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大家 感動 得 掉下 眼淚 來 。 又 一 聲 宏亮 的 口令 , 敬禮 ││ , 大家 的 心 都 在 哭泣 , 他 的 勇者 形象 , 像 屋 外 暖暖 的 微光 , 溫照 人心 , 指引人路 ; 他 是 落難 在 人間 的 天使 , 折翼 天使 不單飛 , 愛 ││ , 永遠 相隨 。 流氓 與 詩人 ││ 林建隆 掙脫 生命 的 枷鎖 從前 , 印度 東方 的 古老 教派 有 一 種 修行 方法 。 當 我們 看到 那些 比 自己 傑出 的 人 , 特別 是 那些 在 藝術 上 很 有 成就 的 人 , 可以 藉著 動人 的 嗓音 歌頌 出 生命 的 美妙 , 藉著 神奇 的 畫筆 勾繪出 生命 的 豐富 , 藉著 靈巧 的 手指 彈奏出 生命 的 旋律 , 藉著 靈性 的 思考 來 潤飾 人生 的 劇本 , 藉著 肢體 的 語言 舞出 人生 的 妙曼 無窮 … … , 這些 人 總是 讓 我們 非常 讚嘆 , 非常 羨慕 , 非常 忌妒 ; 他們 為什麼 會 那麼 優秀 ? 為什麼 能夠 達到 自己 無法 突破 的 境界 ? 然後 , 我們 會 被 一 個 想法 嚴重 擊敗 ││ 為什麼 我 不如 他 ? 當 我們 準備 要 懊惱 的 時候 , 趕緊 用 這 個 念頭 來 修行 ││ 他 就是 我 , 他 替 我 完成 自己 不能 完成 的 夢想 , 他 替 我 表達出 人生 的 真 , 演奏出 人生 的 善 , 舞出 人生 的 美 。 藝術 是 一 種 欣賞 、 共享 的 感覺 , 生命 也 是 一樣 ; 任何 藝術 創作 必須 以 生命 為 主軸 , 以 愛 為 出發點 , 必須 含有 個人 的 修養 人品 在 內 , 否則 不能 稱 之 為 藝術 。 藝術家 如果 圓融 曠達 , 他 的 藝術品 一定 有 氣質 ; 如果 安然 自在 , 他 的 藝術品 必定 空靈 美妙 。 《 靈魂 轉生 的 奧秘 》 這 本 書 也 提出 相同 的 論點 ││ 我 就 是 他 , 我 就 是 那 個 優秀 傑出 , 人人 羨慕 的 人 ! 用 這 種 態度 來 生活 , 用 這 個 意念 在 生活 中 取得 平衡 , 把 自己 的 生命 當作 藝術品 來 創作 , 每 一 個 人 都 應該 是 自己 生命 的 藝術家 , 生命 是 一 齣 自導 自演自賞 的 戲 。 礦工 的 兒子 建隆 坐 在 客廳 裡 , 目不轉睛 的 注視 著 兩 歲 大 的 女兒 ; 第一 次 學會 自己 穿 褲子 , 圓圓 胖胖 的 小 手 把 褲子 拉起來 以後 , 事情 並 沒有 就此 結束 , 左邊 拉 一下 , 右邊 扯 一下 , 左 看 右 看 都 覺得 不 滿意 , 由於 年齡 太 小 , 她 肌肉 的 協調 組織 無法 配合 心 裡 的 要求 , 執著 了 半 天 只 換來 深深 的 挫敗感 , 最後 只好 放聲 大哭 。 媽媽 連忙 把 她 抱 在 懷裡 疼惜 , 一面 輕輕 責怪 著 : 「 為何 如此 挑剔 ? 」 爸爸 明白 , 他 太 明白 了 , 這 就 是 自己 , 百分之百 的 自己 , 求好心切 , 理想 主義 , 完全 是 藝術家 的 個性 ! 女兒 最 大 的 幸福 是 , 她 生 對 了 地方 , 出生 在 一 個 適合 藝術家 的 環境 , 她 可以 用 色彩 堆疊出 符合 自己 理想 的 完美 , 在 繪畫 的 領域 裡 , 她 可以 予取予求 , 可以 心滿意足 的 任性 ! 