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 的 工作 ， 此刻 她 正 就 自己 關心 的 議題 ， 如雷灌耳 地 傳佈給 她 左手 邊 的 雷基‧卡林頓 。 雷基‧卡林頓 二十一 歲 ， 對 家庭 兒童 福利 或 任何 政治 議題 絲毫 不 感興趣 。 他 嘴巴 斷斷續續 地 應 道 ： 「 好 可怕 ！ 」 或者 「 我 完全 同意 。 」 心 裏 卻 全 在 想 別的 事 。 勳爵 的 私人 秘書 卡萊爾 先生 坐 在 雷基 和 他 母親 的 中間 。 他 是 一 個 臉色 蒼白 的 年輕人 ， 帶 著 夾 鼻眼鏡 ， 聰明 而 內斂 。 他 很少 說話 ， 卻 總 能 縱身 投入 任何 一 個 談話 的 缺口 。 注意到 雷基‧卡林頓 在 和 一 個 哈欠 掙扎 ， 他 湊過去 敏捷 地 問 了 麥卡塔 太太 一 個 「 兒童 專屬 方案 」 的 問題 。 繞 著 圓桌 ， 一 個 管家 和 兩 個 僕役 在 暗淡 的 琥珀色 燈光 下 無聲 地 走動 、 上菜 和 斟滿 酒杯 。 梅菲爾 勳爵 付給 他 廚師 很 高 的 薪水 ， 他 本人 對 葡萄酒 也 很 有 心得 。 雖然 是 圓桌 ， 但 沒有 人 會 把 誰 是 主人 弄錯 。 梅菲爾 勳爵 坐 在 哪裏 ， 哪裏 就是 首 座 。 他 體格 壯碩 ， 肩膀 寬闊 ， 生 著 厚密 的 白髮 ， 有 隻 大 而 挺 的 鼻子 和 輕微 發福 的 下巴 ， 那 是 一 張 諷刺 漫畫 最愛 借用 的 臉龐 。 查爾斯‧麥克勞林 爵士 ── 亦即 梅菲爾 勳爵 ， 既 儕身 政壇 ， 又 兼為 一 家 工程 公司 的 領導人 。 他 自己 是 位 一流 的 工程師 。 他 的 爵位 授 自 一 年 以前 ， 同時 又 被 任命為 第一 任 武器部 部長 ， 這 個 職位 是 以前 從來 沒有 過 的 。 甜食 上桌 了 。 豬排 已經 輪 了 一 圈 。 看到 范德林 太太 使 了 一 個 眼色 ， 朱麗亞 夫人 站起來 ， 三 個 女士 走出 了 房間 。 豬 排輪 第二 圈 時 ， 梅菲爾 勳爵 輕鬆 地 提到 野雞 ， 戲謔 打趣 的 談話 進行 了 大約 五 分鐘 。 喬治 爵士 說 ： 「 你 是 不 是 想到 客廳 去 ， 雷基 ， 我 的 好 孩子 ？ 梅菲爾 勳爵 不會 介意 的 。 」 男孩 迅速 領會 了 暗示 。 「 我 想 先 告退 ， 梅菲爾 勳爵 ， 謝謝 你 。 」 卡萊爾 先生 則 低聲 說 ： 「 請 原諒 ， 梅菲爾 勳爵 ， 我 有 一些 備忘錄 和 其他 工作 要 準備 … … 」 梅菲爾 勳爵 點點頭 ， 兩 個 年輕人 走出 房間 。 稍後 ， 僕人 也 退下 了 。 武器部 部長 和 空軍 元帥 單獨 在一起 。 一 兩 分鐘 後 ， 卡林頓 說 ： 「 那 ── 還好 吧 ！ 」 「 當然 ！ 歐陸 沒有 一 個 國家 抵擋 得了 這 種 新型 炸彈 。 」 「 算是 領先 他們 了 ， 不 是 嗎 ？ 我 就 是 這 個 用意 。 」 「 絕對 是 空中 之 王 。 」 梅菲爾 勳爵 確定 地 說 。 喬治‧卡林頓 爵士 長長 吐出 一 口 氣 。 「 時間 緊急 ！ 你 知道 ， 查爾斯 ， 我們 已經 度過 了 一 段 艱難 日子 。 歐陸 處處 煙硝 瀰漫 ， 而 我們 卻 還 沒有 任何 準備 ， 他媽的 ！ 我們 是 僥倖 過關 了 ， 但 還 沒有 脫離 險境 ， 一定 要 趕緊 開始 建設 。 」 梅菲爾 勳爵 低聲 說 ： 「 儘管 如此 ， 喬治 ， 開始 得 晚倒 也 有 些 好處 。 