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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米 , 她 知道 殯葬業 是 幹麼 的 嗎 ? 」 「 知道 啊 , 」 他 有點 不悅 地 回答 說 , 「 她 知道 。 」 我 想像 一 名 皮膚 蒼白 , 留 著 黑 長髮 , 塗黑 指甲油 , 穿 黑色 蕾絲 , 樂於 投入 殯葬 業者 懷抱 的 女人 。 我 看到 一 輛 黑色 靈車 , 開 過 北部 高速 公路 , 後面 拖 著 叮叮 咚咚 的 錫罐 , 後 窗 上 的 牌子 用 雪白 的 字樣 寫 著 : 新婚 ! 「 聽起來 很 棒 , 」 我 說 。 「 今晚 我們 要 去 一 個 新 的 地方 喝 酒 , 你 要不要 一起 來 , 看看 她 。 」 我 的 本能 反應 是 恐懼 , 想起 了 戒癮 中心 的 人 跟 我 說 過 : 你 若 走進 理髮店 , 遲早 會 剪 頭髮 的 , 蕾伊 說 , 所以 千萬 別 進 酒吧 , 連 想 都 別 想 。 「 吉米 , 我 很 想見 她 , 可是 我 不能 進 酒吧 。 」 海登 從 書 上 抬起 頭 。 「 那 其實 也 不 是 真 的 酒吧 , 是 餐廳 , 裡頭 雖然 有 吧檯 , 但 基本 上 是 間 餐廳 。 」 海登 盯 著 我 , 眼神 在 問 : 發生 什麼 事 了 ? 我 覺得 自己 若是 不 去 , 就 太 不 夠意思 了 。 只要 我 清楚 自己 在 做 什麼 , 我 知道 自己 不會 有事 。 「 幾點 ? 」 我 問 吉米 。 海登 張開 嘴 , 不可 置信 地 瞪大 眼睛 。 「 八點 。 」 「 好 吧 , 把 地址 給 我 。 」 「 你 瘋 了 嗎 ? 」 我 掛完 電話 , 海登 問 我 。 「 那 不 是 酒吧 , 是 間 餐廳 。 」 「 有 吧檯 的 餐廳 , 」 海登 反駁 說 。 「 放心 , 我 不會 有事 , 我 就 走進去 , 看看 那 個 可怕 的 女人 , 喝 杯 蘇打水 , 然後 就 閃人 了 。 」 海登 變成 一 個 不 信任 孩子 的 家長 了 , 他 不必 多 說 , 光 憑 他 的 表情 就 夠 了 。 今晚 的 餐廳 , 可 沒有 麥當勞 的 得來速 啊 。 餐廳 位於 蘇活區 的 塢斯塔街 , 非常 好 找 , 因為 遠 從 一 條 街 外 , 就 能 看到 那 間 漂亮 的 餐廳 了 。 兩 扇 大 落地門 朝 街 外 開 著 , 門 上 掛 著 厚長 豔紅 的 鵝絨 簾布 , 在 溫和 的 夏季 夜風 中 款擺 。 餐廳 裡 很 暗 , 我 的 眼睛 需要 時間 才 能 調適過來 , 因此 我 在 未知 的 空茫 裡 待 了 片刻 , 一會兒 後 物體 才 慢慢 顯出 形貌 。 門口 附近 的 豪華 酒吧 伸入 黑暗 之中 , 感覺 上 好像 有 幾 公里 長 。 低矮 的 摩洛哥式 桌子 散置 在 改裝 過 的 閣樓 裡 , 唯一 的 光源 來自 酒吧 旁邊 桌子 上 的 燭光 , 那 是 教堂 用 的 小 蠟燭 , 裝 在 藍色 的 玻璃球 中 。 吧檯 後 五色繽紛 的 酒瓶 , 被 燭光 映 得 像 藝術 作品 。 那些 酒瓶 美 得 令 人 屏息 , 看到 它們 , 我 心 中 充滿 渴望 。 那 不 是 一般 普通 的 渴望 , 而是 一 種 浪漫 的 嚮往 。 因為 我 不 只是 喝 酒 而已 , 我 還 很 愛 酒 。 我 轉身 走開 。 