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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一 個 艾米許 人 那裡 得來 的 。 」 提爾曼 主動 說 : 「 他 不 想要 這 匹 公馬 了 。 他 說 , 這 匹 馬 把 他 的 膀子 扯痛 了 太多 次 。 」 這 個 理由 聽起來 很 奇怪 , 有點 無關緊要 , 彷彿 想 賣 一 輛 車 的 理由 是 雨刷 的 聲音 太 吵 。 還 有 ,提爾曼 的 臂膀 看起來 強健 而 穩定 。 「 你 說 艾默斯 會 扯痛 他 的 手臂 , 這 是 怎麼 回 事 ? 」 我 說 。 「 哇 。 」 提爾曼 說 , 他 的 聲音 幾乎 像 在 低語 。 他 把 繮繩 的 皮帶 交給 我 。 我 還 來不及 提出 任何 一 個 蠢 問題 , 他 就 加上 一 句 : 「 往 前 走 。 」 於是 我們 的 滑橇 往 上 抬 , 向 前方 行 去 。 不久 , 兩 匹 馬 就 開始 以 小跑步 前進 , 牠們 彷彿 覺醒 過來 , 滑橇 則 是 搖搖晃晃 地 跟 在 後面 。 「 你 要 讓 牠們 走 。 」 提爾曼 咕噥 著 說 : 「 讓 牠們 幹活兒 。 」 我 用力 拉扯 皮帶 , 兩 匹 馬 慢下來 , 牠們 的 頭 向 後 仰 , 腳 下 用力 , 濺起 更多 的 草皮 。 我 覺得 我 的 兩 隻 手臂 顯得 很 笨拙 — — 剛才 向 外 伸 的 時候 , 手臂 張 得 太 開 , 現在 又 靠 得 太 近 — — 但是 我 不 敢 鬆開 繮繩 。 一塊塊 泥土 直接 打上 我 的 臉 , 打進 我 的 頭髮 裡 。 我 的 手臂 上 的 二頭肌 和 三頭肌 感到 刺痛 。 不久 , 疼痛 變 得 非常 劇烈 。 這 跟 星期天 駕 著 貝兒 出遊 完全 不 一樣 。 跑完 一 圈 以後 , 提爾曼 一 條 腿 的 膝蓋 往 下 跪 , 開始 協助 我 駕馭 這 兩 匹 馬 , 他 小聲 地 叫 了 一 聲 「 哇 」 , 讓 兩 匹 馬 停下來 。 「 我 明白 你 的 意思 了 。 」 我 把 繮繩 交給 他 。 我們 坐 在 公車椅 上 , 兩 人 都 沒有 說話 , 這 段 尷尬 的 沉默 可能 持續 了 十 分鐘 之 久 。 然後 , 他 讓 兩 匹 馬 走回 穀倉 前 , 在 另 一 輛 滑橇 旁邊 停下來 。 這 輛 滑橇 上面 裝 的 不 是 公車椅 , 而是 疊高 的 七 個 水泥塊 , 重量 共有 一點八 公噸 。 這 就 是 克萊德.提爾曼 賴以 維生 的 事情 — — 用 負 重馬 來 舉重 。 每 年 的 夏天 和 秋天 , 他 和 艾倫 都 會 帶 著 他們 的 馬 去 參加 維吉尼亞州 和 鄰近 數 州 舉行 的 比賽 , 看看 誰 的 馬能 拖 著 最 重 的 水泥塊 走 , 把 它們 拉到 七 公尺 高 的 地方 。 我 第一 次 聽到 他 的 這 個 嗜好 時 , 對 這 項 活動 完全 沒 興趣 。 在 泥土地 上 拖 著 水泥塊 往 前 走 ? 多麼 無趣 的 事 。 但是 在 我 過 了 四 個 月 的 一九○○年 生活 後 , 我 開始 理解 , 用 負 重 馬 拖 著 東西 往 前 走 , 絕對 不 只 是 一 種 老式 的 拖運 方式 。 這 件 事 包含 了 人 和 動物 之間 的 一 種 深厚 關係 , 而 這 種 關係 正在 迅速 消失 。 