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愈 拉 愈 長 , 到 了 天黑 卻 還 不 見 救援 蹤影 。 馬塞洛 堅稱 , 那 架 飛機 的 飛行員 很 快 就 會 送來 援助 , 但 有些 人 等 得 身心 俱 疲 , 忍不住 表露 心 中 的 懷疑 。 「 為什麼 找 我們 要 花 這麼 久 的 時間 呢 ? 」 有 人 這樣 問 。 馬塞洛 總是 用 同樣 的 方式 回答 問題 : 直升機 可能 無法 在 山 上 的 稀薄 空氣 裡 飛行 , 救援隊 大概 要 靠 步行 才 能 過來 , 這 很 花 時間 。 「 但 要是 知道 我們 在 哪裡 , 為什麼 不 先 空 投補給品 呢 ? 」 不可能 的 , 馬塞洛 會 說 , 飛機 空投下來 的 東西 只 會 沉到 積雪 裡 不見 , 飛行員 很 明白 這 一 點 。 大多數 男生 都 接受 了 馬塞洛 的 解釋 , 他們 也 深信 上帝 的 善意 。 「 上帝 把 我們 從 撞機 事件 救 了 出來 , 」 他們 這樣 說 : 「 如果 只 為 了 讓 我們 留在 這裡 死掉 , 又 何必 救 呢 ? 」 我 在 照顧 蘇西 的 當兒 , 聽到 了 這些 討論 。 我 也 很 想 跟 他們 一樣 信賴 上帝 , 可是 上帝 已經 奪走 了 我 母親 和 龐齊多 , 還 有 其他 很多 人 。 祂 為什麼 只 救 我們 而 不 救 他們 ? 同樣 的 , 我 也 很 想 相信 救援 即將 來到 , 卻 又 無法 驅走 「 我們 得 靠 自己 」 的 苦惱 感覺 。 躺 在 蘇西 身旁 時 , 我 有 著 莫名 的 無助感 和 急迫感 , 我 知道 她 快 死 了 , 唯一 的 希望 就 是 趕快 送 她 進 醫院 。 流失 的 每 一 刻 都 讓 我 心痛 如 絞 , 清醒 時 的 每 一 秒 都 盡力 聽 著 是否 有 救援隊 來到 的 聲音 ; 我 從來 沒 停止 祈禱 , 不斷 盼望 救援 來到 , 也 祈求 上帝 留情 , 但 與 此 同時 , 那 個 曾經 敦促 我 節省 淚水 的 冷靜 無情 聲音 , 也 始終 在 我 心 底 細語 : 沒有 人 會 找到 我們 。 我們 會 死 在 這裡 。 我們 得 開始 計畫 , 一定 要 自己 救 自己 。 從 我 恢復 知覺 開始 , 揮之不去 的 憂慮 告訴 我 , 在 這裡 只 能 靠 自己 , 因此 見到 其他 人 滿心 倚賴 希望 、 指望 會 獲救 , 讓 我 很 心驚 。 但 沒 多久 就 曉得 , 也 有 其他 人 的 想法 跟 我 一樣 。 我 認為 這些 人 是 能夠 「 面對 現實 的 人 」 , 包括 羅貝托 、 古斯塔沃 , 還 有 菲托 . 史朝區 ( Fito Strauch ) , 他 以前 也 是 老 基督徒 球會 的 球員 , 應 他 堂弟 艾德瓦多 ( Eduardo ) 之 邀 而 參加 這 次 旅行 ; 還 有 一 個 人 是 卡利托斯.帕艾斯 ( Carlitos Paez ) , 他 父親 卡洛斯 ( Carlos Paez Vilaro ) 是 烏拉圭 著名 畫家 、 冒險家 , 也 是 畢卡索 的 朋友 。 這 群 人 討論 了 好幾 天 , 打算 爬上 聳立 在 頭頂 的 那 座 山 , 看看 山 的 那邊 有 什麼 。 我們 有 理由 相信 可以 逃出去 , 大家 都 知道 副駕駛 在 垂死 邊緣 一直 呻吟 : 我們 已經 飛過 庫利寇 了 , 我們 已經 飛過 庫利寇 了 … … 。 撞機 之後 的 頭 幾 個 小時 , 有 人 在 駕駛艙 找到 整 套 飛航圖 , 兩 腿 受傷 只好 待在 機艙 裡 的 阿圖羅 , 花 了 很多 時間 研究 這些 複雜 的 飛航圖 , 想 找出 庫利寇 到底 在 哪裡 , 原來 位於 智利 境 內 , 在 安地斯山 西麓 。 