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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應該 是 吧 , 」 她 嚼 著 餅 , 「 如果 你 不 介意 把 自尊 踩 在 地 上 的 話 。 」 「 我 一丁點 自尊 都 沒有 , 」 我 告訴 她 , 「 我 從來 就 沒有 過 , 所以 我 才 來 幹 廣告 。 」 我 吃 了 點 M&M , 「 何況 , 我 酗酒 那麼多 年 , 以前 也 不 是 真的 很 清楚 自己 是 吃 廣告 飯 的 。 」 「 我 吃 過 你 不少 苦頭 , 」 葛莉兒 瞪 我 一 眼 。 等 我們 跟 客戶 點頭 打 過 招呼 , 跟 導演 談 了 五 分鐘 , 選定 拍攝 鏡頭 後 , 就 可以 回 旅館 了 。 真正 工作 間 只 有 兩 小時 , 卻 把 我們 累到 半死 。 「 我 要 去 泡 按摩 浴缸 , 」 葛莉兒 把 頭 靠在 廂型車 的 窗子 上 。 「 我 要 點 一 盤 沙拉 , 看 電視 , 然後 倒頭 睡覺 。 」 我 的 眼睛 都 快 張 不 開 了 。 雖然 才 下午 六點 , 我們 好像 得 了 腦麻症 , 想到 還 有 明天 要 撐 , 就 昏昏欲睡 。 「 一般 美國人 並 不 瞭解 拍攝 廣告 的 壓力 有 多 大 , 他們 還 以為 拍 廣告 很 有趣 , 根本 不解 那 是 人間 煉獄 。 」 葛莉兒 茫然 地 扭 著 她 的 鑽石 手環 。 貝琳達 不 醒 人事 地 躺 在 拖車 的 長椅 上 。 貝琳達 是 我們 聘來 穿 銀色 游泳衣 , 在 巨大 的 啤酒蓋 上 跳舞 的 模特兒 。 不幸 的 是 , 貝琳達 有 飲食 失調 症 , 在 狂嗑掉 四 、 五十 塊 巧克力餅 後 , 貝琳達 昏倒 在 化妝室 的 馬桶 邊 。 「 真是 背 到 家 了 , 」 葛莉兒 將 袖子 上 的 線頭 拔掉 , 「 拍攝 第一 天 , 主角 就 出亂子 。 」 我們 守 在 點心 檯 邊 , 伊蓮娜 和 里克 陪納粹 坐 著 , 伊蓮娜 用 電腦 上 的 報表 讓 客戶 分神 。 「 好 耶 , 真是 屋 漏 偏 逢 連夜 雨 , 」 我 在 嘴 裡 塞 了 一 把 餅乾 。 葛莉兒 像 隻 焦急 的 雪貂 般 走來走去 , 「 千萬 別 跟 小孩 、 小 狗 , 或 貪吃 鬼 一起 拍片 。 」 導演 走過來 , 「 太 爛 了 , 」 他 刺 了 青 的 結實 雙臂 在 胸口 交疊 , 「 她 吐到 整個 頭髮 都 是 , 我們 只好 幫 她 重新 化妝 。 」 「 我 的 媽 呀 , 」 葛莉兒 說 , 「 這 都 得 感謝 安娜.溫特爾 16 搞壞 了 女性 的 身體 形象 。 」 16 __UNDEF__ Anna Wintour , 從 一九八八年 開始 , 擔任 美國 《 時尚 》 ( Vogue ) 雜誌 的 總編輯 。 小說 《 穿著 Prada 的 惡魔 》 影射 的 對象 。 我 問 : 「 她 醒 了 沒 ? 」 「 醒 了 , 現在 醒 了 , 可是 她 嚷說 頭 很 暈 , 不 敢 站回 瓶蓋 上 , 怕 會 摔下來 。 」 葛莉兒 瞇 起 眼睛 , 「 拿 一 片 起司 蛋糕 和 一些 巧克力 去 賄賂 她 吧 。 」 看到 監視器 上 的 重播帶 , 我 便 立刻 明白 , 這 將 是 葛莉兒 和 我 拍 過 最 爛 的 廣告 之 一 。 納綷 沒有 咬牙 或 切齒 , 所以 我們 知道 他 很 開心 。 也就是說 , 這 個 廣告 爛 到 不能 再 爛 了 。 