建隆 賦予 美術 一 個 很 文雅 的 名詞 , 叫做 「 靈魂 的 對應 函數 」 , 只有 當 靈魂 找到 對應 時 , 任性 才 能 被 理解 , 挑剔 才 能 被 包容 , 理想 才 找 得 到 歸宿 ; 自己 生長 的 環境 正好 與 藝術家 背道而馳 , 叛逆 的 個性 才 會 像 脫韁 的 野馬 一般 , 亂奔 亂跑 , 亂衝 亂撞 ! 礦區 的 天空 , 即使 晴朗 的 時候 也 蒙 著 一 層 灰 , 這 一 層 灰堵住 生命 的 通路 , 靈魂 完全 找 不 到 出口 ; 為了 生活 , 這 一 群 人 每 天 深入 地 下 一千多 公尺 的 地方 , 將 生死 交託給 命運 。 沿著 礦坑口 搭建 的 礦寮 , 好像 火柴盒 般 排列 著 , 屋頂 是 黑色 木板 , 四面 牆壁 也 是 同樣 色調 , 連 窗戶 也 不例外 , 八 坪 大 的 空間 隔成 兩 部分 , 前面 是 客廳 廚房 , 地 上 鋪 著 黑色 煤渣 , 生命 被 框 在 有形 無形 的 黑色 框架 裡 , 如同 一 個 跳脫 不 開 的 方程式 。 房間 只 有 四 坪 , 爸爸 媽媽 和 十一 個 孩子 一起 睡 在 統舖 上 , 有時 祖母 、 堂兄 、 么叔 也 來 湊熱鬧 , 最 高 紀錄 曾經 容納 過 十六 個 人 , 大家 像 沙丁魚 一樣 擠 在一起 , 手腳 無 處 伸展 , 彼此 的 鼻息 互相 呼應 , 咳嗽聲 也 無所遁形 。 礦區 的 房子 沒有 廁所 的 設備 , 門 前 的 水溝 可以 解決 「 小 」 的 問題 , 水溝 解決不了 的 , 就 必須 勞駕 兩 條 腿 , 走過 門 前 運 煤炭 的 牛車路 , 再 走過 前面 的 輕便 車路 , 在 洗 煤炭 的 黑色 小 河 旁邊 , 有 一 間 大家 共用 的 、 用 茅草 搭蓋 的 「 茅坑 」 ; 下雨天 有 人 捷足先登 時 , 就 得 打 著 赤腳 站 在 雨地 裡 忍受 陣陣 撲鼻 的 味道 , 腳 踩 在 那 兩 片 木板 上 時 , 遇到 輕便車 從 山 上 衝下來 , 茅坑 一 陣 搖晃 , 腳 上 濕濕 滑滑 的 , 常常 一 個 重心 不 穩 , 整 個 人 就 摔下 坑 去 ! 這 種 宿命 , 好像 一 幅 被 扭曲 的 圖案 , 好像 一 張 色彩 黯淡 的 自畫像 , 在 沒有 藝術 的 無底洞 裡 掙扎 著 。 小時 後 , 父親 工作 的 礦坑 發生 災變 , 母親 一面 哀哀 痛哭 , 一面 帶 著 香火 紙錢 準備 去 礦坑口 祭拜 ; 父親 左手 被 炸斷 了 , 肚腸 都 流出來 , 他 用 一 隻 手 把 肚腸 捧起來 , 衝到 礦坑口 , 幸運 的 撿回 一 條 命 。 建隆 在 ︽ 笠 ︾ 詩刊 發表 的 作品 裡 , 有 一 首 題名為 ︿ 安全帽 ﹀ 的 詩 , 就 是 根據 小時候 這 個 鮮明 的 記憶 : 第一 車 運出來 , 是 誰 的 屍體 ? 第二 車 運出來 , 是 誰 的 屍體 ? 第三 車 運出來 , 是 誰 的 屍體 ? 第四 車 運出來 , 是 誰 的 屍體 ? 第五 車 運出來 , 啊 ; 第五 車 運出來 , 是 君 的 安全帽 ! 家屬 聚集 在 礦坑口 殷殷 盼望 , 心痛 伴隨 著 眼淚 , 一 車 一 車 運出來 的 屍體 , 有 沒 有 我 等待 的 親人 ? 這 個 「 君 」 是 夫君 , 還是 愛 人 ? 只 看到 安全帽 代表 這 個 人 是 生 是 死 ? 其實 這 首 詩 要 探討 的 , 並 不 是 生 和 死 的 表象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