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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以 柏楊 先生 為 例 , 本來 打算 要 敲 你 一 記 的 , 想不到 你 卻 冒冒 失失 , 真的 用 紅 紙 包起來 送到 我 府上 ; 經過 一 番 考慮 , 我 就是 心如火燒 , 恐怕 都 不 敢 接受 , 一 則 我 道德 沖天 , 明目張膽 拿 錢 , 一時 有點 磨 不 開 ; 二 則 誰 曉得 你 的 安全 程度 如何 ? 萬一 做下 記號 , 門 外 埋下 伏兵 , 豈不 砸鍋 。 可是 如果 重金 禮聘 妓女 小姐 參與 其 間 , 便會 豁然貫通 啦 。 妓女 小姐 只要 往 該 二 抓牌 腿 上 一 坐 , 他 的 色迷 迷尊睛 一 閉 , 面具 便 不得不 拉下來 矣 , 再 加上 三 盃 下肚 , 價錢 自然 好 講 , 而且 趁 老爺 醇酒 女人 之 際 , 已 另 派 人 把 三千 元 美金 悄悄 送到 他 太太 手 裏 。 現在 的 年頭 , 是 盛行 「 說 不 準 學 」 的 , 有 些 太太 開後門 收 紅包 坐 了 牢 , 有 些 太太 開後門 收 紅包 , 卻 清白 如故 , 即令 有 不 識相 的 反調 份子 告到 法院 , 或 不 起訴 , 或 判決 無罪 , 如果 沒 妓女 小姐 , 能 有 此 奇功歟 ? 跟 着 時代 的 變遷 , 妓女 的 形態 , 也 有 不同 , 有 淺斟 低唱型 妓女 焉 , 有 宮廷 貴族型 妓女 焉 , 有 良家婦女型 妓女 焉 , 有 銀貨 兩訖型 妓女 焉 , 有 窮凶極惡型 妓女 焉 。 種類 繁多 , 不及 備載 。 何謂 淺斟 低唱型 妓女 乎 ? 舉 一 個 例子 便 知 之 矣 , 宋 王朝 詩人 姜莫 先生 有 一 詩 曰 : 「 自作 新 詞韻 最 嬌 , 小紅 低唱 我 吹簫 , 曲終 過盡 松陵路 , 回首 煙波 十四 橋 。 」 小紅 小姐 是 當時 宰相 范成大 先生 的 歌姬 , 范成大 先生 愛 姜莫 先生 之 才 , 竟 把 她 送給 他 , 姜 老頭 大喜 之下 , 立刻 上船 回家 , 在 回家 途中 , 大雪 紛飛 , 寒風 凜凜 , 三 盃 下肚 , 難免 狗皮 倒灶 。 然後 老頭 吹起來 洞簫 , 小紅 唱起來 黃梅調 , 那 股 快樂 , 教 人 暈頭脹腦 。 這 種 情調 在 六朝 和 南宋 南明 的 秦淮河 上 , 若 李香君 女士 , 若 蘇 小小 女士 , 固 多得是 也 。 嗚呼 , 把 妓女 這 一 行業 發展到 最 高 境界 的 , 應該 推 日本人 , 日本 的 藝妓 , 乃 世界 上 最 特殊 的 一 種 職業 , 伊藤博文 先生 曾 有 詩 曰 : 「 醉臥 美人 膝 , 醒握 天下權 。 」 該 美人膝 不 是 他 太太 的 膝 , 而是 藝妓 小姐 的 膝 。 有些 人 以為 藝妓 就 是 妓女 , 是 不 開眼 的話 , 藝妓 是 藝妓 , 妓女 是 妓女 , 猶如 皇帝 是 皇帝 , 人民 是 人民 , 雖然 同屬 一 類 , 份際 卻 清清楚楚 。 淺斟 低唱型 妓女 使 人 愛 之 慕 之 , 一旦 進而 成為 宮廷 貴族型 藝妓 , 不但 使 人 愛 之 慕 之 , 還 使 人尊 之 敬 之 。 中國 歷史 上 常 有 帝王 和 妓女 如何 如何 , 像 趙佶 先生 和 李師師 小姐 , 像 趙貴誠 先生 和 唐安安 小姐 , 亭子 間 文人 每每 恭維 之 為 佳話 , 這 種 佳話 說穿 了 一文不值 , 用 一 個 字 可以 包括 , 曰 「 嫖 」 而已 , 和 伊藤博文 先生 躺到 藝妓 腿 上 , 大大 的 不同 。 