臉 上 很 舒服 。 月亮 照 得 亮 極了 ， 可以 看到 好幾 公里 以外 。 我 心 裡 想 ： 何不 趁機 開溜 ， 到 公路 上 去 攔車 搭 ？ 我 發誓 那時 真的 不 想 再 回到 那 棟 房子 去 了 。 可是 — — 唉 ， 我 怎麼 跟 你們 解釋 呢 ？ 似乎 那時 的 事 跟 我 完全 沒有 關係 ； 倒 像是 在 看 小說 ， 非得 看完 結局 不可 。 所以 我 仍然 回到 屋 裡 。 到 了 樓上 … … 讓 我 想想 ， 哦 ， 對了 。 我們 開始 綑綁 他們 ， 頭 一 個 要 綑 的 是 柯勒特 先生 。 把 他 從 浴室 裡 叫 了 出來 ， 我 把 他 的 手 綁 在一起 之後 ， 把 他 帶到 地下室 — — 」 杜威 說 ： 「 就 你 一 個 人 ？ 也 沒 帶 武器 ？ 」 「 我 有 一 把 刀 。 」 杜威 問 ： 「 希柯克 這時 仍 在 樓上 看守 嗎 ？ 」 「 是 的 ， 他 怕 他們 叫喊 。 反正 我 不 需要 他 幫 什麼 忙 。 我 用 了 一 輩子 的 繩子 了 。 」 杜威 又 問 ： 「 你 當時 用 的 是 手電筒 還是 開亮 了 地下室 的 電燈 ？ 」 「 電燈 。 地下室 內 共 有 兩 個 房間 ， 一 間 好像 是 娛樂 間 。 我 把 他 帶到 另 一 間 放 暖氣爐 的 屋子 裡 。 我 看見 靠 牆 立 著 一 個 裝 床墊 用 的 大 硬 紙箱 。 我 想 ， 不必 叫 他 躺 在 冷冰冰 的 水泥地 上 ， 就 把 箱子 拖 了 過來 ， 弄平 了 之後 ， 叫 他 躺下 。 」 駕車 的 這 位 警探 從 後視鏡 看 了 他 的 同事 一 眼 ， 四 目 相觸 之後 ， 鄧茲 點 了 點頭 ， 表示 很 佩服 他 的 見識 。 杜威 一直 堅持 那 個 箱子 之所以 放 在 地上 ， 就 是 為了 柯勒特 先生 的 舒適 著想 ； 根據 類似 線索 中 的 蛛絲馬跡 ， 以及 顯露出來 的 令 人 啼笑皆非 、 頗為 諷刺 的 同情心 ， 杜威 曾 推論 過 ： 至少 其中 一 名 殺人犯 ， 並非 完全 沒有 慈悲 心腸 的 。 「 我 先 把 他 的 兩 隻 腳 綑 在一塊兒 ， 然後 把 手 也 綑 在一起 。 我 問 他 是否 綑 得 太 緊 ， 他 說 不會 ， 但 請 我 放過 他 太太 。 他 說 實在 沒有 必要 把 她 也 綑起來 ， 她 不會 叫喊 ， 也 不至於 跑出去 的 。 說 她 病 了 好幾 年 了 ， 才 剛 有 一點 起色 ， 這樣 的 驚嚇 會 又 要 把 她 拖垮 的 。 我 知道 ， 這 沒 什麼 好笑 的 ， 但 我 實在 忍不住 ， 聽 他 還 在 說 什麼 『 拖垮 』 她 呢 。 「 其次 ， 我 把 那 男孩子 帶 了 下來 。 起先 我 把 他 跟 他 爸 放 在 同 一 個 房間 裡 ， 用 繩子 把 他 的 手 綑 在 頭頂 上 的 一 條 暖氣管 上 。 後來 一 想 不 太 妥當 ， 他 可能 會 設法 掙脫 ， 然後 把 他 老頭 放掉 ； 否則 他 老頭 也 同樣 會 救 他 ， 所以 我 又 把 繩子 割斷 ， 把 他 帶進 隔壁 的 娛樂室 裡 ， 那兒 有 一 張 滿 舒服 的 長沙發 。 