龜殼 肥皂 洗 一 洗 。 拐子 經過 已經 下班 的 工廠 旁邊 的 無 人 道路 時 ， 我 一邊 想 著 是 不 是 該 推倒 發電器 ， 打開 車頭燈 ， 一邊 騎 著 腳踏車 奔向 家 裡 。 可是 推倒 發電器 ， 摩擦 到 輪胎 側面 ， 腳踏車 會 變 得 笨重 而 不 輕快 ， 所以 我 想 還是 先 騎進 工廠 後面 茂密 的 樹叢 隧道 裡 再 說 。 路面 呈 緩緩 的 坡度 ， 不久 ， 便 看到 那 個 樹叢 隧道 。 襯 著 黃昏 的 天空 ， 尤其 顯得 漆黑 ， 實在 很 不 舒服 ， 讓 我 覺得 有 必要 在 騎進去 之前 先 打開 車燈 。 我 騎 著 車 ， 右腳 伸到 前輪 的 擋泥板 ， 輕輕 踢下 發電器 。 瞬間 ， 發電器 發出 像是 從 門縫 穿透 進來 的 風聲 ， 開始 旋轉 ， 腳踏車輪 立刻 變 得 很 重 。 我 的 車燈 是 在 M 先生 的 零件店 買來 的 大型 燈泡 ， 玻璃 燈罩 擦 得 很 乾淨 ， 射出 相當 明亮 的 光 ， 感覺 周圍 突然 變暗 了 。 我 更 用力 踩 著 腳踏車 ， 向著 黑黝黝 的 樹叢 隧道 前進 。 發電器 的 聲音 變成 更 激烈 的 風聲 。 那 聲音 十分 刺耳 ， 但 沒辦法 ， 這 是 黑暗 中 勢必 會 聽到 的 腳踏車 聲音 。 就 在 那時 ， 我 聽到 另 一 個 叫 人 不 舒服 的 聲音 ， 那 也 是 腳踏車 的 聲音 。 那 輛 腳踏車 從 樹叢 隧道 那 頭 朝著 這邊 ， 斷斷續續 發出 像是 老師 拿 粉筆 寫 黑板 時 的 摩擦聲 ， 迎面 而 來 。 那 是 直接 刺進 眼 、 耳 、 大腦 中央 的 噪音 ， 一定 是 沒 油 的 輪軸 發出來 的 。 那 輛 腳踏車 沒有 開燈 。 我 知道 它 沒有 裝 車燈 ， 而且 車身 是 沒有 光澤 的 暗黑色 。 騎車 的 人 一定 是 男 的 ， 即使 沒 看到 臉 ， 我 也 知道 ， 同時 他 還 是 一 個 誘拐 小孩 的 拐子 。 父母 、 老師 和 鄰居 的 歐巴桑 都 說 ， 晚上 騎 著 不 開燈 的 黑色 腳踏車 到處 轉 的 ， 一定 是 誘拐 小孩 的 拐子 。 他們 把 拐到 的 小孩 帶到 不 知名 的 遠方 。 所以 ， 拐子 的 腳踏車 後面 都 裝 著 大 貨架 ， 把 拐到 的 小孩 放 在 上面 。 要 在 黑夜 裡 偷偷 騎 著 走 ， 沒有 光澤 的 黑色 腳踏車 最 適合 了 。 可是 ， 黑暗 中 也 不 容易 保養 或 修理 腳踏車 ， 因此 ， 拐子 的 腳踏車 輪軸 常常 沒 油 ， 發出 令 人 不悅 的 聲音 。 雖然 是 還 有 一點 餘光 的 傍晚 ， 但是 幽暗 的 樹叢 隧道 裡 已經 是 黑夜 ， 迎面 而 來 沒有 開燈 又 嘰嘎 作響 的 腳踏車 ， 已 充分 具備 拐子 的 條件 。 我 是 第一 次 碰上 拐子 ， 因此 稍稍 靠 向 路 邊 ， 謹慎 前進 ， 盡量 不要 看到 對方 的 臉 ， 全 速 會車 而 過 。 可是 當 腳踏車 竄進 我 的 車燈 光圈 內 時 ， 不論 我 願不願意 ， 都 看到 了 他 。 果然 是 個 男人 ， 腳踏車 漆黑 沒有 光澤 。 他 穿著 黑 衣服 ， 戴 著 黑 帽子 ， 和 露出 手指 的 手套 。 他 無疑 是 拐子 。 而且 ， 已經 拐到 了 小孩 。 我 看見 他 的 黑 衣服 後面 ， 露出 坐 在 大 貨架 上 的 小孩 的 細 腿 。 我 在 會車 時 ， 看到 那 個 被 拐到 的 小孩 。 