歐陸 生產 的 東西 大多 過時 了 ， 他們 已經 瀕臨 破產 。 」 「 我 不 認為 那 有 任何 影響 ， 」 喬治 爵士 陰鬱 地 說 ， 「 總是 聽說 這 個 那 個 國家 要 破產 ， 但 他們 還是 運作 如常 。 你 知道 ， 我 對 財政 一竅不通 。 」 梅菲爾 勳爵 眼睛 眨 了 眨 。 喬治‧卡林頓 爵士 就是 那麼 典型 老派 的 「 直腸 忠心 的 老 海狗 」 ， 有 很多 人 說 這 是 他 故意 裝出來 的 。 換 了 話題 ， 卡林頓 用 一 種 稍 不尋常 的 口氣 說 ： 「 范德林 太太 ── 很 迷人 ， 不 是 嗎 ？ 」 梅菲爾 勳爵 說 ： 「 你 是 在 猜 她 為何 會 在 這兒 ？ 」 他 的 眼神 饒富 興味 。 卡林頓 看來 有一點 窘 。 「 不 是 ， 不 是 。 」 「 哦 ， 你 明明 是 ！ 別 裝糊塗 了 ， 喬治 。 你 有點 不安 地 猜疑 道 ， 我 是 不 是 她 最 新 的 獵物 。 」 卡林頓 慢慢 地 說 ： 「 我 承認 她 在 這 個 地方 出現 確實 令 我 不解 ── 呃 ， 又 是 在 這 個 特殊 的 週末 。 」 梅菲爾 勳爵 點點頭 。 「 哪裏 有 屍體 ， 哪裏 就 有 兀鷹 聚集 ， 我們 就 是 屍體 ， 范德林 太太 可以 說 是 兀鷹 一號 。 」 空軍 元帥 猛然 說 ： 「 對 范德林 ， 女士 們 知道 多少 ？ 」 梅菲爾 勳爵 掐掉 雪茄 的 一 頭 ， 用 一 種 精確 的 手勢 點燃 ， 然後 掉 過 頭 來 ， 一 字 一 句 說道 ： 「 我 對 范德林 太太 知道 多少 ？ 我 知道 她 是 個 美國 公民 。 我 知道 她 有 過 三 個 丈夫 ， 一 個 義大利人 ， 一 個 德國人 和 一 個 俄國人 ， 依次 她 和 三 個 國家 結下 了 我 想 是 叫做 『 合約 』 的 東西 。 我 知道 她 買得起 非常 貴 的 衣服 ， 過 著 奢侈 的 生活 ， 但 能 讓 她 這樣 出手 闊綽 的 原因 何在 ， 我 還不是 特別 確定 。 」 帶 著 一 絲 淺笑 ， 喬治‧卡林頓 喃喃 地 說 ： 「 你 的 偵察 始終 沒 閒 著 ， 查爾斯 ， 我 明白 了 。 」 「 我 知道 ， 」 梅菲爾 爵士 繼續 說道 ， 「 范德林 太太 不僅 有 誘人 的 美貌 ， 也 是 一 個 最 好 的 聽眾 。 她 對 我們 叫做 『 本行 』 的 東西 特別 感興趣 。 也就是說 ， 一 個 男人 可以 告訴 她 工作 上 的 事 仍 感到 自己 深 具 魅力 ！ 許多 年輕 軍官 熱情 過 了 頭 ， 職業 生涯 就此 蒙難 。 他們 告訴 范德林 太太 的 事情 過 多 了 一點 。 這 位 女士 的 所有 朋友 幾乎 都 在 政府 部門 。 去年 冬天 她 到 鄉間 去 打獵 ， 離 我們 最 大 的 兵工廠 很 近 ， 締結 了 各 種 算不上 光明正大 的 友誼 。 簡單 地 說 ， 范德林 太太 是 個 非常 有用 的 人 ， 對於 … … 」 他 用 雪茄 在 空中 畫 了 個 圈 。 「 也許 我們 最好 還是 不要 說出 是 對 誰 ！ 只 說 是 一 個 歐洲 強國 ── 也許 還 不止 一 個 。 」 卡林頓 噓出 一 口 氣 。 「 你 這麼 說 我 就 放心 了 ， 查爾斯 。 」 「 你 以為 我 著 了 女妖 的 道 ？ 我 親愛的 喬治 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