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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他 在 門口 停下來 轉身 說 : 「 我 想 盡量 離 第八 大道 遠 一點 。 」 我 想到 蕾伊 , 她 經常 帶 著 一 句 話 在 身 上 。 你 無法 搬離 你 的 癮頭 , 無論 你 走到 哪裡 , 它 都 會 跟隨 著 你 。 佛斯特 放下 袋子 , 我們 擁抱 了 一會兒 。 他 抱起來 感覺 真 好 啊 , 不過 話 又 說回來 , 威士忌 的 感覺 也 很 棒 啊 。 蝴蝶 效應 我 從 早上 六點 就 到 豬頭 的 公寓 了 , 我 幫 他 換 了 三 次 尿片 , 注射 四 次 , 並 看 著 他 把 桃子 口味 的 優沛蕾吐 到 名家 設計 的 地毯 上 。 我 忍不住 想 , 在 宿醉 時 還 得 把 沾 著 便便 的 尿片 , 放到 紅色 高溫 滅菌袋 , 並 不 是 最 糟糕 的 事 。 事實 上 , 宿醉 也許 有助於 我 的 狀況 。 我 請 了 一 星期 假 , 這樣 至少 我 不必 面對 工作 上 的 大便 , 只要 應付 豬頭 的 就 好 。 豬頭 現在 動作 變 得 很 遲緩 , 口水 流 個 不停 。 他 在 一 個 月 內 已 瘦 到 皮包骨 , 連 小便 都 失禁 。 他 沒 住 醫院 , 反而 搬回 家 裡 , 理由 是 院方 已經 沒有 檢查 可 做 了 , 生命 現在 變成 一 個 大 問號 。 「 你 頭腦 還 昏昏 的 嗎 ? 」 我 問 他 , 豬頭 坐 在 沙發 上 看 電視 , 但 電視 沒 開 。 他 慢慢 點頭 , 一 道 濃 如 毛線 的 口水 從 他 下唇 牽落 , 我 拿 衛生紙 將 它 擦掉 。 每 天 上門 的 看護教 我 如何 幫 豬頭 做 肌肉 注射 , 大概 因為 如此 , 豬頭 才 老是 看 著 我 , 好像 我 要 傷害 他 似的 。 我們 訂購 了 最 細 的 針頭 , 將 疼痛 減至 最 低 。 我 甚至 用水 注射 自己 , 看 到底 有 多 痛 。 沒想到 我 幾乎 感覺 不 到 針扎 , 所以 我 想 , 造成 疼痛 的 是 藥物 本身 , 而 非 針頭 。 我 不 敢 拿 他 的 藥 打 自己 , 那 東西 會 死人 的 。 豬頭 的 母親 已經 搬進 他 的 公寓 了 , 她 整 天 用 希臘語 喃喃 祈禱 , 並 在 爐子 上 燉 羊骨 。 最初 換 尿片 的 工作 由 她 負責 , 我 心想 , 既然 她 以前 換 過 , 現在 也 應該 沒 問題 。 可是 她 每 次 換 尿片 就 哭 , 所以 我 只好 把 工作 接過來 。 顯然 計畫 不如 變化 。 「 你 記得 去年 秋天 我們 開車 去 麻州 看 楓葉 嗎 ? 」 我 問 豬頭 。 他 轉頭 面對 我 , 我 坐 在 他 旁邊 的 沙發 上 , 他 轉頭 似乎 非常 費力 。 他 點點頭 , 抬起 手 放到 我 肩 上 。 豬頭 說話 極 慢 , 「 我 願意 花光 一切 , 只 求 再 換 一 天 那樣 的 日子 。 」 他 的 手 從 我 肩 上 垂下 , 落在 沙發 上 。 手臂 上 瘀紫 好多 ; 我們 只得 把 點滴 移到 另 一 隻 手 上 。 去年 此時 , 豬頭 壯 得 像 足球員 。 他 看來 英俊 、 結實 、 健康 , 意氣風發 得 令 人 牙癢癢 。 如今 他 的 顴骨 像 兩 根 行李箱 的 手把 , 突立 在 臉頰 兩 側 。 