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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由 。 那 就 是 , 詩人 藉由 他 的 雙眼 , 將 我 帶到 了 一 個 我 所 懷念 的 過去 。 詩人 的 眼睛 高度 , 正好 就 是 眺望 太郎 、 次郎 、 三郎 、 花子 … … 家家戶戶 屋頂 的 那 個 高度 。 不過 , 它 並非 居高臨下 。 它 是 一 個 與 家戶 屋頂 同 高 、 能夠 帶來 親近 之 感 的 高度 。 而 這 , 不 就 是 我 在 翹翹板 上 伸長 背脊 、 或是 我 跨坐 在 屋頂 「 稜線 」 上 的 那 個 高度 嗎 ? 多 年 之後 , 我 成為 一 名 作家 , 雖然 我 曾經 在 一萬 公尺 的 上空 , 因為 看到 美不勝收 的 雲景 , 而 感動 不已 , 也 曾 因為 看到 太空人 從 宇宙 所 拍攝回來 的 地球 影像 而 深感 震撼 , 但 它們 無論如何 , 都 比不上 我 的 童年 經驗 。 當 我 從 翹翹板 或 屋頂 上 看到 那 好似 伸手 可 及 的 屋頂 風光 時 , 是 何等 的 雀躍 和 感動 啊 ! 沒 錯 , 差別 就 在於 眼睛 的 位置 。 身為 一 個 作家 , 當 我 在 看 我 的 採訪 對象 或 事件 時 , 雖然 我 必須 俯瞰 全貌 , 但 我 對於 自身 著眼 的 位置 , 總是 非常 的 在意 , 我 避免 居高臨下 , 而是 以 最 能 貼近 對方 或 事件 的 眼神 去 觀看 。 就 好像 三 好達治 的 「 雪 」 那樣 。 或許 , 我 是 透過 那 圓木 翹翹板 的 遊戲 , 使 我 對 眼睛 的 位置 , 開始 有 了 意識 。 風景 的 逆轉 伊勢 英子 在 旅路 中 , 當 我 來到 一 片 廣袤 的 牧場 或 麥田 時 , 我 只要 尋獲 一 大 片 草叢 , 就 會 情不自禁 的 蹲下去 , 或是 在 上頭 翻滾 。 我 身 上 滿 是 枯草 和 土壤 的 氣味 , 頭頂 上 則 是 一 片 藍天 , 藍天 上 佈滿 了 如 女孩 捲髮 般 的 卷雲 , 以及 如 氣泡 般 的 卷積雲 。 真 不愧 是 比利時 , 連 天空 都 像 滾 了 蕾絲邊 似的 , 我 瞇 起 眼睛 , 為 這 景致 所 折服 。 這 是 一九九七年 的 秋天 , 我人 在 安特衛普 的 郊外 。 為了 畫 《 龍龍 與 忠狗 》 ( A Dog of Flanders ) 的 插畫 , 我 從 安特衛普 , 一路 晃到 與 荷蘭 交接 的 小鎮 桑德 附近 。 我 在 素描簿 裡 畫下 貧窮 的 村莊 、 民家 、 運河 、 風車 、 教堂 、 市政廳 、 街道 、 石子路 , 不過 , 我 最 念茲在茲 的 , 是 當 精疲力盡 的 龍龍 和 帕特拉修 ( 中譯名 阿忠 ) 來到 大聖堂 的 迴廊 時 , 是 如何 看 著 魯本斯 的 畫 的 。 這 故事 是 由 英國 的 一 位 女 作家 , 在 一八七二年 所 寫 的 。 她 在 看完 魯本斯 的 畫 後 , 因為 感動 , 而 寫下 了 這 個 作品 。 「 這 個 地方 因為 有 魯本斯 , 而 成為 世人 所 尊崇 的 聖地 , 它 既是 美術 之 神 出生 的 地方 , 也 是 美術 之 神 長眠 的 小丘 。 」 ( 村岡 花子 譯 ) 作者 韋達 ( Ouida ) 如此 描述 安特衛普 。 至於 故事 , 則 是 從 一 名 與 藝術 、 幸福 無緣 的 老人 , 和 一 隻 髒髒 的 小 狗 相遇 開始 說起 。 