葛莉兒 翹 著 腿 , 腳 在 半空 中 點來晃去 。 伊蓮娜 埋首 在 她 的 電腦 上 。 里克 大聲 問 說 , 不 知 那 位 超帥 的 製作 助理 是 不 是 「 跟 水果 一樣 可口 」 。 他 真的 無法 將 眼神 從 他 身 上 抽開 。 而 我 呢 , 則 努力 回想 , 看 能否 記起 馬丁尼 的 滋味 。 就 像 在 心 中 勾勒 死去 親人 的 面貌 , 想 看清 他們 的 面孔 與 笑容 。 而 這 段 期間 , 貝琳達 則 不停 在 瓶蓋 上 搖擺 , 看來 憔悴 而 踉蹌 。 「 安 啦 , 我們 可以 在 後製 時 將 她 的 皮膚 套色 , 」 有 人 如是 說 。 回程 的 機 上 , 我 決定 做 報帳表 , 葛莉兒 則 憤恨不平 地 寫信 給 面霜 公司 , 抱怨 他們 的 果酸面 霜害 她 皮膚 灼熱 。 我 跟 她 借 筆 。 「 『 災難 』 怎麼 拼 ? 」 她 問 。 我 拼 給 她 聽 , 然後 打開 旅館 的 帳單 , 再 把 餐桌 放低 , 將 帳單 跟 公司 的 報帳表 放到 一起 。 「 『 釘 十字架 』 是 s 還是 c 開頭 ? 」 「 天啊 , 葛莉兒 , 妳 到底 是 在 寫 什麼 信 啊 ? 」 她 對 我 咕噥 說 : 「 想 達到 目的 , 措詞 一定 要 強烈 。 」 「 妳 想要 他們 怎樣 ? 」 我 問 。 「 提供 我 一 年 用品 。 」 「 是 c 啦 , 別 再 來 煩 我 了 。 」 我 開始 把 旅館 房價 、 稅 及 每 天 的 餐費 加起來 , 接著 我 看到 迷你吧 的 費用 , 總數 是 一千六百 元 。 「 怎麼 可能 ? 」 「 什麼 ? 」 葛莉兒 轉頭 看 我 。 「 搞 什麼 鬼 ? 」 「 歐各思坦 , 怎麼 回 事 ? 你 怎麼 啦 ? 」 「 我 房間 的 迷你 吧 費用 , 妳 看 , 」 我 把 帳單 拿給 她 看 。 「 這 不 是 你 喝 的 嗎 ? 」 她 看 著 帳單 問 。 「 當然 不 是 , 我 才 沒 喝 , 我 只 喝 他媽的 瓶裝水 而已 。 」 她 不再 嚼 口香糖 了 , 「 你 有沒有 讀 迷你 吧 上面 的 小 字條 ? 」 「 什麼 小 字條 ? 」 我 問 。 葛莉兒 這 個 優等生 , 立即 背誦 字條 上 的 內容 說 : 「 為了 您 的 方便 , 從 迷你 吧 拿走 的 食物 , 將 自動 結算 到 帳單 上 。 」 「 可是 我 只有 喝水 而已 ! 」 「 好 吧 , 可是 你 有沒有 把 東西 拿出來 , 然後 又 放回去 ? 」 「 這樣 他們 也 要 算 錢 嗎 ? 」 我 驚駭 地 問 。 「 當然 , 現在 所有 好 一點 的 歐洲 旅館 都 這樣 做 了 。 」 我們 又 不 是 在 天殺 的 歐洲 。 我 沒 說話 。 「 你 到底 做 了 什麼 ? 每 天 把 全部 的 酒瓶 拿出來 , 然後 又 放回去 嗎 ? 」 她 不可 置信 地 大聲 笑 著 。 可惜 被 她 說中 了 , 因為 我 確實 就是 那樣 。 我 不停 地 去 撥弄 那些 瓶子 。 價值 一千六百 美元 的 撥弄 , 等同於 每 天 晚上 召妓 一 個 禮拜 , 而且 連 杯 暖場 的 酒 都 沒 喝到 。 回到 公寓 後 , 我 打電話 給 旅館 , 解釋 這 個 不幸 的 狀況 。 「 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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