即使 在 車 燈光圈外 的 黑暗 中 ， 也 認得 出 是 個 長髮 女孩 ， 那 孩子 的 頭 靠 著 拐子 的 背 ， 好像 在 哭泣 。 我 騎出 樹叢 隧道 ， 停下 腳踏車 ， 回頭 張望 。 拐子 也 正好 通過 樹叢 隧道 彼端 的 出口 ， 騎進 黃昏 的 微光 裡 。 黑色 的 背影 更 襯托出 被 拐 女孩 泛白 的 衣服 。 我 竟然 掉轉 腳踏車 方向 去 追 拐子 。 大概 是 因為 他 已經 拐到 人 了 。 如果 他 的 後座 還是 空 的 ， 即使 他 是 傳說 中 的 拐子 ， 我 還是 會 遵從 父母 、 老師 和 鄰居 歐巴桑 的 告誡 ， 直接 全速 騎 回家 ， 可是 ， 和 我 在 隧道 裡 會 車 而 過 的 拐子 ， 不 是 傳言 中 的 拐子 。 他 已經 拐到 一 個 小孩 ， 也 就是 所謂 的 現行犯 ， 加上 貨架 上 已經 沒有 再 供 其他 小孩 乘坐 的 空間 ， 他 應該 會 直接 奔赴 目的地 。 被 拐 的 是 長髮 女孩 ， 也 是 我 要 跟蹤 的 理由 之 一 ， 但 最 大 的 影響 ， 還是 朋友 借 我 看 的 「 少年 偵探團 」 故事 。 我 掉頭 穿越 樹叢 隧道 ， 熄掉 車燈 。 我 反覆 思索 ， 如果 是 少年 偵探團 團員 ， 會 採取 什麼 手段 呢 ？ 不 知道 為什麼 ， 那時 我 腦 中 只 想到 「 糖果屋 」 丟 麵包屑 的 場景 ， 一逕 踩 著 腳踏車 前進 。 拐子 下 了 工廠 旁邊 的 道路 ， 穿過 田 間 的 小路 ， 騎到 柏油路 上 。 間 或 響起 的 刺耳輪聲 間隔 有點 加快 。 兩 輛 卡車 連續 超車 過去 ， 都 開 著 燈 ， 拐子 的 腳踏車 反光板 發出 紅 光 。 我 對 拐子 的 腳踏車 也 裝上 反光板 一 事 ， 有點 不解 ， 但 又 認為 那 不 重要 。 不久 ， 拐子 在 橋 前 轉彎 ， 騎上 堤防 。 來到 這裡 ， 四周 已經 很 暗 了 ， 不 開燈 騎 在 堤防 上 非常 困難 ， 但 因為 我 常常 來 這裡 釣魚 ， 大概 知道 路況 ， 還 能 設法 繼續 前進 。 如果 開燈 ， 照著 拐子 的 反光板 ， 或許 比較 好 走 ， 可是 那樣 太 不 符合 跟蹤 的 型態 了 ， 我 只好 循 著 拐子 刺耳 的 輪聲 繼續 騎 。 我 鎖定 那 個 被 拐 女孩 的 白 衣服 。 那 個 白影 和 腳踏車聲 ， 感覺 很 不尋常 。 拐子 騎 過 狹窄 的 木橋 ， 騎到 對面 的 堤防 ， 從 那邊 下坡 ， 騎進 兩 旁 都 是 低矮 房屋 的 黑暗 路 上 。 那 一帶 我 很 陌生 ， 也 無法 再 摸黑 騎 在 顛簸 的 道路 上 ， 只好 無奈 地 停下 腳踏車 ， 伸手 推倒 發電器 ， 再 繼續 騎 。 車燈 隨著 踩動 踏板 亮 起來 ， 這時 周圍 已 完全 漆黑 。 左右 兩 邊 雖 有 房子 ， 但是 沒有 一 扇 窗戶 亮 燈 ， 也 沒有 街燈 ， 僅有 的 光 就 只 是 我 的 腳踏車燈 。 我 以為 那 條 街 停電 了 ， 要不然 ， 就是 空無人居 的 地方 ， 轉角 還 在 很 前面 ， 拐子 的 腳踏車 聲音 ， 是 唯一 的 人氣 。 我 除了 繼續 追隨 他 的 腳踏車 外 ， 別 無 他 法 。 拐子 騎 著 沒有 開燈 的 黑色 腳踏車 ， 以 不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