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蓋有 年 矣 , 打 了 好幾 次 鞋掌 , 擦 兩 公斤 油 都 擦 不 亮 ; 背 彎彎 焉 , 耳聾 聾 焉 。 嗚呼 , 用 不 着 掐指 一 算 , 包管 他 是 薪給制 。 得 了 二十萬 元 的 有志 之 士 , 真 可 養上 若干 , 反正 他 教 別人 玩 也 是 玩 , 教 你 玩 也 是 玩 也 。 夫妻 之間 , 如果 一 到 漠不關心 的 程度 , 那 對 夫妻 遲早 要 砸鍋 。 長官 和 部屬 之間 , 也 是 如此 , 一 個 月 給 他 一千多 元 , 甚至 一千 元 都 不 到 , 而 只有 寥寥 的 幾百 元 , 就 心安理得 , 認為 已 恩重如山 啦 , 天下 有 如此 舒服 的 算盤 乎 。 這 種 現象 好像 也 是 時代 產物 , 據說 從前 有 這麼 一 則 故事 , 俄國 代表 去 美國 訪問 , 問 他們 工人 的 待遇 , 美國佬 曰 : 「 一月 八百 元 。 」 俄國 代表 曰 : 「 然則 多少 才 能 維持 生活 ? 」 美國佬 曰 : 「 五百 元 。 」 俄國 代表 曰 : 「 多出 的 三百 元 幹 啥 ? 」 美國佬 曰 : 「 我們 不 管 , 那 是 他們 自己 的 事 。 」 接着 美國佬 反問 之 , 俄國 代表 曰 : 「 我們 工人 , 一 個 月 也 是 八百 元 。 」 美國佬 曰 : 「 然則 多少 錢 才 能 維持 生活 ? 」 俄國 代表 曰 : 「 兩千 。 」 美國佬 吃驚 曰 : 「 不足 的 一千二百 元 怎麼辦 ? 」 俄國 代表 曰 : 「 我們 不 管 , 那 是 他們 自己 的 事 。 」 盛哉 , 俄國 代表 真是 學問 沖天 , 不但 一 句 話 把 美國佬 的 嘴 塞住 , 而且 一 句 話 也 為 他們 政府 省 了 不少 麻煩 。 不 特此 也 , 閒來 無 事 , 還 呼籲 薪給制 節約 哩 。 於 茲柏楊 先生 發明 了 一 條 規律 曰 : 天底下 都 是 供給制 的 官 要 薪給制 的 官 節約 , 蓋憫其愚 而且 窮 也 。 抗戰 時 某 大 頭目 ( 現在 美國 做 寓公 ) , 有 一 天 詫異 曰 : 「 人家 都 說 錢 不當 錢 用 , 我 身 上 裝 的 十 塊 錢 , 三四 年 都 沒 用完 。 怪哉 ! 」 真是 怪哉 , 大概 薪給制 之 官 揮 霍成性 , 天生 不 是 善類 , 故 過 幾 天 就 得 讓 供給制 之 官 敲打 敲打 , 教 他們 節約 , 否則 不 知 他們 將 亂 搞 到 啥 地步 也 。 公用 電話 台北 電信局 在 街頭巷口 , 普遍 設立 公共 電話亭 , 真 乃 一 大 德政 。 未 設 電話亭 前 , 有 緊要 之 事 , 想 叫 一 個 電話 , 簡直 如 大難臨頭 。 或是 三更半夜 , 或是 狂風 暴雨 , 去 敲 隔壁 朱門 借 電話 , 世間 還 有 比 這 更 使 他們 暴跳如雷 的 事 乎 ? 自從 設立 電話亭 以來 , 有 電話 的 人 可以 安枕 矣 , 沒 電話 的 人 也 同樣 心情 舒泰 。 蓋 從前 借 一 次 電話 , 下 自 婢僕 的 言語 , 上 至 主人 的 嘴臉 , 無 一 不 難以 消受 。 柏楊 先生 小時候 , 電話 比 現在 自用 汽車 還要 貴重 , 非 絕大 頭目 , 不能 裝置 。 