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惶恐 , 可是 另外 還 有 一 種 強大 的 好奇心 湧現出來 。 我 開始 想要 探險 了 。 一 路 上 小心翼翼 的 往 前 走 , 繞過 老 城門 , 走上 中華路 , 邊 走 邊 記住 明顯 的 地標 、 招牌 — — 忽然 , 我 發現 自己 竟然 已經 置身 於 著名 的 西門町 ! 再 抬頭 看 , 一 個 大大 的 招牌 , 寫 著 「 中國 書城 」 。 走進 地下室 , 哇 , 放眼 望去 全 都 是 書 ! 我 壓抑住 興奮 , 開始 一家家 書攤 逛起來 。 繞過 一 圈 , 忽然 望見 《 白鯨記 》 ! 沒 錯 , 這 就 是 先前 在 「 台中 美國 新聞處 」 曾 見 過 的 書 , 也 是 那 位 英文 女 老師 強力 推薦 過 的 。 那時 我 看到 書 那麼 厚 , 就 暫時 沒有 閱讀 。 現在 , 就 當作 是 一 種 紀念 吧 。 我 立刻 去 櫃檯 付錢 。 有 了 這 本 , 我 感覺 更 篤定 了 些 , 彷彿 可以 開始 在 這 個 新 家園 紮根 , 不再 擔心 會 飄蕩 無依 。 同時 , 也 對 原本 完全 陌生 的 台北 多 了 幾 分 好感 。 14 我 便 把 自己 設想成 是 那 頭 超級 有 個性 的 大 白 鯨 。 我 躍入 大浪 之中 , 一邊 划動 前行 , 一邊 張開 我 所有 感官 , 以及 想像力 , 盡力 去 體會 牠 可能 的 感受 : 水波 的 鼓湧 、 進退 , 風 的 吹拂 、 流散 , 還 有 , 陽光 的 變化 , 以及 海水 中 各 種 生物 的 互動 … … 。 這樣 的 親身 體驗 , 使 我 深深 覺得 , 我 彷彿 開始 可以 不再 侷限 於 人類 的 身軀 與 思維 , 而 學 著 用以 一 種 更 豐富 、 更 多元 的 可能性 , 去 看待 那 大 白鯨 , 以及 一切 生物 。 這 是 以往 從來 不 曾 有 過 的 感受 。 「 我 想 我 還是 出去 航行 一 番 , 去 見識 見識 這 個 世界 的 海洋 部分 吧 。 這 就 是 我 僅有 的 排愁 遣悶 和 舒筋活血 的 方法 … … 」 《 白鯨記 》 一 開始 , 就是 這麼 迷人 的 召喚 。 剎那間 , 大海 的 嘩啦 嘩啦 巨響 撲面 而 來 , 海洋 特有 的 濃厚 氣息 也 隨之 四處 散溢 。 啊 , 快快 奔向 它 , 奮不顧身 的 躍 向 它 吧 ! 我 本來 並 不 像 《 白鯨記 》 的 作者 梅爾維爾 那樣 , 對 海洋 瘋狂 著迷 。 還 記得 小學 時 , 有 一 次 由 老師 帶領 去 南方澳 遠足 , 一 靠近 漁港 , 聞到 濃烈 的 魚腥味 , 我 就 開始 覺得 不 舒服 ; 再 望見 一波波 澎湃 起伏 的 海浪 , 忍不住 暈眩 起來 。 雖然 那 次 的 記憶 非常 深刻 難忘 , 可是 此時 的 我 , 竟然 還是 願意 冒 著 天旋地轉 、 嘔吐 不適 的 痛苦 , 無論如何 也 不 願意 放棄 閱讀 《 白鯨記 》 的 機會 。 這 全 都 是 由於 作者 那 枝 帶 著 奇幻 氣息 的 魔筆 實在 太 神奇 , 我 已 被 深深 吸引 , 無法 自拔 。 《 白鯨記 》 的 故事 , 主要 是 繞 著 一 個 幾近 瘋狂 的 捕鯨船 的 船長 而 發展 , 他 不惜 繞過 天涯海角 , 到處 去 追尋 一 頭 神秘 的 大白鯨 , 因為 這 巨大 無比 的 海 中 之 王 , 正 是 使 他 失去 一 隻 腿 的 元兇 。 