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 看緊 你 的 ， 」 海登 警告 我 說 。 我 趁 海登 在 浴室 時 ， 偷偷 拿出 口袋 裡 的 號碼 ， 妥善 地 收進 皮夾 裡 。 知道 紙條 在 那裡 ， 我 覺得 有點 刺激 。 答錄機 上 有 個 留言 。 「 嗨 ， 歐各思坦 ， 我 是 葛莉兒 ， 聽 我 說 ， 因為 明天 是 星期五 ， 而且 沒 什麼 事 要 做 ， 我們 乾脆 放 一 天 假 ， 享受 身心健康 。 如果 你 覺得 可行 ， 打 個 電話 給 我 。 」 海登 和 我 晚上 一起 看書 ， 他 在 讀 詩 。 「 天啊 ， 剛 戒酒 的 人 好像 不 太 適合 讀 安妮 ． 薩克斯頓 9 的 作品 。 」 他 評論 說 。 9 Anne Sexton , __UNDEF__ 1928 ~ 1974 ， 美國 女 詩人 ， 憂鬱症 患者 ， 在 作品 中 自剖 精神 狀態 ， 最後 自殺 身亡 。 __UNDEF__ 我 讀 的 是 一 本 平裝 小說 ， 可是 我 每 頁 都 得 念 兩 遍 ， 因為 心思 根本 無法 集中 。 十點鐘 ， 我們 熄燈 睡覺 。 我 躺 了 至少 一 個 小時 ， 不時 想 著 佛斯特 將 電話 交給 我 的 那 一 刻 。 接著 我 靈光 一 閃 ， 想到 我 並 未 真的 看見 他 寫下 電話 號碼 ， 那 表示 他 一定 是 在 做 團體 治療 前 就 寫好 的 ， 所以 他 在 之前 ， 至少 想 過 我 一下 。 換句話說 ， 這 可能 有意無意 地 影響 他 的 穿著 ， 所以 他 那 件 緊身 白 T恤 ， 很 可能 是 針對 我 穿 的 。 有時 人們 會 把 男 同志 跟 少女 做 比較 ， 這 其實 滿 正確 的 ， 原因 是 ， 男 同志 在 高中 時 無法 表達 對 同性 的 喜愛 ， 所以 長大 後 老 愛 在 誰 穿 了 白 T恤 ， 以及 那 表示 什麼 意思 上 鑽牛角尖 。 「 你 睡著 了 嗎 ？ 」 海登 輕聲 問 。 我 咕噥 幾 聲 ， 假裝 半 睡 半 醒 。 這 事 我 最好 暫時 別 說出來 ， 反正 戒癮 中心 的 人 也 沒 說 幻想 有 啥 不 好 。 「 不 知道 耶 ， 我 覺得 很 不 舒服 。 」 我 在 跟 豬頭 講 電話 。 我 打電話 問 他 ， 要不要 趁 我 放假 一起 做 點 什麼 。 「 你 有 發燒 嗎 ？ 」 他 打 了 個 嗝 。 「 沒有 ， 只是 … … 」 他 講到 一半 又 打 了 個 嗝 ， 「 打嗝 停不了 。 」 接著 他 坦承 說 ， 「 我 有一點 發燒 ， 我 覺得 頭 暈暈 的 。 」 我 在 十五 分鐘 內 趕到 他 家 ， 他 看起來 糟透 了 。 蒼白 、 汗溼 ， 而且 不斷 地 打嗝 。 「 我 覺得 你 應該 打電話 給 醫生 。 」 「 已經 打 了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她 不 在 城 裡 ， 電話 留言 公司 會 試 著 跟 她 聯絡 ， 好 讓 她 回 我 電話 。 」 威奇 興奮 過頭 ， 從 一 個 房間 跑到 另 一 個 房間 ， 好像 有 暴雷雨 要 來 。 「 你 能 帶 威奇 出去 散步 嗎 ？ 我 還 沒 帶 牠 出去 。 」 時間 已經 近 午 ， 豬頭 一向 在 七點 左右 ， 上班 之前 去 遛狗 ， 即使 像 今天 這 種 休假 期間 也 一樣 。 