他 的 腿 跟 礦泉 水瓶 一樣 細 , 以前 在 華爾街 價值 七 位數 的 黃金 腦袋 , 此時 只 怕 連 十 加 二 都 算不出來 了 。 這 段 時期 , 我 發現 自己 還 滿 有 照顧 人 的 潛力 。 我 喜歡 在 注射 前 , 將 點滴 裡 的 空氣 彈出來 , 我 喜歡 打開 小小 的 酒精 消毒片 , 幫 他 擦拭 手臂 , 也 喜歡 打開 藥瓶 的 蓋子 。 當 我 在 清算 一 星期量 的 藥丸 , 並 按 週一 至 週五 , 把 藥丸 放入 有 蓋 的 淡黃 塑膠 藥盒 時 , 覺得 滿心 歡喜 。 有時 豬頭 會 對 我 笑 , 我 知道 他 還是 沒 變 , 就 對 他 微笑 , 然後 幫 他 量 體溫 。 這 是 一 場 遊戲 , 我們 都 在 扮演 自己 的 角色 , 我 是 按 劇本 演出 的 。 我 懷疑 自己 是否 正常 , 也許 我 是 處於 極度 否決 狀態 的 酒鬼 , 反正 情況 已 不能 再 壞 了 。 我 不 去 想 , 我 最 要好 的 朋友 快 死 了 , 只是 想 著 , 我 得 把 那 個 抑制劑 的 藥丸 分成 兩 半 。 我 覺得 自己 沉穩 得 嚇人 。 海登 從 倫敦 打 告訴 我 , 他 在 皮卡迪里 廣場 ( Piccadilly Circus ) 附近 的 一 間 酒吧 破戒 了 。 這下 好了 , 連 菩薩 都 開葷 了 。 「 太 沒品 了 吧 , 」 我 說 , 「 你 竟然 在 觀光區 給 我 破戒 。 」 他 承認 這樣 很 丟臉 , 「 的確 是 個 爛 選擇 。 」 「 什麼 爛 選擇 ? 破戒 還是 破戒 的 地點 ? 」 我 問 。 「 兩 者 都 是 。 」 他 接著 又 說 : 「 你 沒有 我 預期 中 訝異 , 真 令 人 失望 。 」 「 現在 已經 沒有 什麼 可以 讓 我 驚訝 了 。 」 我 告訴 他 , 我 現在 是 堅忍 克己 的 聖女 貞德 , 只 是 多 根 屌 而已 。 「 你 要 去 參加 聚會 嗎 ? 」 他 這麼 問 我 , 在 我 告訴 他 佛斯特 搬回去 跟 英國佬 同居 , 而 豬頭 也 快 死 了 的 事情 後 。 「 哈 , 」 我 哼道 , 我 的 生活 已經 變成 哪 邊 有 破洞 就 補 哪邊 了 。 「 我 沒空 , 而且 你 有 什麼 資格 談 AA , 你 每 天 去 , 結果 哩 。 」 對 我 來說 , 海登 就 是 AA 無用 的 最佳 例證 。 「 我 若 在 紐約 就 不會 開戒 了 , 」 他 說 , 「 我 在 紐約 有 一 群 不 喝 酒 的 朋友 , 在 這邊 卻 什麼 都 沒有 。 」 「 放屁 , 」 我 說 , 「 是 你 自己 選擇 要 走 的 , 你 可以 不用 走 。 」 我 最 恨 喝 酒 的 人 破戒 後 , 又 把 錯 推到 別人 頭 上 。 「 我 想 是 累積 漸進 的 吧 , 到頭來 還是 無可 避免 。 」 不 知 我 是否 也 在 「 累積 漸進 」 ? 不 知 自己 能否 覺察 得 到 ? 不 知 我 的 懷疑 是否 就 是 我 的 答案 。 「 豬頭 的 事 我 並 不 害怕 , 」 我 告訴 海登 。 他 沉默 了 一會兒 , 我 好像 聽到 大西洋 的 海浪聲 從 電話線 另 一 端 傳過來 , 雖然 我 知道 這 年頭 都 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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