老人 經歷 了 數 場 戰爭 , 失去 了 一切 , 腿 瘸 了 的 老人 , 八十 歲 那 年 , 帶 著 兩 歲 的 孫子 龍龍 以 送 牛奶 維生 。 如此 耗盡 體力 , 只 為 換取 所 需 的 水 和 食物 , 不料 , 某 天 卻 遭 棒打 , 失去 了 工作 , 而 就 在 這時 , 草堆 裡 出現 了 一 隻 小 狗 。 老人 與 狗 , 在 人聲 鼎沸 的 祭典 中 , 於 街 邊 相遇 。 在 艷陽 天下 , 躲 在 草堆 裡 的 小 狗 想 著 什麼 ? 看到 了 什麼 ? — — 我 埋身 草堆 , 用 小 狗 的 高度 , 環顧 四周 。 水蠟燭 和 瘦長 的 稻草 遮住 了 我 的 視線 , 除了 天空 , 我 什麼 也 看 不 見 。 不過 , 就 在 小 狗 的 鼻尖 處 , 老人 伸出 了 溫暖 的 手 — — 我 在 想 , 是 要 畫 老人 眼 中 的 狗 呢 ? 還是 畫 小 狗 眼 中 的 老人 呢 ? 在 畫 繪本 時 , 要 將 視角 擺在 什麼 位置 , 經常 是 我 創作 上 的 最 大 難題 。 我 在 真正 下筆 之前 , 最先 做 的 , 就 是 這裡 站站 、 那裡 坐坐 , 然後 四處 走走 、 晃晃 … … 。 龍龍 只要 一 有空 , 就 會 用 粉筆 在 路 上 畫畫 。 他 的 夢想 是 有 一 天 要 成為 像 魯本斯 那樣 的 大 畫家 。 雖然 心知 如果 不 付錢 , 就 看 不 到 魯本斯 的 畫 , 龍龍 還是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朝 大聖堂 走去 。 小 狗 倚 在 龍龍 的 身旁 , 聆聽 著 少年 誠心 獻給 魯本斯 的 禱詞 。 在 男孩 的 心 中 , 有 一 股 強大 的 力量 , 使 他 不 以 貧困 的 生活 為 苦 。 我 想 藉由 凝視 魯本斯 的 畫 , 漸漸 的 去 靠近 故事 的 神髓 。 為了 找尋 支撐 龍龍 的 這 股 深沉 力量 , 我 來到 了 大聖堂 。 十五 歲 的 少年 最後 只 留下 兩 張 畫 , 一 張 是 好友 阿羅雅 的 肖像畫 , 一 張 是 參加 比賽 落選 的 老人 畫像 。 空有 財富 的 麵粉店 老闆 , 在 看到 女兒 的 肖像 出現 在 松木 木板 上 時 , 不禁 淚流滿面 , 並 向 龍龍 表示 , 願意 用 銀幣 換取 這 幅 畫 。 少年 拒絕 他 的 要求 , 卻 當場 把 畫 送給 了 他 。 他 說 , 我 不 是 為了 錢 畫 這 幅 畫 的 。 其實 , 他 只要 有 了 這 枚 銀幣 , 就 可以 去 看 魯本斯 的 畫 了 … … , 然而 , 對 龍龍 而言 , 這 兩 件 事 是 不能 相提並論 的 。 小時 夢想 要 當 一 名 大 畫家 , 好 減輕 爺爺 的 負擔 , 可是 , 這 童稚 的 夢想 , 卻 隨著 老人 的 死亡 、 風車 小屋 的 火災 、 朋友 的 疏遠 , 及 在 繪畫 比賽 中 的 落選 … … , 而 變 得 遙不可及 。 甚至 , 他 和 小 狗 被 趕 離開 家 , 帶 著 賸沒 幾 餐 的 食物 , 蜷縮 在 冰冷 的 教堂 的 地板 上 。 少年 和 狗 打算 在 這兒 死去 。 就 在 不 曾 謀面 的 魯本斯 的 畫作 之前 死去 。 十月 底 的 傍晚 , 北風 呼呼 , 聖堂 內 的 空氣 和 外頭 的 一樣 冷冽 。 一 股 冷氣 從 石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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