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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讀 著 《 戒 毒 者 手冊 》 。 「 這 書寫 得 很 棒 , 很 有 深度 耶 。 」 他 滿 嘴 食物 地 說 , 「 說 得 真 對 , 現在 我 終於 看清 了 — — 媽的 , 這 東西 酷到 令 人 心痛 。 」 他 張開 嘴 , 把 冰淇淋 放暖 , 然後 把 紙盒 放到 沙發 邊 的 地板 上 。 每 過 一會兒 , 他 就 哈哈 大笑 , 或 說 : 「 沒 錯 , 一點 都 沒 錯 。 」 如果 那 本 書 的 封面 寫 著 「 投資 策略 」 的話 , 他 看起來 就 會 很 像 正常 的 男友 了 。 佛斯特 在 搬進 新 公寓 前 , 跑來 跟 我 住 了 五 天 。 他 覺得 自己 定 不 下來 , 是 因為 還 住在 以前 跟 英國 瘋子 同居 的 公寓 裡 。 當 他 要求 過來 住時 , 我 覺得 當 朋友 幫 他 忙 無妨 , 也 認為 對 兩 人 的 關係 會 是 個 不錯 的 測試 與 培養 。 而且 老實 講 , 我 也 需要 他 。 我 需要 有 人 陪 , 有 人 能 阻止 我 再 往 下 墜落 。 我 走到 沙發 邊 說 : 「 過去 一點 。 」 他 把 書 放到 地 上 的 冰淇淋 邊 , 然後 張開 雙臂 。 「 過來 , 」 他 熱情 地 說 , 我 抱住 他 , 閉上 眼睛 。 佛斯特 是 我 的 安慰 , 這 是 事實 , 也 令 人 害怕 。 「 我 真的 很 擔心 , 」 我 說 。 「 我 知道 , 」 他 喃喃 說 , 「 閉上眼 , 在 我 身邊 睡 一下 吧 。 」 媽的 , 我 真 希望 能 信任 你 。 我 心想 。 「 我 知道 , 」 佛斯特 輕輕 地 說 。 我 在 最後 一 次 治療 時 , 跟 溫蒂 談到 豬頭 住院 , 佛斯特 搬到 我 公寓 , 以及 自己 雜亂 的 心情 。 「 你 有 去 聚會 嗎 ? 」 她 問 。 「 沒 , 」 我 老實 告訴 她 。 「 聚會 也許 會 有 幫助 , 」 她 說 , 「 我 真的 希望 你 去 。 」 我 點點頭 , 好像 很 當 回 事 , 事實 上 我 討厭 AA 的 聚會 , 根本 沒有 回去 的 打算 。 話題 跟 平時 一樣 , 又 繞回 佛斯特 身 上 了 。 「 即使 他 回 戒癮 中心 , 或 開始 認真 戒癮 , 我 還是 認為 他 遲早 會 破戒 。 我 覺得 我們 不可能 在一起 , 我 光 戒酒 就 夠 忙 了 , 哪 還 有 餘力 擔心 他 。 」 我 問 溫蒂 有無 前例 可 循 。 「 你 是 說 原則上 , 正在 戒酒 的 人 , 可以 跟 另 一 個 戒酒 的 人 在一起 嗎 ? 或者 應該 去 找 絕對 不 碰 酒 的 人 ? 」 她 當然 表示 沒有 一定 的 規則 嘍 。 我 聽 了 很 困擾 , 因為 我 希望 她 能 告訴 我 怎麼 做 。 我 解釋 說 : 「 唯有 別的 酗酒 者 , 才 能 真正 瞭解 我 、 理解 我 的 想法 、 我 的 空虛 。 我 不 敢 跟 別的 酒鬼 在一起 , 因為 怕 萬一 他們 破戒 了 , 朋友 也 甭 做 了 。 」 她 點點頭 。 「 我 覺得 我 愛 他 , 可是 我 也 認為 , 人 會 愛上 對 他們 無益 的 人 。 