我 把 他 的 腳 綁 在 沙發 腿 上 ， 然後 用 繩子 做 了 個 圈子 套 在 他 的 脖子 上 ； 這樣 ， 如果 他 想 掙脫 ， 就 會 自己 勒死 。 我 綁 他 的 時候 ， 曾 把 刀子 放 在 一 個 新 漆 的 杉木櫃 上 — — 滿 屋子 都 是 油漆味 。 他 叫 我 別 把 刀 放 在 櫃子 上 ， 說 那 是 他 自己 做 的 ， 要 送 人 當作 結婚 禮物 的 。 大概 是 給 他 一 個 姊姊 的 。 我 剛 要 走出 地下室 ， 他 突然 咳嗽 了 起來 ， 我 就 用 一 個 靠 枕墊 在 他 頭 底下 。 然後 關 了 燈 — — 」 杜威 說 ： 「 還 沒 封 他們 的 嘴 嗎 ？ 」 「 還 沒 呢 。 那 是 後來 的 事 ， 把 兩 個 人 都 綑 在 她們 的 臥房 之後 才 封嘴 的 。 柯勒特 太太 還 在 哭 ， 並 問起 了 狄克 。 她 說 那 個 人 靠不住 ， 但是 說 我 看起來 是 個 好人 。 她 說 她 看 得 出 我 不 是 個 壞 青年 ， 叫 我 答應 她 別 讓 狄克 傷人 。 我 想 她 放心不下 的 是 她 的 女兒 ， 我 也 同樣 不 太 放心 。 我 懷疑 狄克 心 中 另 有 詭計 ， 他 可能 想 幹 那 種 我 最 不 願意 看到 的 事 。 待 我 把 柯勒特 太太 綑好 之後 ， 果然 發現 他 已經 把 那 女孩子 帶到 她 的 臥室 去 了 。 她 在 床 上 ， 他 坐 在 床沿 跟 她 搭訕 。 我 立刻 阻止 了 他 ， 叫 他 去 找 保險箱 ， 由 我 來 綁 她 。 他 離去 之後 ， 我 把 她 的 腳 綑起來 ， 手 反 綁 在 背後 ， 然後 把 被子 拉起來 給 她 蓋好 ， 只 露出 頭部 。 床 邊 有 一 把 小 椅子 。 我 想 ， 我 正好 可以 休息 一會兒 ， 我 的 腿 疼 得 發燙 ； 爬上 爬下 了 老半天 ， 再 加上 跪來跪去 的 。 我 問 南西 有 沒 有 男朋友 。 她 說 有 。 真的 ， 她 說 了 。 她 裝出 若無其事 的 樣子 ， 也 很 和氣 。 我 很 喜歡 她 。 她 實在 很 好 ， 很 漂亮 ， 一點 也 沒有 嬌生慣養 的 習氣 。 她 跟 我 談 了 很多 她 的 生活 、 她 的 學校 ， 說 她 要 進 大學 唸 音樂 和 美術 ， 也 談到 了 馬 。 她 說 除了 跳舞 ， 她 最 喜歡 騎 馬 。 我 告訴 她 我 母親 曾 是 騎術 競賽 的 冠軍 。 「 後來 我們 說起 狄克 。 我 很 想 知道 他 到底 跟 她 說 了 些 什麼 。 好像 ， 她 曾 問 過 他 為什麼 做 這 種 事 ， 搶劫 。 哼 ！ 他 居然 跟 她 扯 了 一 大 堆 賺 人 眼淚 的 謊話 — — 他 說 他 是 在 孤兒院 長大 的 ， 從 沒有 人 愛 過 他 。 說 他 只 有 一 個 親戚 ， 他 姊姊 。 她 跟 好多 男人 同居 但 從不 結婚 。 我們 談話 的 時候 ， 一直 聽見 狄克 在 樓下 像 發神經 似地 走來走去 ， 找 那 個 保險箱 。 在 牆 上 的 畫 後面 找 ， 砰 、 砰 、 砰 地 敲 著 牆壁 ， 簡直 像 隻 發 了 瘋 的 啄木鳥 。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