追尋 與 捕獵 的 過程 非常 曲折 離奇 , 但 最 使 我 放不下 書 的 原因 , 卻 是 書 中 那 一幕幕 對 海洋 的 描繪 , 以及 人們 被 海洋 奇特 魅力 所 蠱惑 , 再 也 無法 抵抗 的 心情 — — __UNDEF__ 「 為什麼 差不多 每 個 身心健全 的 少年 總 要 渴望到 海 裡 去 呢 ? 為什麼 當 你 初次 坐 船 , 一 聽說 你 坐 的 船 已 見 不 到 陸地 的 時候 , 你 的 心 裡 就 會 激起 那 一 陣 神秘 的 顫動 呢 ? … … 」 其實 這時 的 我 , 也 同樣 正 陷入 另 一 種 驚濤駭浪 之中 — — 由於 先前 一時 衝動 選擇 讀理組 , 但是 我 其實 對 化學 和 數學 毫無 興趣 , 每 次 考試 都 是 束手無策 。 我 自己 也 明白 事態 嚴重 , 可是 孤身 一 人 , 在 新 學校 中 還 沒 找到 談得來 的 同學 。 每 天 孤獨 的 背 著 無比 沉重 的 書包 上下學 , 總 覺得 心力交瘁 。 另外 還 有 一 個 大 問題 。 由於 我 的 體質 比較 敏感 , 而且 在 幼年 時期 , 後 腦部 曾 受 過 重創 , 不時 會 突然 感到 頭痛 、 頭暈 ; 再 加上 過去 很少 坐 公車 , 只要 搭 公車 時 一 陣 晃動 , 或是 聞到 較 強烈 的 汽油味 , 立刻 就 會 頭暈 、 想 吐 。 在 這 種 情況 下 , 每 天 上下學 幾乎 都 是 昏沉沉 的 。 晚上 回到 窄隘 的 避難所 , 總 覺得 疲倦 不堪 , 要 先 躺 一 兩 小時 , 才 能 恢復 。 清醒 後 , 唯一 想 做 的 , 就是 繼續 躲進 《 白鯨記 》 中 。 埋頭 看累 了 , 我 便 踱到 交誼廳 看 電視 。 這 個 招待所 , 每 天 川流不息 著 由 各 地 來 總局 出差 的 員工 , 每 晚 出現 的 幾乎 都 是 不同 的 臉孔 。 這些 中 、 老年 男人 圍 著 電視 閒聊 , 似乎 個個 都 有 滿腹 委屈 和 不平 。 有的 操 著 濃重 難懂 的 鄉音 , 談論 我 從未 聽 過 的 人事 傾軋 、 派系 鬥爭 、 恩怨 等等 , 絲毫 不 在乎 我 就 在 旁邊 看 電視 。 對於 這些 職場 上 的 恩怨 情仇 , 我 聽得 似懂非懂 — — 「 也許 有 一 天 , 這些 故事 可以 變成 我 的 小說 中 的 情節 哩 。 」 我 漫漫 想 著 , 忽然 很 想 對 他們 大喊 : 「 放下 這 這些 煩惱 , 出去 航行 一 番 , 去 見識 見識 這 個 世界 的 海洋 部分 吧 ! 」 我 當然 沒有 真的 開口 , 這時 的 我 , 還是 先 努力 想 辦法 解決 自己 的 麻煩 罷 。 每 天 上下學 , 我 都 會 經過 還 未 加蓋 的 瑠公圳 大 水溝 , 總是 感覺 心 底 就 像 溝 裡 的 污水 那麼 糟糕 。 學校 的 一切 也 一樣 。 我 把 厚重 的 《 白鯨記 》 放 在 書包 裡 , 隨時 翻開 閱讀 。 每 晚 回到 我 的 「 監牢 」 , 把 這 個 世界 全 都 關 在 外面 , 讓 自己 沉浸 在 《 白鯨記 》 裡 。 不知不覺 的 , 我 發現 自己 似乎 也 逐漸 開始 像 作者 那樣 嚮往 海洋 , 為 海洋 著迷 , 就 像 是 中 蠱 一般 。 在 他 的 魔筆 描述 之下 , 我 不由自主 的 , 隨 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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