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那裡 ， 冰冷 而 沉默 。 在 穀倉 裡 ， 我 在 堆成 一 座 小 山 的 木柴 前面 站住 。 羅伯特． 李E 在 考慮 是否 要 擔任 華盛頓 學院 （ 稍後 改名為 「 華盛頓 和 李 大學 」 ） 的 校長 時 ， 堅持 校方 每 年 冬天 必須 為 他 的 住宅 提供 四十 堆 木柴 。 依照 我 的 計算 ， 我們 尚未 劈開 的 木頭 ， 大概 足夠 劈出 十三 堆 木柴 ， 儘管 數量 不如 前者 ， 這些 木材 的 數量 仍然 非常 多 。 由於 我們 的 土地 上 沒有 樹林 ， 我 付錢 給 一 個 傢伙 ， 讓 他 用 小 貨車 為 我 載運 木柴 。 這 個 人 在 小 貨車 的 保險桿 上 貼 著 貼紙 ， 上面 寫 著 ： 「 不要 逼 我 揍 你 ！ 」 他 的 個頭 高大 粗壯 ， 牙齒 參差不齊 — — 彷彿 他 在 嬰兒 時期 整 天 拿 著 剪 水管 的 扳手 當 奶嘴 吸 。 我 一定 是 表現 得 很 愚蠢 ， 因為 他 一次次 地 問 我 是否 確定 要 的 是 沒有 劈開 的 原木 ， 「 兩 個 價錢 是 一樣 的 。 」 我 伸手 去 推動 這 堆 木材 ， 這時 ， 一 根 橡樹 的 樹枝 刺進 我 的 手心 。 「 該死 。 」 我 說 ， 我 的 身體 向 後 縮 ， 血 從 樹枝 尖端 湧出來 ， 這 幅 景象 提醒 了 我 ， 我們 不久 前 才 放棄 了 快速 到 急診室 的 方式 。 從 今天 開始 ， 我 必須 更 小心 才 行 。 我 走到 戶外 小屋 裡 去 拿 手套 。 這時 ， 貝兒 以 小跑步 繞 圈圈 ， 在 她 的 猛 踏 和 吼聲 之下 ， 地面 開始 震動 ， 彷彿 在 說 ， 我 的 早餐 呢 ？ 「 早安 ， 貝兒 。 」 我 一面 努力 用 交情 匪淺 的 口吻 跟 她 說話 ， 一面 讓開 ， 免得 擋 著 她 的 路 。 對 她 來 說 ， 一切 都 沒有 改變 ， 我 仍 是 那 個 負責 提供 穀物 的 蠢蛋 。 她 嘶喊 了 一 聲 。 「 好 吧 ， 好 吧 。 我 來 了 。 」 我 在 一 大 堆 垃圾 裡 翻找 — — 鄉村 拍賣會 上 買 的 一盒盒 工具 ， 五金行 買 的 一袋袋 備用 物品 — — 直到 找到 一 副 園藝用 的 帆布 手套 。 回到 木柴堆 的 途中 ， 我 走進 擠奶室 ， 從 一 個 作 過 防 鼠 處理 的 金屬罐 裡 ， 挖出 一 勺 浸 在 糖漿 裡 的 貝兒 的 飼料 。 再 過去 的 一 間 畜欄 裡 ， 星星 和 甜豆 瀕臨 瘋狂 ， 她們 把 前 腳 兩 隻 蹄子 撐 在 下 半 截 的 門 上 ， 像 兩 個 站 在 賣 糖果 櫃檯 前 的 孩子 ， 伸長 了 脖子 ， 想 看 得 更 清楚 些 。 她們 咩咩 的 叫聲 迴盪 在 穀倉 的 深暗 角落 ， 讓 我 的 神經 緊繃 到 幾乎 受不了 。 然而 她們 必須 等到 擠完 奶 後 ， 才 能 吃 早餐 。 在 穀倉 這邊 ， 貝兒 拿 鼻子 去 拱 她 這 勺 飼料 ， 差點 就 把 飼料 灑 了 一 地 。 我 衝進 馬廄 ， 把 這些 穀物 倒進 一 個 金屬 盆子 裡 ， 盆子 四周 的 地面 舖滿 木屑 。 她 轉動 身子 遮去 了 門口 的 光線 ， 將 臀部 對著 我 ， 把 嘴巴 埋進 盆子 裡 。 