭 的 女人 ; 據說 是 「 墨西哥 一 位 銀行 財閥 」 的 寡婦 。 他們 是 在 一 家 酒吧 中 邂逅 的 。 第二 天 她 付給 他 相當於 七 塊 美金 的 代價 。 「 你 以為 如何 ? 」 狄克 對 貝利 說 : 「 我們 把 老爺車 賣 了 , 找 個 差事 , 存點 錢 , 再 看看 機會 。 」 語氣 中 , 似乎 認為 貝利 對 他們 的 將來 全無 打算 似的 。 就 說 那 輛 破 雪佛蘭 能 賣 個 三兩百 塊 錢 吧 , 以 他 以往 對 狄克 的 認識 — — 或是 現在 終於 瞭解 的 — — 狄克 是 會 將 錢 轉眼間 就 在 伏特加 跟 女人 身 上 花 個 精光 的 。 貝利 歌唱 的 同時 , 奧圖 正在 一 本 素描簿 上 為 他 素描 , 看 著 頗 有 幾 分 神似 ; 特別 是 畫者 很 能 抓住 模特兒 臉 上 那 一 絲 不易 捉摸 的 神情 — — 惡作劇 的 、 頑皮 的 、 孩子 般 的 淘氣勁兒 , 像 一 個 不懷好意 的 愛神 , 正在 張弓 準備 射出 一 支 毒箭 。 他 赤裸 著 上身 ( 貝利 一向 「 羞於 」 脫下 長褲 , 他 怕 他 那 雙 受傷 的 腿 會 「 令 人 作嘔 」 , 也 因此 儘管 他 有 著 談 不 完 的 潛水 尋 寶 夢想 , 這 次 , 他 卻 直到 現在 還 沒 下 過 一 次 水 ) , 奧圖 畫下 了 貝利 肌肉 過剩 的 胸部 與 臂膀 上 的 , 以及 已經 長繭 但 卻 像 女人 一樣 小 的 雙手 上 的 各 色 紋身 。 奧圖 將 畫冊 送給 貝利 作為 臨別 贈禮 。 其中 也 有 許多 狄克 的 畫像 — — 全裸 素描 。 奧圖 合上 了 素描簿 , 貝利 放下 了 吉他 , 牛仔 也 拉起 了 錨 、 發動 引擎 , 是 回程 的 時候 了 。 他們 離岸 僅有 十幾 公里 , 海水 的 顏色 已 逐漸 變暗 了 。 貝利 慫恿 狄克 試試 垂釣 的 運氣 。 他 說 : 「 也許 機會 難逢 了 。 」 「 機會 ? 」 「 釣條 大 的 。 」 「 天曉得 ! 夠 大 的 了 。 我 的 頭 ! 疼 得 都 要 爆炸 了 ! 」 狄克 常 犯 偏 頭痛 的 毛病 , 他 自己 說 是 一 次 車禍 中 造成 的 。 「 求求 你 了 , 寶貝 , 安靜 點 行 不行 ? 」 沒 幾 分鐘 , 狄克 就 忘 了 他 的 頭痛 。 他 猛 地 站 了 起來 , 興奮 地 大聲 呼叫 ; 奧圖 與 牛仔 也 跟著 吼叫 。 貝利 竟 真的 釣上 了 一 條 「 大 的 」 ! 一 條 三 公尺 長 的 旗魚 在 水 中 鑽騰 , 忽而 躍出 水面 彎成 一 條 彩虹 , 忽而 潛入 水 底 將 魚線 扯 得 死緊 。 跳起來 , 飛開去 , 沉下去 又 翻 了 上來 。 一 小時 過去 了 , 又 過 了 半 小時 , 這 四 名 滿 身 汗水 的 釣客 才 將 牠 連 拉 帶扯 地 拖上 船 來 。 在 阿卡波哥港 有 個 老頭 , 整 天 抱 著 一 個 古老 的 木匣子 照相機 在 那裡 兜 生意 。 艾絲特麗泰號 靠岸 之後 , 牛仔 跟 他 談妥 費用 , 叫 他 替 貝利 提 著 那 條 旗魚 合拍 了 六 張 紀念照 。 由於 那 個 老頭 的 蹩腳 技術 , 照片 洗出來 是 又 黃 又 模糊 , 但是 貝利 的 表情 卻 很 正點 。 他 那 無瑕 的 得意 架式 、 無比 幸福 的 神情 , 在在 顯示 著 他 正在 他 那 無 休止 的 夢境 中 , 被 一 隻 巨大 的 鸚鵡 啣上 了 天堂 。 一 個 十二月 的 午後 , 保羅. 韓姆 在 修剪 一 塊 園圃 上 的 枝葉 。 這 塊 園圃 曾 替 邦妮.柯勒特 爭取到 花園城 園藝 學會 的 會員 資格 。 這 是 一 件 令 人 傷感 的 工作 , 使 他 憶起 在 另 一 個 下午 他 也 做 過 同樣 的 差事 。 那 天 , 肯 揚 曾 幫 了 他 一點 忙 , 那 也 是 他 最後 一 次 看見 肯揚 、 南西 與 他們 的 父母 。 此後 數 週 來 , 韓姆 先生 感到 一切 都 很 吃力 。 他 的 健康 「 嚴重 衰退 」 ( 其實 情況 較 他 所 知 的 更為 惡劣 , 他 僅 剩 不 到 四 個 月 的 日子 好 活 ) 。 他 正 為 許多 事情 憂心 , 其中 之 一 是 他 的 工作 , 他 擔心 他 的 差事 保 不 住 了 。 別人 或許 不 甚 瞭解 內情 , 可是 他 知道 「 小姐 們 」 — — 蓓芙莉 與 伊雯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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