我 去 蹓狗 ， 威奇 的 腳掌 才 踫到 人行道 ， 便 抬起 腿 尿 了 ， 感覺 上 牠 尿 了 二十 分鐘 。 我 帶 著 牠 繞過 街角 ， 忽然 有點 慌張 起來 。 接著 我 明白 自己 為什麼 會 這樣 了 ， 因為 剛才 我 在 豬頭 的 眼神 裡 ， 看到 前所未見 的 東西 ： 恐懼 。 回 公寓 後 ， 豬頭 發誓 說 他 沒 事 ， 只是 需要 休息 而已 。 他 叫 我 不必 留下來 ， 他 若 需要 什麼 ， 打 個 電話 就 行 了 。 我 走 了 。 回家 路 上 ， 一直 覺得 很 不安 。 我 進 公寓 時 ， 海登 正 在 馬克杯 裡 倒 熱水 。 「 怎麼 那麼 快 ？ 你 朋友 還好 嗎 ？ 要不要 喝 點 茶 ？ 」 我 靠在 水槽 邊 ， 「 不 知道 ， 海登 ， 好 奇怪 啊 ， 我 是 說 ， 豬頭 以前 從來 不 生病 的 。 」 「 可是 你 說 他 有 愛滋 啊 。 」 「 不 是 ， 他 雖 有 HIV 病毒 ， 卻 從未 出現 愛滋 的 症狀 ， 他 已經 感染 很多 年 了 ， 但 什麼 都 — — 連 感冒 都 沒有 。 」 「 嗯 ， 有 可能 只 是 感冒 或 什麼 的 ， 但 你 也 不必 否定 有 可能 是 … … 」 他 委婉 地 說 ， 「 … … 更 嚴重 的 事 。 」 這 話 非常 沉重 ， 像 鉛塊 一樣 ， 咚 地 一 聲 重重掉 在 我們 之間 的 地板 上 ， 害 我們 都 不 敢 接 話 ， 我 甚至 不 敢 想像 那 種 可能 。 最後 我 終於 說道 ： 「 現在 他們 有 新 的 愛滋 藥物 ， 跟 以前 不 一樣 了 ， 可以 延長 壽命 。 」 說 這 話 時 ， 我 的 語氣 跟 在 說服 客戶 採用 他 不 想要 的 廣告 時 一模一樣 。 我 在 推銷 。 海登 笑 了 笑 ， 吹 著 自己 的 熱 茶 。 「 太 燙 啦 ？ 」 我 問 。 他 點點頭 ， 「 噢 ， 對了 ， 你 那 個 棺材店 的 朋友 打電話 來 。 」 「 吉米 嗎 ？ 什麼 時候 ？ 」 「 你 去 豬頭 家 的 時候 。 對不起 ， 我 忘記 告訴 你 了 。 」 「 沒關係 ， 我 待會兒 再 回電 。 」 「 他 說 他 真的 需要 跟 你 談 一 談 。 」 我 突然 好 想 喝 酒 。 我 現在 知道 了 ， 以前 我 想 喝 酒 ， 是 為了 轉移 情緒 。 我 實在 不 願 多 想 豬頭 和 他 打嗝 的 事 ， 只好 火速 回電 給 吉米 。 「 怎麼 了 ？ 」 「 我 遇到 一 個 人 ， 」 他 說 。 吉米 老是 遇到 人 ， 他 的 「 某人 」 通常 只 維持 一 個 星期 ， 或 拖到 他 終於 坦承 自己 是 幹 殯葬業 的 為止 ， 通常 那樣 會 結束 得 更 快 。 「 喔 ， 是 嗎 ？ 她 怎麼樣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她 很 棒 ， 」 吉米 說 ， 「 電腦 程式 設計師 ， 而且 她 超 有錢 的 。 」 兩 人 在 東村 一 間 叫 大 烏鴉 的 酒吧 裡 相遇 ， 那裡 非常 幽暗 ， 氣氛 絕佳 ， 是 夜貓子 跟 喜歡 戴蒙妲．葛拉絲 10 的 人 愛 去 的 地方 。 10 __UNDEF__ Diamanda Galas （ 1955 ～ ） ， 歌手 、 鋼琴 演奏家 、 詞曲 創作人 與 前衛 藝術 表演 者 ， 其 寬廣 的 音域 與 高超 的 演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