」 溫蒂 疊 著 腿 , 「 就 我 當 心理 醫生 的 經驗 , 我 在 你 身 上 看到 了 一 個 『 特質 』 , 那 就 是 , 能 戒癮 成功 的 人 , 都 對 未來 有 盤算 。 彷佛 他們 可以 從 生活 中 抽身 , 冷眼旁觀 自己 的 表現 , 並 做 必要 的 調整 。 我 覺得 你 也 有 這 種 特質 。 」 這 簡直 像 在 幫 我 蓋章 作證 嘛 , 我 真 希望 她 能 把 這 話 寫到 她 的 信紙 上 , 讓 我 隨身 帶 著 , 做為 心理 健康 的 證明 。 等 我 跟 未來 的 男友 約 第三 次 會 時 , 便 能 把 信 拿給 他 看 , 解除 他 的 疑慮 。 「 你 對 我們 最後 一 次 的 治療 有 何 感想 ? 」 她 問 。 我 很 緊張 , 怕 問題 裡 還 暗藏玄機 。 我 得 小心 回答 , 免得 她 又 降低 我 的 評等 。 「 這 是 一 種 過程 嘛 , 妳 知道 的 。 」 「 過程 」 真 是 個 好 詞 , 我 更 有 信心 地 往 下 說道 : 「 我 是 說 , 我 大概 很 難 大聲 說 『 OK , 我 現在 都 沒 事 了 』 , 但 我 覺得 目前 的 危機 已經 度過 了 , 我 戒酒 了 。 現在 只 剩 如何 運用 我 從 戒癮 中心 及 治療 時 學來 的 方法 , 繼續 維持 清醒 , 並 慢慢 成長 的 問題 了 。 」 我 很 訝異 自己 竟 能 說 得 頭頭是道 , 這 絕對 是 我 在 廣告界 磨出來 的 本領 。 當然 了 , 我 根本 不 知道 自己 說 的 是 不 是 真 的 , 但 聽起來 確實 挺 不錯 。 「 你 真的 不 太 談 豬頭 的 事 , 不過 我 覺得 你 有 很多 話 沒 說 。 」 她 看 著 我 , 好像 在 等 我 回答 。 「 嗯 … … 也許 吧 。 」 她 微微 睜大 眼睛 , 我 知道 她 看透 了 我 虛飾 、 清醒 的 外表 下 , 那 道 空虛 的 心靈 切口 。 治療 結束 後 , 我 跑去 健身房 。 練舉 重 時 , 我 想到 連 一 小 杯 水 都 拿 不 好 的 豬頭 , 以及 連 自己 的 生活 都 處理 不 好 的 佛斯特 。 回到 家 後 , 我 聽 著 電影 原聲帶 , 坐 在 電腦 前邊 幫 德國 啤酒 客戶 寫 廣播 電臺 的 廣告詞 , 一邊 喝 檸檬 汽水 。 半 小 後 , 電鈴 響 了 , 我 跳起來 。 「 哪 一 位 ? 」 我 對 著 牆 上 的 通話機 問 。 「 我 是 佛斯特 的 朋友 , 」 對方 用 英國腔 說 。 我 按 鈴 讓 他 進來 , 然後 站 在 門 邊 等 敲門聲 。 我 打開 門 , 面前 是 一 幅 駭人 的 可怕 畫面 — — 一 個 骨瘦如柴 , 絕望 的 眼睛 下 布滿 黑 眼圈 的 男人 。 他 的 衣服 看起來 — — 而且 聞起來 — — 像 好幾 個 星期 沒 洗 了 。 他 超像 海 嗑 過 毒品 後 , 剛剛 醒來 的 八○年代 龐克 樂團 團員 。 「 他 在 哪裡 ? 」 他 急切 地 問 。 「 你 是 誰 ? 」 「 我 是 凱爾 , 他媽的 , 我 倒 想 知道 你 他 奶奶 的 是 誰 咧 ? 」 我 不 想 跟 口袋 裡 可能 裝 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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