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塊 錢 , 生理 上 固 無 異狀 也 。 真正 為害 人類 的 則 是 鴉片 , 所以 任何 政府 都 拚命 教 小民 去 戒 , 想 當年 清 王朝 為 了 小民 之 戒 , 還 和 英夷 打 了 一 仗 , 結果 被 打 得 頭破血流 。 對 紙煙 則 沒有 這樣 狠 矣 , 不但 沒有 這樣 狠 , 台灣 還 設 了 一 個 煙酒 公賣局 , 做 起 與 民 爭利 的 獨家 生意 , 而且 成為 國家 的 主要 稅收 , 怎不 使 鴉片 自嘆 命 薄乎哉 ? 所以 目前 萬 不可 提倡 戒煙 , 蓋 可能 被 認為 有 不 愛國 之 嫌 , 你 竟敢 一下子 把 煙 戒掉 , 是 何居心哉 ? 假如 中國人 全 都 像 你 一樣 , 公賣局 豈不 要 關門 乎 ? 公賣局 一 關門 , 國家 稅收 便 受 嚴重 影響 , 際 此 偉大 的 啥啥 之 際 , 重建 家園 的 啥啥 之 夕 , 你 不 思 努力 救國 , 反而 鼓動 風潮 , 發動 卑鄙 惡毒 的 戒煙 運動 , 使 巨功 大業 , 受到 阻礙 , 好 啦 , 已經 夠 啦 , 如此 這般 , 用 我們 這 個 社會 特有 的 邏輯 一 推 一 演 , 你 雖 不 送掉 老命 , 也 要 脫 一 層 皮 。 故 不宜 勸 人 戒煙 , 自己 也 不宜 戒煙 也 。 我們 固 不可 輕易 勸 人 戒煙 , 同時 , 也 不可以 輕易 自己 去 戒 。 常 看到 有些 癮 朋友 一旦 恍然大悟 , 那 股 非 戒 不 可 的 猛勁 , 實在 使 人 血液 沸騰 。 有的 把 價值連城 的 打火機 送 了 別人 ; 有的 則 索性 用 斧頭 砸 個 稀爛 ; 有的 則 立刻 新 買 一 包 , 發誓 那 是 最後 一 包 ; 有的 指 天 發誓 , 不 到 人類 登陸 冥王星 , 絕不 開戒 。 結果 又 如何 了 哉 ? 過 了 幾 天 , 煙蟲 在 尊肚 之中 亂 爬 , 爬 得 他 萬般 難受 , 坐 也 不 是 , 站 也 不 是 。 柏楊 先生 有 一 朋友 焉 , 有 一 次 忽然 大義滅親 的 要 戒煙 , 拉 我 為證 , 跪 在 地 上 , 向 過往 神靈 賭咒 , 如果 再 吸 , 他 就 不 當 人子 , 教 他 全 家 橫死 , 其 血淋淋 的 程度 , 使 人 毛髮悚然 。 當時 我 就 嘆 曰 , 惜哉 , 他 弄錯 了 對象 , 他 如果 用 這 一 套 去 大 傢伙 面前 表演 忠貞 , 準有 官 可 幹 的 也 。 果然 , 去歲 他 口 叼 冒煙 的 傢伙 當 了 某 中學堂 校長 矣 。 過年 時 我 就 沒 去 他 家 拜年 ( 他 自當 了 校長 , 地位 大增 , 自然 不再 理 我 ) 。 非 是 我 骨頭 硬 , 不 巴結 他 , 而是 我 總 記得 他 的 「 全 家 橫死 」 的 惡咒 。 千金 之 子 , 坐 不 垂堂 , 萬一 天 老爺 認起來 真 , 我 不 敢 冒 那 個 殃及 池魚之險 也 。 煙蟲 在 癮 朋友 肚子 裏 亂 爬 , 是 謂 之 「 戒煙 之 癢 」 , 那 股 癢勁 大 矣 盛 矣 , 鴉片 的 癢 屬於 生理 , 故 其 反應 是 痛苦 的 焉 , 紙煙 只不過 情緒 難於 穩定 , 故 其 反應 是 奇 癢 難 忍 。 凡 癢 皆 有 「 癢 源 」 , 蚊子 在 你 腿 上 叮 了 一 口 , 你 只 抓 胳膊 , 就是 把 胳膊 抓掉 , 該 癢 還是 癢 。 