日本 藝妓 是 人類 的 偉大 傑作 之 一 , 不 是 隨隨便便 , 只要 是 一 個 女人 , 年輕 貌美 就 行 啦 。 嗟夫 , 一等 一級 的 藝妓 , 年紀 總 在 三 、 四十 歲 左右 , 其 容顏 , 其 身段 , 差不多 都 平平常常 。 她們 之 能 把 伊藤博文 先生 之類 當權 人物 弄得 躺 到 腿 上 睡覺 , 不 在於 她 年輕 , 也 不 在於 她 嬌艷 如 花 , 而 在於 藝妓 所 特有 的 風度 和 才華 ── 包括 她 異於 凡俗 的 知識 和 異於 凡俗 的 靈性 境界 。 二十 年 前 , 有 一 部 老 電影片 , 曰 《 賣油郎 獨佔 花魁女 》 , 如果 再行 上演 , 讀者 先生 不可 不 看 , 如果 再 演 無期 , 就 請 買 本 《 今古 奇觀 》 原書 拜讀 , 也 是 一樣 。 花魁女 是 一 位 了不起 的 妓女 小姐 , 獨具 隻眼 , 啥人 都 不肯 嫁 , 最後 竟 嫁 了 一 個 挑擔 賣 油 的 。 不過 我們 說 的 不 是 這 一 點 , 而是 說 當 她 被迫 為 娼 時 那 一連串 鏡頭 , 至為 珍貴 。 老鴇 為了 要 大撈 一 把 , 請 了 無數 家庭 教師 , 教 她 脫胎換骨 , 變化 氣質 。 有 人 教 她 象棋 、 圍棋 、 西洋棋 、 以及 其他 各 種 之 棋 。 有 人 教 她 中國畫 、 西洋畫 、 東洋畫 、 愛斯基摩畫 , 以及 其他 各 種 之 畫 。 有 人 教 她 鋼琴 、 風琴 、 六弦琴 、 古琴 、 胡琴 、 提琴 、 手風琴 、 喇叭 、 吹笙 , 天下 樂器 , 無 一 不 通 , 通 還 不 算 , 而且 無一不精 , 你 說 悲多芬 她 就 悲多芬 , 你 說 鍾子期 她 就 鍾子期 。 有 人 則 教 她 跳 中國舞 、 日本舞 、 歐美 各 國 及 非洲 黑人 , 南美洲 亞馬遜 之 舞 ; 另外 還 教 她 交際舞 、 倫巴舞 、 扇子舞 、 肚皮舞 、 肚臍眼舞 、 佛手舞 ; 至於 扭扭舞 、 狐步舞 、 吉里巴 、 探戈 、 倫巴 , 更 不在話下 , 凡是 你 想到 名字 的 舞 , 她 都 跳 得 刮刮叫 。 有 人 則 教 她 說 北平話 、 台灣話 、 廣東話 、 西藏話 、 河南話 、 甘肅話 , 並 進一步 教 她 英國話 、 美國話 、 日本話 、 韓國 、 法國 、 德國 等等 之 話 , 她 不但 會 說 , 還 會 寫 哩 , 分別 三月 , 寄來 一 首 小 詩 , 文情並茂 , 擲 地 有 金石聲 , 連 諾貝爾 文學 獎金 都 得 考慮 頒給 她 。 也 有 人 教 她 生物學 、 政治學 、 經濟學 、 應用 力學 、 心理學 、 天文學 、 地理學 、 中國 歷史學 、 日本 歷史學 、 世界 各 國 各 民族 歷史學 ; 不 特此 也 , 還 教 她 李宗吾 先生 的 厚黑學 , 柏楊 先生 的 官崽學 、 二抓學 、 三作學 、 說 不 準學 、 一 臉 忠貞學 、 地頭蛇學 、 眼前 歡學 、 奉命 不 上訴學 、 手 握 權勢 雖 千萬 人 吾 往 矣 學 等等 。 除了 這些 , 還 有 人 教 她 桌球 、 彈子 、 高爾夫球 。 又 有 人 教 她 唱 各 種 之 歌 , 若 中國歌 、 若 西洋歌 、 若 日本 歌 、 若 台灣 歌 , 若 藝術歌 、 若 流行歌 、 若 黃梅調 、 若河北洛子 、 河南 梆子 、 陝西 秦腔 、 湖北 漢戲 , 以及 莎士比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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