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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而是 說 當 她 被迫 為 娼 時 那 一連串 鏡頭 , 至為 珍貴 。 老鴇 為了 要 大撈 一 把 , 請 了 無數 家庭 教師 , 教 她 脫胎換骨 , 變化 氣質 。 有 人 教 她 象棋 、 圍棋 、 西洋棋 、 以及 其他 各 種 之 棋 。 有 人 教 她 中國畫 、 西洋畫 、 東洋畫 、 愛斯基摩畫 , 以及 其他 各 種 之 畫 。 有 人 教 她 鋼琴 、 風琴 、 六弦琴 、 古琴 、 胡琴 、 提琴 、 手風琴 、 喇叭 、 吹笙 , 天下 樂器 , 無 一 不 通 , 通 還 不 算 , 而且 無一不精 , 你 說 悲多芬 她 就 悲多芬 , 你 說 鍾子期 她 就 鍾子期 。 有 人 則 教 她 跳 中國舞 、 日本舞 、 歐美 各 國 及 非洲 黑人 , 南美洲 亞馬遜 之 舞 ; 另外 還 教 她 交際舞 、 倫巴舞 、 扇子舞 、 肚皮舞 、 肚臍眼舞 、 佛手舞 ; 至於 扭扭舞 、 狐步舞 、 吉里巴 、 探戈 、 倫巴 , 更 不在話下 , 凡是 你 想到 名字 的 舞 , 她 都 跳 得 刮刮叫 。 有 人 則 教 她 說 北平話 、 台灣話 、 廣東話 、 西藏話 、 河南話 、 甘肅話 , 並 進一步 教 她 英國話 、 美國話 、 日本話 、 韓國 、 法國 、 德國 等等 之 話 , 她 不但 會 說 , 還 會 寫 哩 , 分別 三月 , 寄來 一 首 小 詩 , 文情並茂 , 擲 地 有 金石聲 , 連 諾貝爾 文學 獎金 都 得 考慮 頒給 她 。 也 有 人 教 她 生物學 、 政治學 、 經濟學 、 應用 力學 、 心理學 、 天文學 、 地理學 、 中國 歷史學 、 日本 歷史學 、 世界 各 國 各 民族 歷史學 ; 不 特此 也 , 還 教 她 李宗吾 先生 的 厚黑學 , 柏楊 先生 的 官崽學 、 二抓學 、 三作學 、 說 不 準學 、 一 臉 忠貞學 、 地頭蛇學 、 眼前 歡學 、 奉命 不 上訴學 、 手 握 權勢 雖 千萬 人 吾 往 矣 學 等等 。 除了 這些 , 還 有 人 教 她 桌球 、 彈子 、 高爾夫球 。 又 有 人 教 她 唱 各 種 之 歌 , 若 中國歌 、 若 西洋歌 、 若 日本 歌 、 若 台灣 歌 , 若 藝術歌 、 若 流行歌 、 若 黃梅調 、 若河北洛子 、 河南 梆子 、 陝西 秦腔 、 湖北 漢戲 , 以及 莎士比亞 歌劇 , 應 會 盡會 。 換句話說 , 作 一 個 宮廷 貴族型 妓女 , 凡是 人 會 的 她 都 會 , 凡是 人 懂 的 她 都 懂 , 而且 人 不會 的 她 也 會 , 人 不 懂 的 她 也 懂 , 這 才 是 其中 奧秘 , 日本 女子 教育 的 目的 是 使 她們 溫柔 如 水 。 嗚呼 , 讀者 先生 不要 以為 溫柔 如 水 就是 挨打 受氣 , 夫溫柔 也 是 一 種 戰術 , 能 把 男人 的 臭 骨頭 化成 一 灘 臭泥 , 所謂 柔能 克剛 是也 。 再 加上 藝妓 的 特種 訓練 , 等到 爐火 純青 之 時 , 已 二十 歲 以上 , 三十 歲 左右 了 矣 , 然而 迷人 的 力量 , 卻 越 久 越 濃 , 遠 超過 那些 理直氣壯 , 少不更事 的 「 十八 歲 姑娘 一 朵 花 」 。 藝妓 住所 每每 成為 日本 政治 中心 , 和 法國 的 「 沙龍 」 , 有 異曲同工 之 盛 , 並非 偶然 。 