兩 名 女子 疊 著 腿 坐 在 其中 一 張 桌子 邊 的 織墊 上 , 每 個 人 前面 都 擺 了 一 杯 充滿 異國 風情 的 藍酒 。 菸霧 如 眼鏡蛇 般 從 她們 的 菸灰缸 上 盤繞 而 升 。 我 看到 角落 裡 有 個 穿 西裝 的 高大 男子 , 對著 一 名 像 年輕版 凱瑟琳. 透納 的 女子 低語 。 頭頂 的 天花板 上 , 有 四 架 葉片 厚實 的 巨型 風扇 , 風扇 幾乎 沒 怎麼 轉 。 我 發現 今年 曼哈頓 流行 天花板 風扇 , 若 說 這裡 是 一九四三年 左右 , 情報 人員 聚集 的 馬達加斯加 酒吧 , 我 也 會 信 。 吉米 站 在 吧檯 邊 , 興高采烈 地 跟 一 個 女 的 說話 , 兩 人 都 背對 我 。 我 鬆 口氣 , 慢慢 往 他 晃過去 , 小心 地 避開 眾多 墊子 、 桌子 或 其他 看 不 到 , 卻 極 具 異國 風情 的 東西 。 這裡 是 天堂 國度 , 我 卻 只 能 做 短暫 的 拜訪 , 只 能 坐 在 地上 , 而 不 是 雲端 。 「 嘿 , 老兄 , 」 看到 我 , 吉米 十分 開心 。 「 天啊 , 你 看起來 完全 不 一樣 了 , 氣色 真 好 。 」 他 的 雙眼 因為 伏特加 而 閃閃 發亮 。 我 已經 一 個 多 月 沒 看到 他 了 , 我 從 沒 在 酒 醒 時 見 過 他 。 在 絕對 清醒 的 狀況 下 看到 吉米 , 令 我 想到 撞毀 的 火車 。 他 指指 身邊 一 位 修長 迷人 的 金髮 女子 。 「 歐各思坦 , 這 位 是 愛絲翠 。 愛絲翠 , 這 位 是 歐各思坦 。 」 我們 握手 , 她 的 手 又 溼 又 冷 , 不 是 因為 緊張 , 而是 因為 她 拿 著 一 杯 酒 。 「 媽的 , 」 吉米 說 , 再度 重提 舊 話 , 「 我 必須 告訴 你 , 你 現在 這 個 樣子 — — 媽的 , 我 絕不 會 把 你 趕出 我 的 床 外 。 」 說完 他 放聲 大笑 , 調皮 地 對 愛絲翠 眨眨眼 。 她 也 跟著 大笑 , 然後 喝 了 一 大 口 雞尾酒 。 吉米 忘 了 , 其實 兩 年 前 , 他 真的 曾經 把 我 從 他 床 上 趕走 。 我們 在 外頭 混 到 凌晨 四點 酒吧 關門 為止 , 最後 跑到 他 公寓 去 。 第二 天 早上 兩 人 睡醒 時 , 竟然 一絲不掛 地 一起 睡 在 床 上 。 我們 都 嚇壞 了 , 此後 兩 人 對 此 事 隻字不提 。 此時 我 很 想 提醒 他 , 卻 又 不 敢 。 酒保 咻 地 溜過來 了 , 他 的 普拉達鞋 跟 好像 加裝 了 無聲 噴射機 。 這 個 五官分明 , 渾身 肌肉 的 痞子 還 滿 會 調酒 的 。 「 請問 想 喝 什麼 ? 」 他 說話 只 需 動到 嘴角 。 我 相信 他 一定 站 在 鏡子 前面 練 很 久 , 才 有 辦法 只 用 單 邊 嘴角 說出 這 句 話 。 他 大概 認為 自己 很 酷 吧 。 我 好 想說 , 麻煩 給 我 一 杯 不 加 冰 的 馬丁尼 , 要 加 橄欖 。 「 嗯 , 蘇打水 加 點 萊姆 就 好 了 。 」 我 乾脆 點 杯 溫開水 或 泥土 算了 , 我 覺得 自己 實在 很 遜 。 我 忽然 感受到 當 酒鬼 的 悲哀 。 地下室 的 聚會 , 各 種 祈禱 , 都 不會 去 提 這 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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