我 從 她 的 腿 旁 擠過去 ， 她 的 腿 幾乎 可以 把 我 的 胸口 釘 在 橡木 牆 上 ， 將 我 踩扁 ， 只 剩下 一 件 襯衫 。 現在 小 雞 開始 喧鬧 起來 ， 我 繞到 雞舍 ， 為 牠們 拉開 那 扇 通往 院子 的 活門 。 牠們 癲狂 地 拍動 翅膀 ， 每 一 隻 都 想 第一 個 在 泥土 裡 啄到 早起 的 小蟲 。 我 走回 斧頭 旁邊 劈柴 ， 決心 要 讓 早餐 端上 桌 。 此刻 ， 兩 隻 山羊 像 嬰兒 一樣 地 尖叫 。 就 像 我 必須 學會 的 大多數 一九○○年 的 技能 一樣 ， 對 我 來 說 ， 劈柴 也 是 一 件 相當 不 熟悉 的 差事 。 我 之前 在 不同 的 地方 劈 過 柴 ， 大多 是 在 週末 到 山區 小屋 度假 時 ， 為 了 好玩 而 做 的 。 舉起 斧頭 ， 往回 拉 ， 啪噠 一 聲 ， 爆裂開來 。 木頭 飛上 天 ， 從 大 塊 變成 小 塊 。 簡單 得很 。 然而 ， 就 在 我 揮動 這 把 重達 約 四 公斤 的 斧頭 時 ， 斧頭 的 刀 刃 過 了 頭 ， 越過 這 塊 木頭 ， 斧頭 的 把手 「 碰 」 的 一 聲 落下 ， 可悲 地 撞到 這 塊 豎直 的 木頭 較 遠 的 邊 上 。 如同 打 高爾夫球 的 人 站 在 發球區 揮動 第一 桿 的 姿態 ， 我 扭 過 頭 去 ， 查看 這 件 糗事 是否 被 看到 了 。 貝兒 的確 看到 了 ， 她 站 在 廄欄 的 暗處 ， 默默 地 朝 外頭 看 ， 窺視 我 的 舉動 。 「 妳 在 看 什麼 ？ 」 我 怒吼道 ， 我們 中間 隔 著 一 扇 上閂 的 門 ， 這 讓 我 勇氣 倍增 。 我 檢查 斧頭 的 把手 ， 發現 刀刃 下方 的 木柄 有些 地方 碎裂 或 向 內 凹進去 。 經過 大約 十 分鐘 的 舉起 斧頭 、 劈砍 下去 的 過程 ， 其中 至少 又 有 兩 次 砍 過 頭 而 導致 斧頭 把手 受創 ， 最後 ， 地上 終於 出現 了 一 小 堆 大小 可以 塞進 爐子 的 木柴 。 我 撿起 木柴 ， 放到 我 那 個 三十五 公升 容量 的 圓形 籃子 裡 ， 吃力 地 朝 著 我們 住 的 房子 和 喝到 咖啡 的 期待 走去 。 進 了 屋子 ， 希瑟 正在 等 我 。 「 你 全身 都 汗濕 了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我 必須 劈柴 ， 火爐 要 用 的 。 」 我 把 籃子 放到 地 上 ： 「 山羊 在 大喊 大叫 。 牠們 的 奶 快要 漲破 肚皮 了 。 爐子 的 火生 好 以後 ， 我 得 回 那邊 去 。 」 這 爐子 能 用 嗎 ？ 我 在 爐子 下方 的 窄長 火箱 裡 塞 報紙 ， 把 幾 根 小 木頭 擺成 十字型 。 我 拿起 一 根 火柴 ， 點燃 這 堆 報紙 ， 然後 關上 火箱 的 門 ， 等待 著 。 爐子 頂上 的 鐵皮 縫隙 滲出 煙 來 。 我 大聲 咆哮 。 「 出 了 什麼 問題 ？ 」 希瑟 從 清洗室 朝著 廚房 看 ， 一面 拿 毛巾 擦 臉 。 「 空氣 吸 不 進去 。 」 我 以 手 搧開 煙霧 ， 將 爐子 正面 和 側面 的 通風口 開開 關關 ， 希望 能 改善 火箱 裡 空氣 對流 的 狀況 。 我 把 爐子 頂上 的 排煙管 用力 地 來回 扳動 ， 然而 這 具 舊 爐子 仍舊 喘 著 氣 ， 繼續 冒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