不要 說 伊藤博文 先生 啦 , 就 是 林肯 先生 、 戴高樂 先生 , 都 也 會 躺到 她 腿 上 呼呼 的 睡 上 一 大 覺 。 「 書寓 」 藝妓 最 大 的 特點 是 處處 如 人意 , 她 閣下 不但 是 你 的 密友 , 也 是 你 的 膩友 。 不 特此 也 , 而且 還是 你 的 畏友 和 知友 , 甚至 還是 你 的 智囊 顧問 。 你 一 張 口 , 她 就 知道 你 要 說 啥 。 你 一 皺眉 , 她 就 知道 你 是 屁股 痛 或 心 裏 煩 。 談 世界 大勢 , 敵情 判斷 , 她 的 見解 連 參謀 本部 都 甘拜下風 。 談 風花雪月 , 她 更 精彩 百出 , 教 你 如醉如癡 。 而 招待 起來 你 的 中外 賓客 , 儀態 千萬 , 雍容 華貴 , 儼然 一 代 艷后 。 閒來 無 事 , 下 一 盤 棋 , 唱 一 首 歌 , 更 是 美不勝收 , 嗚呼 , 臭 男人 對 女人 所有 的 種種 要求 , 藝妓 小姐 身 上 都 有 , 乃 一 標準 的 王豆腐 動物 。 可惜 時代 在 變 , 日本 藝妓 開始 沒落 , 真是 人類 文化 一 大 損失 。 不但 宮廷 貴族型 妓女 走下坡 , 就是 退 而 求 其次 的 良家婦女 型 , 也 走下坡 矣 。 提起來 良家婦女型 , 老一輩 的 臭 男人 談起來 , 跟 聖崽 們 在 演說台 上 談起來 聖人 一樣 , 有 一 種 「 高山 仰止 , 景行 行止 , 雖 不能 至 , 心 嚮往 之 」 的 心情 。 這 種 家庭化 的 情調 , 一九一○年代 , 還 相當 風行 , 現在 台灣 的 妓女戶 , 門口 照耀 得 如同 白晝 , 掛 招牌 曰 「 啥啥 妓女戶 」 , 單刀直入 , 使 人 興趣 索然 。 從前 則 不然 也 , 在 一 條 整齊 清潔 的 巷子 裏 , 有 「 書寓 」 在 焉 。 書寓 者 , 妓女戶 是也 。 有 「 牡丹 書寓 」 焉 , 有 「 桃花 書寓 」 焉 , 為了 招攬 聖崽 , 有 「 道德 書寓 」 焉 , 為了 招攬 官崽 , 有 「 忠孝 書寓 」 焉 。 書寓 皆 朱漆 大門 或 黑漆 大門 , 望 之 好像 部長 局長 以及 有 頭臉 的 大官 官邸 。 嫖客 不 曰 嫖客 , 而 曰 「 姐夫 」 。 最 主要 的 是 , 並 不能 一 進 門 就 登堂入室 , 必須 一 個 「 茶圍 」 接 一 個 「 茶圍 」 , 一直 花錢 花 得 該 妓女 小姐 瞧 你 這 個 人 尚可 尚可 , 表示 留宿 , 你 才 能 正式 入幕 。 既 入 了 幕 矣 , 就 成 了 那 一 大 群 鶯鶯燕燕 的 「 姐夫 」 , 既 成 了 姐夫 矣 , 好 啦 , 你 想 一 想 姐夫 的 規矩 吧 。 那 就是說 , 在 該 書 寓 中 , 你 除了 和 該 妓女 上床 外 , 不能 和 其他 任何 妓女 上床 , 同樣 道理 , 該 妓女 也 只 能 和 你 上床 , 而 不能 和 你 的 朋友 上床 。 好比 說 你 的 朋友 張三 先生 , 再 有錢 有 勢 , 前去 花上 大 把 銀子 , 仍 等於 白 花 , 她 絕不 會 陪 他 睡 之 , 蓋 她 已 是 你 的 人 啦 , 朋友 妻 , 不可 欺 也 。 在 書寓 裏 , 嫖客 雖然 花 的 是 冤大頭 的 錢 , 可是 卻 買來 家庭 之 樂 , 妓院 老鴇 用 種種 方法 , 使 嫖客 感到 他們 不 是 來 嫖妓 , 也 不 是 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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