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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 不 到 我 可以 棲身 的 地方 。 巴士 是 為 抱 著 紙袋 的 人 、 提 著 購物袋 和 抱 著 嬰兒 的 女人 , 或是 去 醫院 的 老人 而 準備 的 , 就 連 被 刑警 押回 監獄 的 戴 手銬 犯人 , 都 遠 比 我 適合 做為 乘客 。 那 條 路線 是 循環線 , 如果 是 在 早上 或 黃昏 , 或許 可以 把 手錶 已 停 的 我 載回 原來 的 車站 , 但是 午間 的 巴士 要 開回 車庫 , 我 只好 在 終點 的 火車站 前 下車 。 那 條 街 也 是 適合 公司 職員 連袂 進入 餐廳 , 或 戴 黃色 帽子 的 幼兒 揮手 道 再見 的 光景 , 像 我 這樣 腋 下 夾 著 書包 , 手 插 在 褲袋 的 少年 , 只 能 逕自 走過 。 通過 無 人 的 自動 收票口 , 走上 通往 月台 的 階梯 , 我 試 著 想像 自己 是 因為 頭痛 而 早退 , 經過 一 晚 熟睡 後 頭痛 痊癒 , 神清氣爽 去 上學 的 少年 。 可是 想像 裡 的 我 , 是 後腦勺 突出 的 醜陋 矮子 , 胸 前 還 掛 著 一 個 大 鬧鐘 。 手錶 還是 停止 不 動 。 這 極 可能 是 得到 一 個 新 錶 的 機會 , 我 毋寧 是 高興 的 , 甚至 抱 著 微微 的 希望 。 不 對 , 即使 有 希望 , 應該 也 只 是 這 廉價 小型 手錶 的 幾分之一 , 伴隨 這 點 希望 的 焦慮 , 恐怕 更多 一些 。 霉味 很 重 的 電車 上 幾乎 沒有 乘客 , 空蕩蕩 的 。 我 不 想 坐下 , 把 書包 放到 行李架 上 , 靠 著 車門 站立 。 車窗 外 的 田 裡 , 有 剛 架起 嶄新 樑柱 的 房子 , 兩 、 三 個 木匠 在 上面 , 我 固執 地 認為 那 不 是 建設 , 而是 破壞 。 我 解開 纏 在 手掌 上 的 紗布 , 露出 絲毫 沒有 痊癒 的 傷口 。 我 不 想 重新 包好 , 拆下 紗布 , 直接 塞進 口袋 。 不久 , 電車 開始 煞車 。 我 稍微 伸直 身體 , 手指 勾住 行李架 上 的 書包 提帶 往 下 拉 。 但是 , 書包 扣 不 知 怎麼 的 彈開 , 書包口 突然 打開 , 裡面 的 東西 全部 灑出來 。 我 趕忙 凌空 用 破皮 的 那 隻 手 抓住 書本 和 筆記本 , 一 陣 激烈 的 痛楚 。 沒 抓住 的 散落 在 地板 上 。 吃剩 的 便當盒 , 只 剩下 魚皮 和 骨頭 的 鮭魚片 、 幾 片 黃蘿蔔 、 沾 著 醬汁 的 飯粒 , 灑滿 電車 地板 上 。 我 覺得 萬事 休 矣 , 是 必須 放棄 一切 掙扎 的 時候 了 , 已經 無所謂 了 。 我 跪 在 佈滿 灰塵 的 電車 地板 上 , 用 破 了 皮 的 手 收集 飯菜 殘骸 , 放回 便當盒 裡 , 蓋上 盒蓋 , 用 沾到 湯汁 的 報紙 包好 , 踉踉蹌蹌 地 站起來 。 我 夾 著 書包 、 課本 、 筆記本 和 便當盒 , 走向 電車門 。 心想 那 扇 門 若 不 是 對著 月台 , 而是 對著 巨浪 拍岸 的 斷崖 開啟 也好 , 或是 子彈 列車 飛馳 而 過 的 軌道 也好 。 算了 , 我 的 一切 都 已 結束 , 有沒有 那些 情況 , 應該 都 沒有 關係 。 鈴聲 像 彈起 似的 叮叮 響起 , 我 走下 月台 , 這時 , 後面 有 人 叫 我 , 「 喂 ! 」 是 那 個 伸直 兩 腿 、 坐 在 遠處 的 高大 男人 , 身 上 穿 著 白西裝 , 戴 著 墨鏡 。 