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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 一 輛 滑橇 旁邊 停下來 。 這 輛 滑橇 上面 裝 的 不 是 公車椅 , 而是 疊高 的 七 個 水泥塊 , 重量 共有 一點八 公噸 。 這 就 是 克萊德.提爾曼 賴以 維生 的 事情 — — 用 負 重馬 來 舉重 。 每 年 的 夏天 和 秋天 , 他 和 艾倫 都 會 帶 著 他們 的 馬 去 參加 維吉尼亞州 和 鄰近 數 州 舉行 的 比賽 , 看看 誰 的 馬能 拖 著 最 重 的 水泥塊 走 , 把 它們 拉到 七 公尺 高 的 地方 。 我 第一 次 聽到 他 的 這 個 嗜好 時 , 對 這 項 活動 完全 沒 興趣 。 在 泥土地 上 拖 著 水泥塊 往 前 走 ? 多麼 無趣 的 事 。 但是 在 我 過 了 四 個 月 的 一九○○年 生活 後 , 我 開始 理解 , 用 負 重 馬 拖 著 東西 往 前 走 , 絕對 不 只 是 一 種 老式 的 拖運 方式 。 這 件 事 包含 了 人 和 動物 之間 的 一 種 深厚 關係 , 而 這 種 關係 正在 迅速 消失 。 拖拉機 出現 後 , 不再 有 工作 留給 這些 四 條 腿 的 大力士 做 , 然而 過去 在 大 片 的 土地 上 , 牠們 曾 為 人類 擔任 清理 農地 的 工作 。 一 個 人 也許 喜愛 他 的 拖拉機 , 但是 他 永遠 不會 凝視 它 的 眼睛 , 心 中 深信 它 有 靈魂 。 在 這 段 期間 , 我 逐漸 了 解 我 的 負重 馬 , 如今 我 了 解 得 比較 深 了 , 我 覺得 我 跟 提爾曼 , 跟 這 種 古老 的 傳統 之間 , 的確 存在 著 一 種 連結 , 不管 這 種 連結 多麼 細微 。 我們 從 巴士椅 上 下來 。 提爾曼 用 一 隻 手 拿 著 兩 條 皮帶 , 另 一 手 伸出去 , 把 鐵環 從 滑橇 上 解下來 。 他 對著 鮑伯 和 艾默斯 輕聲 說話 , 一面 領 著 牠們 來到 這 座 拉 著 兩 公噸 水泥塊 的 滑橇 的 前方 。 他 鬆開 手 , 讓 鐵 環落 在 滑橇 上 。 這 項 換橇 過程 顯得 毫不 費力 。 「 大多數 人 做 這 件 事 的 時候 都 需要 幫忙 。 」 他 說 , 這 是 我 聽到 克萊德.提爾曼 所 講 過 的 話 當中 , 最 不 謙虛 的 一 句 話 。 藉著 他 那 充滿 魔力 的 觸摸 — — 粗野 的 威嚇 , 一 個 認識 他 的 人 說 的 ,提爾曼 創造出 一 種 馬戲團 一般 、 違法 常理 的 負重 馬 , 力 大 無比 的 巨獸 卻 像 小型 寵物 狗 般 平靜 溫順 。 我 向 後 退 一 步 , 很 想 看看 接下來 會 發生 什麼 事 。 他 讓 兩 匹 馬站 一會兒 。 然後 , 沒有 虛張聲勢 的 準備 動作 , 沒有 發出 駕 著 馬拖 東西 的 人 慣有 的 指令 , 「 各就各位 ! 準備好 了 ! 出發 ! 」 他 只是 對著 兩 匹 馬 小聲 的 發出 命令 : 「 往 前 走 。 」 兩 匹 馬 顯然 知道 即將 發生 的 事 , 牠們 猛力 向 前 衝 , 力量 之 大 , 如果 是 拖 著 剛才 的 公車 座椅 滑橇 , 這 股 衝力 早 就 把 我們 拉 得 向 後 翻 了 。 但是 牠們 此刻 拖 的 是 壓 在 軟土 上 的 兩 公噸 重物 , 兩 匹 馬 用盡 所有 的 力氣 踏 著 步子 , 四 條 腿 狂暴 的 扭動 , 唾沫 和 塵土 四濺 , 卻 無法 往 前 邁進 一 寸 。 