有 一 次 為了 借 電話 , 幾乎 被 狗 咬斷 了 腿 , 之後 我 就 寧願 跑 十里路 , 不肯 去 戰戰兢兢 敲門 , 再 戰戰兢兢 而 言 曰 : 「 對 , 對不起 , 借 , 借 個 電話 。 」 現在 這 種 毛病 總算 一掃而空 。 只要 身 上 裝 五 毛 錢 , 就 可 理直氣壯 的 大打 特打 , 無論 啥 時候 , 無論 啥 事體 , 老子 願 打給 誰 , 就 打給 誰 。 打 之前 固 不必 婢膝奴顏 , 未語先 笑 ; 打 之後 也 不必 感激 涕零 , 磕頭 如 搗 蒜 。 就此 一點 而論 , 現代 的 小民 可以 說 福比 東海 。 不過 天下 事 無論 幹 啥 , 總 不能不 出 點 彆扭 , 電話亭 固 功德 無量 , 但 有時候 打電話 的 人 , 也 能 把 腸子 都 氣直 。 君 看過 美國 連環畫 《 小亨利 》 乎 ? 有 一 幅 漫畫 上 , 該 小子 在 電話亭 中 打電話 , 亭 外 下着 大雪 , 天寒地凍 , 男女 站成 一 排 長龍 , 一個個 愁眉苦臉 。 小子 曰 : 「 哈囉 , 我 這邊 二十一 個 啦 , 妳 那邊 如何 ? 」 小妹 在 另 一 個 電話亭 中 沮喪 曰 : 「 我 這邊 只 有 八 個 , 怎麼辦 ? 」 遇到 這 種 打電話 的 朋友 , 真是 有緣千里 相會 , 三生 有幸 得 很 也 。 漫畫 終歸 是 漫畫 , 看 了 使 人 會心一笑 , 實際 上 如果 真的 碰上 該 頑童 小亨利 , 恐怕 就 會 心 不 起來 , 也 一 笑 不 起來 焉 。 小亨利 還 是 一 個 孩子 , 必要 時 可 伸出 巨掌 , 強制 執行 , 如果 對方 是 一 個 千嬌百媚 的 小姐 , 或是 一 個 豹頭環眼 的 大漢 , 恐怕 除了 仰面 呼天 之外 , 別 無 他法 。 有 些 人 打電話 就 好像 嚼 檳榔 , 越 打 越 有勁 , 視 亭 外 之 人 如 犬豕 , 你 在 外邊 越 急 得 發瘋 , 他 在 裏 邊 越 安閒 得很 。 有 一 次 我 的 侄媳 肚子 大痛 , 馬上 就 要 分娩 , 柏楊 先生 打電話 叫 計程車 , 有 兩 個 花枝招展 的 爛 女人 , 正 擠 在 亭子 裏 , 咭 咭 呱呱 , 說 個 不停 。 只 聽得 其中 一 個 曰 : 「 你 猜 我 是 誰 ? 」 「 你 連 我 的 聲音 都 聽 不 出 啦 ? 」 「 哎喲 , 到底 是 留學生 啦 , 連 腔調 都 變 啦 ? 」 「 我 呀 ! 嗨 , 我 不 告訴 你 , 讓 你 猜猜 看 。 你 的 女朋友 很多 , 猜 不 完 ! 是 不 是 ? 」 「 我 媽 叫 我 問 你 , 明天 晚上 請 我們 看 電影 好 不好 ? 嘻嘻嘻嘻 ! 」 「 什麼 , 你 姓 張 , 啊 , 對不起 , 你 不 是 王 ── 王 ── 王 ── , 掛錯 啦 ! 」 我 以為 可以 熬出 頭 矣 , 想不到 擠 在 一 旁 另 一 個 女 的 , 接着 又 撥 號碼 , 然後 她 叫 曰 : 「 我 一 聽 就 知道 是 你 , 你 猜 我 是 誰 ? 」 ( 他媽的 「 你 猜 我 是 誰 」 ? ) 「 喲 , 喲 , 不 是 , 不 是 。 」 「 對 啦 , 我 和 美麗 在一起 , 嘻 , 嘻 。 」 ( 掩口而笑 ) 。 「 你 明天 中午 有 沒有 時間 呀 ? 」 「 沒有 事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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