他 衝到 門 邊 , 遞給 我 一 個 東西 。 在 我 反射 地 接過來 時 , 車門 莽撞 地 關上 , 電車 就 那樣 開走 。 聽 著 電車 開走 的 聲音 和 遠處 迎接 它 的 平交道 鐘聲 , 我 在 月台 上 捏 著 那 人 遞給 我 的 東西 。 是 另 一 根 筷子 。 平交道 的 鐘聲 停 了 , 看 不 見 電車 的 蹤影 了 , 羞愧 的 感覺 , 從 捏 著 那 根 筷子 的 指尖 , 急速 蔓延到 我 身 上 。 那 近似 第一 天 上學 時 , 等待 收票員 確認 我 的 月票 而 停 在 收票口 , 被 後面 的 女生 推擠 說 「 快點 走 啦 」 的 丟臉 。 但 那 種 羞恥 中 , 藏 著 確信 隔天 應該 可以 順利 通過 收票口 的 溫暖 , 具有 將 小小 的 失態 埋葬到 過去 的 力量 。 我 坐 在 月台 的 候車椅 上 , 把 東西 塞回 書包 。 把 西裝 男子 遞給 我 的 筷子 , 和 另 一 根 筷子 一起 收入 筷匧 裡 , 再 用 報紙 重新 包好 便當盒 , 放進 書包 , 緊緊 扣好 。 然後 , 從 口袋 掏出 揉成 一 團 的 繃帶 , 重新 纏 在 手掌 上 。 手錶 還是 停止 不 動 , 過 兩 天 送去 修理 就 好 。 平交道 的 鐘聲 又 響起 , 下行 電車 好像 來 了 。 如果 只 做 鍛鍊 腹肌 的 訓練 和 地板 運動 , 掉 了 皮 的 手掌 應該 沒有 什麼 妨礙 。 我 提 著 書包 走向 月台 的 另 一 邊 , 等候 電車 。 後記 少年 的 工作 是 觀看 。 只有 這 個 工作 。 雖然 也 會 感覺 、 思考 、 設計 、 嘗試 , 但 那些 終究 是 副業 , 本業 就 只是 觀看 。 現在 回想 起來 , 我 還是 這麼 認為 。 可是 , 成為 青年 或 中年 後 , 只 靠 觀看 不 算 工作 , 重心 因而 稍微 偏向 感覺 、 思考 、 設計 和 常識 方面 , 但 有時候 , 只 是 觀看 的 魅力 會 悠悠 甦醒 , 明顯 地 出現 無法 工作 的 現象 。 少年 會 干擾 我 每 天 的 工作 。 罵 也 不 管用 , 這 有點 麻煩 。 少年 還 不 知 天高地厚 地 說 , 工作 延誤 一下 也 沒關係 , 反正 只 是 副業 嘛 。 中年 便 回應 說 , 說 的 也 是 。 我 的 文章 就 是 這 種 心情 寫成 的 。 本 書 原 在 一九八二年 由 LIBRO POT 株式會社 的 及 川明雄 編輯 出版 , 此 次 經由 若 月真知子 、 安彥 道代 兩 位 重新 編輯 , 加上 目黑實 先生 的 協助 , 另 改裝訂 、 製本 、 部分 修辭 和 行距 等 , 重新 出版 。 一九九九年 春 __UNDEF__ 五味太郎 作者 五味太郎 , 繪本 作家 。 一九四五年 生 於 東京 , 桑澤 設計 研究所 ID科 畢業 , 從 工業 設計 、 圖畫 設計 的 世界 跨 足以 繪本 為主 的 創作 活動 , 發表 多 部 獨特 的 作品 , 著作 約 三○○ 本 , 其 原創 的 風格 , 吸引 眾多 書迷 , 遍及 小孩 到 大人 , 數十 本 繪本 也 在 海外 翻譯 出版 。 目前 在 創作 繪本 以外 , 也 活躍 於 散文 、 服裝 設計 、 動畫 製作 等 領域 , 廣受 注目 。 主要 作品 除 繪本 外 , 還 有 《 為了 健康 的 腦袋 和 聰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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