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此 我們 為 農場 裡 的 幾乎 每 一 扇 門 都 裝上 防山羊 打開 的 特製 門栓 。 飼料室 的 門閂 — — 位置 很 高 ， 看起來 似乎 搆 不 到 — — 從來 沒有 讓 我 擔心 過 。 兩 隻 同母 異父 的 山羊 當中 ， 甜豆 的 年紀 比較 小 — — 她 的 個頭 比較 小 ， 毛色 為 棕褐色 ， 光 滑 得 像 一 頭 小 鹿 — — 她 吃 了 穀子 以後 ， 會 不停 地 打噴嚏 。 我 想 她 可能 是 把 食物 從 鼻孔 裡 吸進去 了 ， 這 會 讓 她 發出 響亮 的 喘氣聲 ， 有 好幾 次 ， 她 的 羊 鼻涕 噴 得 我 滿 頭 滿 臉 的 。 有時 打噴嚏 讓 她 同時 放屁 ， 就 像 小象 發出 吹 喇叭 的 聲音 。 她 會 站 在 擠 奶臺 上 ， 我 蹲 在 她 身邊 的 圓凳 上 ， 突然間 冒 了 出來 — — 唏嘶 — — 噗哧 ！ 我 頓時 遭到 前後 兩 聲 巨響 的 夾攻 。 有 一 天 ， 這 種 噴嚏 兼 放屁 的 巨響 同時 夾帶 了 金屬 蓋 發出 的 砰砰聲 ， 這 個 聲音 引起 了 我 的 注意 。 當時 我 剛 走進 菜園 ， 正在 專心 地 拔除 兩 排 玉米 之間 冒出 的 雜草 。 希瑟 在 廚房 裡 。 我 走到 兩 排 豆株 之間 ， 查看 有 沒 有 日本 麗金龜 時 ， 聽到 這 個 聲音 ， 便 往 穀倉 那邊 看過去 。 飼料室 的 門 是 開 著 的 。 「 羊 去 吃 穀子 了 ！ 」 我 大叫 。 我 從 農作物 之間 跳過去 ， 穿過 菜園 ， 打開 門 ， 衝向 穀倉 ， 嘴 裡 一面 喊 著 ： 「 出去 ！ 」 我 登上 兩 級 臺階 ， 走進 這 個 陰暗 的 房間 。 山羊 、 綿羊 和 乳牛 等 反芻 動物 吃 了 太多 穀類 會 脹氣 。 這些 反芻 動物 的 第一 個 胃 「 瘤胃 」 ， 會 因為 充滿 大量 的 食物 酵素 而 產生 許多 氣體 ， 然後 脹大 的 胃 會 壓迫到 肺 ， 導致 窒息 而 死亡 。 治療 脹氣 的 方法 — — 釋出 氣體 — — 很 簡單 ， 也 很 可怕 。 首先 ， 你 要 嘗試 把 一 條 軟管 塞進 這 隻 動物 的 喉嚨 裡 ， 把 管子 一直 捅到 牠 的 胃 裡 ， 同時 要 祈禱 ， 希望 牠 的 胃 能 突然 冒出 一 陣 腐敗 的 惡臭 。 但是 你 不能 把 菜園 裡 澆水 的 水管 塞到 山羊 嘴 裡 （ 碰巧 我們 只有 這 種 水管 ） ， 因為 它 可能 會 刺穿 食道 ， 讓 動物 喪命 。 如果 你 沒有 水管 ， 你 還 有 最後 一 個 辦法 — — 用 一 把 小刀 刺進 胃 裡 ， 這 個 方法 稱為 「 刺穿法 」 。 你 從 動物 身體 左側 、 胸腔 後方 那裡 ， 就 在 脊椎 下方 的 背部 凹陷處 刺進去 。 你 將 刀刃 朝著 前方 ， 對準 右 前 腳膝蓋 的 方向 ， 然後 旋轉 刀刃 。 但是 要 記住 ， 一定 要 閉上 眼睛 ， 因為 噴出來 的 氣體 可能 挾帶 著 食物 和 胃液 ， 濺 得 你 一 臉 都 是 。 即使 你 成功 了 ， 山羊 也 活下來 了 ， 山羊 仍然 很 可能 因為 刀子 沒有 消毒 而 罹患 腹膜炎 。 「 出去 ！ 」 我 說 ， 我 的 眼睛 逐漸 適應 了 黑暗 。 