拖拉機 出現 後 , 不再 有 工作 留給 這些 四 條 腿 的 大力士 做 , 然而 過去 在 大 片 的 土地 上 , 牠們 曾 為 人類 擔任 清理 農地 的 工作 。 一 個 人 也許 喜愛 他 的 拖拉機 , 但是 他 永遠 不會 凝視 它 的 眼睛 , 心 中 深信 它 有 靈魂 。 在 這 段 期間 , 我 逐漸 了 解 我 的 負重 馬 , 如今 我 了 解 得 比較 深 了 , 我 覺得 我 跟 提爾曼 , 跟 這 種 古老 的 傳統 之間 , 的確 存在 著 一 種 連結 , 不管 這 種 連結 多麼 細微 。 我們 從 巴士椅 上 下來 。 提爾曼 用 一 隻 手 拿 著 兩 條 皮帶 , 另 一 手 伸出去 , 把 鐵環 從 滑橇 上 解下來 。 他 對著 鮑伯 和 艾默斯 輕聲 說話 , 一面 領 著 牠們 來到 這 座 拉 著 兩 公噸 水泥塊 的 滑橇 的 前方 。 他 鬆開 手 , 讓 鐵 環落 在 滑橇 上 。 這 項 換橇 過程 顯得 毫不 費力 。 「 大多數 人 做 這 件 事 的 時候 都 需要 幫忙 。 」 他 說 , 這 是 我 聽到 克萊德.提爾曼 所 講 過 的 話 當中 , 最 不 謙虛 的 一 句 話 。 藉著 他 那 充滿 魔力 的 觸摸 — — 粗野 的 威嚇 , 一 個 認識 他 的 人 說 的 ,提爾曼 創造出 一 種 馬戲團 一般 、 違法 常理 的 負重 馬 , 力 大 無比 的 巨獸 卻 像 小型 寵物 狗 般 平靜 溫順 。 我 向 後 退 一 步 , 很 想 看看 接下來 會 發生 什麼 事 。 他 讓 兩 匹 馬站 一會兒 。 然後 , 沒有 虛張聲勢 的 準備 動作 , 沒有 發出 駕 著 馬拖 東西 的 人 慣有 的 指令 , 「 各就各位 ! 準備好 了 ! 出發 ! 」 他 只是 對著 兩 匹 馬 小聲 的 發出 命令 : 「 往 前 走 。 」 兩 匹 馬 顯然 知道 即將 發生 的 事 , 牠們 猛力 向 前 衝 , 力量 之 大 , 如果 是 拖 著 剛才 的 公車 座椅 滑橇 , 這 股 衝力 早 就 把 我們 拉 得 向 後 翻 了 。 但是 牠們 此刻 拖 的 是 壓 在 軟土 上 的 兩 公噸 重物 , 兩 匹 馬 用盡 所有 的 力氣 踏 著 步子 , 四 條 腿 狂暴 的 扭動 , 唾沫 和 塵土 四濺 , 卻 無法 往 前 邁進 一 寸 。 只有 提爾曼 動 也 不 動 , 他 蹲坐 在 滑橇 的 另 一 頭 , 他 的 帽緣 輕輕 往 下 壓 , 擋開 射過來 的 草皮 。 他 的 臉 上 深深 印 著 一 抹 蒙娜麗莎 般 的 微笑 , 除了 漠然 , 這 是 他 展現 的 少數 幾 個 表情 之 一 。 他 駕 著 這 部 滑橇 , 臉 上 有 一 種 極為 古老 、 遠 比 一九○○年 還要 古老 的 神情 。 事實 上 , 他 看起來 是 永恆 的 , 宛如 千萬 年 前 的 一 個 刻 在 石壁 上 的 人 。 已經 有 兩 天 了 , 狂風 呼號 著 穿過 我們 這 個 山谷 的 小 角落 , 如同 一 列 鬼影 列車 , 打斷 楓樹 的 枝條 , 把 鐵皮 屋頂 吹 得 噠噠 作響 , 以 尖銳 的 哨音 在 屋子 的 縫隙 裡 逡巡 , 嚇壞 了 動物 們 。 這 風 也 讓 我們 害怕 , 風聲 不停 , 我們 也 心煩意亂 。 我 在 廚房 的 時候 , 聽到 清洗室 傳來 東西 摔碎 的 聲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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