一旦 戒煙 , 爬 格紙 動物 不過 寫 不 出 文章 而已 , 有 些 人 則 還 有 更 惡劣 的 遭遇 。 即 以 柏楊 先生 為 例 , 我 這 一 輩子 最 怕 頂頭上司 戒煙 , 當 他 戒煙 的 第一 天 , 面 有 喜色 , 好像 啥 癌 他 都 不 怕 啦 , 此時 大家 就 不得不 大加 讚揚 , 說 他 有 毅力 有 果斷 , 說 他 英勇 而且 智慧 , 說 他 戒煙 乃 明智之舉 , 真是 世界 上 第一 等 貨色 。 可是 到 了 第二 天 , 戒煙 之 癢 發作 , 情形 就 開始 不 對 , 他 閣下 初 則 唉聲嘆氣 , 繼 則 對 着 桌子 發呆 , 一會 叫 工友 買 口香糖 , 一會 叫 侍女 買 花生米 , 張 科員 偶爾 談 了 一 句 大聲 的 話 , 他 就 大發雷霆 , 斥 其 不 懂 規矩 ; 老闆 打下 的 官腔 , 他 也 不 買 賬 , 表示 已 無 生趣 。 此時 千萬 別 惹 他 , 一 惹 必 爆 。 有 些 有 學問 的 人 先意 承旨 , 佯作 不 知 他 已 戒煙 , 急遞 一 支 , 上司 勉強 受 之 , 這 才 算 天下 太平 。 因而 想起來 , 上帝 的 十誡 應 多 增 一 誡 , 曰 「 不可 在 戒煙 的 人 面前 恭維 他 戒煙 」 。 戒煙 最 大 的 危險 , 在於 如果 戒 不成 , 二 度 復吸 之後 , 癮 會 更 大 。 詩云 : 「 一 番 秋雨 一 番 涼 。 」 我們 可 套 之 曰 : 「 一 次 戒煙 一 次 重 。 」 一 天 本來 只 吸 一 包 的 癮 朋友 , 如果 稍微 有點 頭腦 , 千萬 別 戒 , 蓋戒成 是 祖宗 的 福 , 戒 不 成 再 吸 時 , 便 一 天 非 兩 包 不可 矣 。 一 天 吸 四 包 的 癮 朋友 , 如果 戒煙 失敗 , 便 非 五 包 不可 矣 。 這 玩藝 不宜 隨便 去 試 , 尤 不可 因 人 勸告 去 試 , 大多數 癮 朋友 都 是 「 掏井式 」 的 戒法 , 越 戒 越 深 。 難 戒 難 戒 有 煙癮 的 爬格 紙 動物 一旦 沒有 了 煙 , 猶如 老兵 一旦 沒有 了 槍 , 亦 猶如 官崽 一旦 沒有 了 權 。 其 慘兮兮 之 狀 , 不忍卒睹 。 有些 朋友 在 夜色 初 降 時 , 伏案 寫稿 , 煙盒 內 支支 並列 , 毫無 縫隙 , 口袋 裏 還 有 一 包 後備軍 。 斯時 也 , 意氣昂然 , 氣壯 山河 , 每 支 只不過 吸 三分之二 , 便 隨手 丟掉 。 可是 到 了 後 半夜 , 文思 雖 仍 泉湧 , 而 紙煙 則 已 吸光 , 抓 耳 搔 腮 , 恨不得 全 世界 沉入 地獄 。 於是 伸出 其 蒼白 之 脖 , 再 伸出 其 顫抖 之 手 , 在 煙灰缸 裏 仔細 揀 屁股 焉 , 揀到 一 根 長 一點 的 , 便 心花怒放 。 最 慘 的 莫過於 一時 不慎 , 缸 中 有 水 ( 有 人 喜 以 茶水 澆滅 煙頭 , 乃 天下 最 壞 的 習慣 , 慎 之 , 慎 之 ) 。 懊喪 之 氣 上衝 , 不大 開國 罵 者 , 未 之 有 也 。 不要 說 爬 格紙 動物 寫稿 如此 , 據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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