只有 提爾曼 動 也 不 動 , 他 蹲坐 在 滑橇 的 另 一 頭 , 他 的 帽緣 輕輕 往 下 壓 , 擋開 射過來 的 草皮 。 他 的 臉 上 深深 印 著 一 抹 蒙娜麗莎 般 的 微笑 , 除了 漠然 , 這 是 他 展現 的 少數 幾 個 表情 之 一 。 他 駕 著 這 部 滑橇 , 臉 上 有 一 種 極為 古老 、 遠 比 一九○○年 還要 古老 的 神情 。 事實 上 , 他 看起來 是 永恆 的 , 宛如 千萬 年 前 的 一 個 刻 在 石壁 上 的 人 。 已經 有 兩 天 了 , 狂風 呼號 著 穿過 我們 這 個 山谷 的 小 角落 , 如同 一 列 鬼影 列車 , 打斷 楓樹 的 枝條 , 把 鐵皮 屋頂 吹 得 噠噠 作響 , 以 尖銳 的 哨音 在 屋子 的 縫隙 裡 逡巡 , 嚇壞 了 動物 們 。 這 風 也 讓 我們 害怕 , 風聲 不停 , 我們 也 心煩意亂 。 我 在 廚房 的 時候 , 聽到 清洗室 傳來 東西 摔碎 的 聲音 。 我 衝過去 , 發現 地上 滿 是 碎 玻璃 。 強風 把 玻璃窗 吹破 了 。 那 天 晚上 睡覺 前 , 我 提 著 油燈 到 後院 的 籬笆 旁 去 刷牙 。 最近 的 天氣 雖然 比較 冷 , 我 仍 維持 著 這 項 夜間 的 儀式 。 月亮 尚未 升起 , 在 黑暗 中 , 空洞 的 風聲 和 樹枝 的 斷裂聲 顯得 更加 恐怖 。 油燈 雖 有 玻璃罩 , 裡面 的 火燄 仍然 閃爍 不定 。 我 迅速 地 刷好 牙 , 擔心 腦袋 會 被 斷落 的 樹枝 擊中 。 當 我 抬起 眼光 , 我 看到 草地 上 有 光 。 三 道 光束 並排 揮動 , 好像 搜救 小組 在 尋找 落難 的 人 。 一 開始 , 我 覺得 他們 是 童軍 營地 的 人 , 但是 從 我們 這 片 山坡 是 看 不 到 營地 的 。 不管 是 誰 , 這 幾 個 拿 著 手電筒 的 人 是 站 在 我們 的 土地 上 。 但是 他們 是 為 了 什麼 而 來 的 ? 我 考慮 是否 要 朝 著 他們 走過去 , 但是 風 快 把 我 的 油燈 吹熄 了 。 我 不 想 困在 黑暗 裡 進退 不得 。 那 天 晚上 , 我 睡 得 很 不 安穩 。 每 一 種 唧唧聲 與 嘎吱聲 , 每 一 次 門扇 的 砰砰聲 , 每 一 根 樹枝 拍打 房子 的 啪啪聲 , 都 讓 我 覺得 好像 有 陌生人 進來 了 。 童軍 營地 已經 很 久 沒有 活動 了 , 我們 沒有 看到 那邊 有 人 在 辦 活動 。 麥可 .葛佛瑞 有 一 次 在 午夜 過後 , 在 琴妮 的 土地 上 抓到 幾 個 青少年 在 狂飲 啤酒 , 但是 她 的 土地 範圍 很 廣 。 相形之下 , 我們 這 座 占地 十六 公頃 的 農場 就 像 一 座 寬敞 的 後院 , 很 容易 就 能 走過去 查看 。 我 以前 也 曾經 是 小鎮 的 啤酒 少年 兄 , 我 絕對 不會 把 車 停 在 距離 人家 的 房子 這麼 近 的 地方 。 同時 , 我 也 不會 帶 著 手電筒 出去 玩 。 在 這樣 的 一 個 颳 大 風 的 夜晚 , 怎麼 會 有 人 在 我們 家 的 草地 上 晃來晃去 呢 ? 第八 章 槍聲 響起 幾 天 後 的 一 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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