我們 都 不會 看 飛航圖 , 但 情況 似乎 很 明顯 , 假如 我們 已經 往 西 飛到 庫利寇 的 話 , 無疑 已經 橫越 了 整 座 山脈 ; 照 這樣 說來 , 撞機 現場 必然 位在 安地斯山 西麓 。 飛機 上 高度儀 顯示 的 高度 是 二千一百 公尺 , 更加 鼓舞 了 我們 的 信念 , 因為 如果 我們 是 在 安地斯 深山 裡 , 高度 應該 比 這 還要 高 得 多 才 對 。 不用說 , 我們 當然 是 在 山麓 地帶 , 而 西邊 那些 高大 山脊 , 則 是 安地斯 山脈 最後 一 排 高峰 了 。 我們 愈來愈 肯定 , 只要 越過 西邊 的 高峰 , 必定 是 智利 的 綠野 , 在 那裡 會 找到 一 個 村子 , 要不起碼 找 得 到 牧羊人 的 茅屋 。 那裡 會 有 人 協助 我們 , 大家 都 會 獲救 。 之前 我們 像是 沉船 難民 般 迷失 在 大海 裡 , 完全 摸不著 頭緒 , 不 知道 最 靠近 的 海岸 在 哪裡 , 而 現在 總算 有點 能夠 掌控 局面 了 , 起碼 我們 知道 一 個 事實 : 往 西 走 就 是 智利 了 。 這 句 話 很 快 就 成 了 口號 , 而 我們 也 用 這 句 話 , 在 整 個 苦難 煎熬 的 過程 中 支撐 著 希望 。 展開 自救 行動 我們 待在 山 上 的 第五 天 , 十月 十七日 早上 , 卡利托斯 、 羅貝托 、 菲托 , 連同 二十四 歲 名叫 努馬. 圖卡提 ( Numa Turcatti ) 的 生還 者 , 決定 要 在 這 天 去 爬山 。 努馬 不 是 老 基督徒 球會 的 會員 , 他 是 應 朋友 龐丘 的 邀請 而 參加 旅行團 , 但 他 的 身體 很 健壯 , 不亞於 我們 任何 人 , 而且 在 撞機 過程 中 幾乎 連 擦傷 都 沒有 。 那時 我 還 不大 認識 他 , 後來 一起 過 了 幾 天 苦日子 後 , 他 的 鎮靜 及 沉著 讓 我 對 他 刮目相看 , 其他 人 也 有 同感 。 努馬 從來 不會 驚慌失措 或 發脾氣 , 也 不會 自憐 或 絕望 , 他 有 高尚 無私 的 品格 , 大家 都 看得出來 。 他 關懷 弱者 , 安慰 那些 哭泣 或 恐懼 害怕 的 人 , 似乎 關心 其他 人 過 得 好 不好 就 跟 關心 他 自己 一樣 重要 , 而 我們 都 從 他 這 個 榜樣 汲取 了 力量 。 從 一 開始 我 就 知道 , 如果 能 從 山區 逃出去 , 必然 跟 努馬 有關 , 所以 當 他 自願 要 去 爬山 時 , 我 一點 都 不 感到 意外 。 我 也 不 意外 卡利托斯 和 羅貝托 的 自告奮勇 。 這 兩 人 在 撞機 時 逃過 了 受傷 的 命運 , 各 以 自己 的 作風 在 這 群 人 中 顯得 很 傑出 ; 羅貝托 憑藉 的 是 聰明 才智 、 醫學 知識 , 有時 還 加上 好鬥 本性 , 卡利托斯 則 發揮 樂觀 的 天性 與 苦中作樂 的 幽默感 。 菲托 以前 是 老 基督徒 球會 代表隊 的 隊員 , 為 人 沉靜 、 正直 , 撞機 時 受 了 點 輕微 腦震盪 , 現在 已經 完全 康復 了 , 對 我們 來 說 很 值得 慶幸 , 因為 後來 證明 , 菲托 是 所有 生還 者 中 最 有 智慧 、 最 足智多謀 的 人 之 一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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