星星 夾 著 尾巴 ， 從 我 的 兩 腿 之間 跑 了 出去 ， 甜豆 飛快 地 跳到 角落 。 然後 ， 令 我 驚恐 的 是 ， 我 發現 這 個 狹小 的 房間 裡 盤據 著 一 團 巨大 的 黑影 。 「 貝兒 ！ 」 我 尖叫 道 ， 她 從 裝 穀子 的 大 桶 深處 跳起來 。 「 出去 ！ 」 我 本能 地 大聲 拍擊 手掌 。 貝兒 跳躍 著 ， 巨大 的 身體 不斷 旋轉 ， 顯然 受到 了 驚嚇 。 她 會 踩扁 我 ， 我 心想 ， 我 伸出 雙臂 來 阻擋 她 ， 要 她 停下來 。 她 大聲 地 踏 著 步子 ， 退到 桶子 旁邊 。 我 縱身 躍 向 她 的 身側 ， 她 踏 著 隆隆 的 步子 ， 從 我 身邊 跑 了 出去 。 「 出去 ！ 」 我 對 甜豆 說 ， 她 像 一 隻 偷懶 不 幹 活兒 的 狗 ， 飛快 地 逃 了 出去 。 一 整 個 下午 ， 我 留心 這 幾 隻 動物 的 情況 ， 注意 牠們 是否 出現 了 症狀 — — 痛苦 的 嚎叫 、 舉止 錯亂 而 急躁 。 但是 兩 隻 山羊 不久 就 頑皮 地 玩起 頭 對 頭 頂角 的 遊戲 ， 貝兒 則 是 陰鬱 易怒 ， 嘴 裡 咕噥 著 ， 不停 地 發牢騷 。 跟 平時 沒有 兩樣 。 暴風雨 快要 來 了 ， 在 疏落 的 雨點 中 ， 我 快步 走向 貝兒 所在 的 圍場 ， 她 已經 在 這 片 大 草地 上 吃 了 許多 草 ， 現在 我 要 讓 她 回 穀倉 前 的 院子 裡 。 貝兒 不 見 蹤影 。 我 到 馬廄 查看 ， 心 裡 想 著 ， 也許 她 進 馬廄 去 ， 以便 避開 蒼蠅 和 下午 的 暑熱 。 但 馬廄 裡 空盪盪 的 。 「 哦 ， 該死 ！ 」 我 尖叫 道 。 我 忘 了 關上 大門 。 我 衝到 穀倉 裡 ， 拿起 貝兒 的 籠頭 和 牽繩 ， 奔跑 著 穿過 菜園 ， 從 野餐桌 旁 跑過 ， 進入 前院 。 我 來到 信箱 旁邊 的 時候 ， 看見 了 她 。 她 沿 著 童軍巷 ， 以 小跑步 跑 向 我 。 在 她 的 後方 ， 大雨 從 北山 上 傾瀉 而 下 ， 朝 著 我們 這邊 侵襲過來 。 我 衝到 她 面前 ， 做好 奮戰 的 準備 。 儘管 我 跟 貝兒 的 關係 最近 頗 有 進展 ， 這 匹 高大 的 馬 仍然 讓 我 心驚膽戰 。 我 只 能 在 穀倉 院子 的 靜謐 氛圍 下 搞定 她 。 然而 在 此刻 ， 這 隻 一千 公斤 重 的 動物 朝著 我 直直 地 衝過來 。 我 從來 沒有 從 這 個 角度 看過 貝兒 ， 我 發現 她 奔跑 時 ， 身體 呈現 某 種 固定 的 傾斜 角度 ， 就 像 狗 一樣 。 難怪 她 老 往 左邊 歪過去 ， 我 想 。 我 知道 我 應該 鎮定 以 對 ， 不 該 大喊 大叫 。 然而 太 遲 了 。 「 貝兒 ！ 」 我 喊道 ： 「 回來 ， 進 大門 裡 來 ！ 」 她 跑到 我 面前 ， 猛然 停下來 ， 頭 往 後 仰 ， 鼻孔 噴氣 ， 眼睛 張 得 大大 的 ， 向 下 看 著 我 。 我 的 機會 來 了 。 我 舉起 籠頭 ， 心 裡 非常 緊張 ， 手指 神經 質地 撥弄 它 ， 腦子 裡 還 在 想 著 剛才 看到 牠 衝過來 的 景象 。 貝兒 只 需要 我 表現出 這 一瞬 的 遲疑 。 她 從 我 身邊 跑開 ， 朝著 特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