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你 馬上 給 我 滾 。 」 我 希望 裝 得 夠 凶狠 ， 讓 他 以為 我 可能 會 扁 得 他 屁滾尿流 。 「 我 操 你媽的 ， 」 他 吐 了 一 口 口水 ， 然後 轉身 走 下樓 。 我 站 在 原地 ， 等 聽見 樓下 門 開 了 又 關 後 ， 又 站 了 一會兒 ， 聆聽 有無 呼吸聲 。 等 確定 他 走 後 ， 我 才 進 自己 的 公寓 。 十一點 了 ， 佛斯特 還 不 見 人 。 我 兩點 上床 ， 佛斯特 依然 沒 回來 。 我 夢到 他 走進 門 ， 我 鬆 了 一 口 氣 ， 醒 時 卻 又 發現 那 只 是 夢 。 我 一 整 夜 反覆 做 著 同樣 的 夢 ， 真是 可怕 。 第二 天 上班 時 ， 我 脾氣 很 暴躁 ， 擔心 、 受挫 、 憤怒 、 難過 、 迷惘 、 釋然 ， 以及 那 張 該死 的 情緒圖 上 所有 情緒 都 來 了 。 有時 ， 我 腦子 裡 會 擠進 好幾 種 情緒 ， 接著 好像 又 全 都 不見了 ， 變 得 無情無緒 。 我 記得 戒癮 中心 的 人 說 ， 九 個 月 是 轉捩點 ， 就 像 七 年 之 癢 一樣 。 我 覺得 一定 是 因為 我們 在 子宮 裡 待 了 九 個 月 這 件 事 ， 深烙 在 我們 心 裡 的 關係 。 九 個 月 後 ， 我們 就 準備 改變 ， 出來 人世 ， 或 去 喝 個 爛醉 了 。 我們 的 啤酒 廣告 拿去 給 特定 觀眾 測試 ， 這 件 事 令 葛莉兒 大為 緊張 ， 她 很 擔心 測試 結果 不佳 ， 觀眾 不會 喜歡 。 我 則 一點 也 不 在乎 。 廣告 給 我 的 感覺 就 像 鞋子 上 那 一 塊 怎麼 刮 也 刮 不 掉 的 狗屎 。 我 打 了 個 噴嚏 。 葛莉兒 看到 我 在 瞄 自己 的 袖子 。 「 你 要不要 舒潔牌 （ Kleenex ） 面紙 ？ 」 她 問 。 「 呃 ？ 什麼 ？ 」 她 從 她 的 抽屜 拿出 一 小 包 衛生紙 ， 「 舒潔牌 面紙 ， 你 需要 一 張 嗎 ？ 」 「 葛莉兒 ？ 妳 哪裡 不對勁 啊 ？ 舒潔 就 舒潔 嘛 ， 幹麼 說 那麼 一 大 串 ？ 」 她 把 舒潔 放到 桌 上 ， 「 歐各思坦 ， 你 應該 比 其他 人 都 清楚 ， 舒潔 是 金百利 （ Kimberly-Clark ） 旗下 的 註冊商標 ， 舒潔 是 一 種 面紙 的 品牌 ， 不 等於 面紙 18 ， 所以 應該 說 舒潔牌 面紙 。 」 B 美國人 常 用 Kleenex 一 詞 做為 面紙 或 衛生紙 的 代稱 。 「 妳 瘋 了 ， 」 我 告訴 她 。 「 我 沒有 ， 你 自己 才 是 自私 的 酒鬼 哩 。 舒潔 是 人家 的 品牌 ， 他們 有 權 保護 自己 的 商標 。 我 非常 尊重 這 點 ， 我 尊重 別人 ， 你 不能 隨意 去 改變 人家 的 東西 ， 只 因為 你 想 把 衛生紙 叫成 舒潔 ， 並 不 代表 那 是 公平 或 對 的 。 」 她 非常 生氣 。 「 嗯 ， 妳 會不會 把 舒潔 的 事 講 得 太 嚴重 了 ， 到底 是 怎麼 了 ？ 」 「 你 就 是 要 身邊 的 人 跟著 你 轉 就 對了 ， 歐各思坦 。 可是 你 知道 嗎 ， 事實 上 不會 這樣 。 我們 都 必須 做 讓步 ， 以 求 人和 。 」 她 拿起 衛生紙 丟到 我 腿 上 ， 「 還 有 ， 文明 一點 行 嗎 ？ 別 用 運動衫 的 袖子 擦 噁心 的 鼻涕 。 」 她 站起來 走出 房間 。 「 這 不 是 運動衫 ， 葛莉兒 ， 是 蓋普 的 高級 毛布 運動 圓 領衫 。 」 中午 剛 過 ， 我 打電話 到 醫院 給 豬頭 ， 答話 的 人 是 他 母親 ， 害 我 緊張 得 要 死 。 豬頭 為何 不 自己 接 電話 ？ 「 他 還好 嗎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他 的 情況 不 太 好 ， 」 她 用 濃濃 的 希臘腔 說 ， 「 他 在 發高燒 ， 什麼 都 沒 吃 ， 一點 都 沒辦法 吃 ， 昨晚 狀況 很 糟 。 他 有 問起 你 ， 你 要 來 嗎 ？ 」 「 我 馬上 過去 。 」 我 走進 豬頭 的 病房 ， 看到 他 媽媽 和 他 的 兩 名 朋友 ， 我 只 知道 他們 的 名字 ， 因為 豬頭 跟 我 說 過 他們 的 糗事 。 我 對 兩 人 點點頭 ， 並 對 他 母親 說 ： 「 嗨 。 」 她 轉頭 看 我 ， 眼 中 有 困惑 、 驚慌 ， 以及 古老 的 希臘 詛咒 。 我 走到 床 邊 。 豬頭 張大 了 眼睛 ， 張 得 太 大 了 。 「 嗨 ， 豬頭 ， 」 我 說 。 他 看 著 我 ， 伸出 顫抖 的 手 ， 我 握上去 。 「 歐各思坦 ， 」 他 低吟 說 ， 「 請 你 別 打 我 。 」 他 母親 佷 快 看 我 一 眼 ， 「 他 只是 在 開玩笑 。 」 我 看到 他 偷笑 了 一下 ， 但 笑容 之 淺 ， 像是 笑 過 之後 的 餘音 。 他 閉上眼 ， 不 知 怎地 ， 我 反而 覺得 好過 些 。 我 問 他 覺得 還好 嗎 ？ 他 搖搖頭 說 不 好 。 然後 便 突然 睡著 了 ， 害 我 心 裡 揪 了 一下 ， 睡 那麼 快 ， 用 「 昏迷 過去 」 來 形容 還 更 貼切 。 「 他 是 怎麼 了 ？ 」 我 問 他 母親 ， 「 前 幾 天 還 沒 那麼 糟 呀 。 」 「 他 不會 有事 的 。 」 她 走到 床頭几 ， 清理 一 張 用 過 的 衛生紙 、 紙杯 和 剝好 卻 沒 吃 的 香蕉 ， 香蕉 都 開始 變黑 了 。 我 注意到 她 戴 了 塑膠 手套 ， 無名指 上 的 婚戒 將 手套 撐 得 尖尖 地 。 我 走回 豬頭 身邊 ， 他 的 眼睛 忽然 又 張開 了 ， 他 要 我 靠近 些 ， 想 跟 我 說 幾 句 話 。 「 你 啊 … … 」 他 慢慢 抬起 手 指 著 我 ， 極其 虛弱 地 笑 了 笑 ， 他 的 手 垂回 床 上 ， 然後 又 睡著 了 。 我 低聲 回道 ： 「 你 啊 。 」 佛斯特 在 晚上 八點 剛 過時 回家 ， 看起來 狼狽不堪 。 他 溜進 門 ， 一 副 被 打敗 的 樣子 。 他 只 看 我 一 眼 ， 默默 收拾 有限 的 家當 ， 放入 背包 裡 ， 然後 低 著 頭 坐到 沙發 上 說 ： 「 對不起 ， 歐吉 。 」 「 你 的 朋友 昨晚 跑來 了 ， 」 我 告訴 他 。 「 我 知道 ， 」 佛斯特 說 。 我 看 了 他 一 眼 ， 「 你 知道 ？ 你 怎麼 會 知道 ？ 」 他 看 著 我 。 「 歐各思坦 ， 我 希望 你 知道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