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3,267 in text YL20150459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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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 爬 、 小心翼翼 從 一 個 艱險 立足 處 換到 另 一 處 時 , 你 很 清楚 知道 , 只要 稍微 給 它 一點 機會 , 它 就 會 把 你 扯離 這 座 山 、 拖 著 你 往 藍空 墜落 。 「 天殺 的 ! 我 死定 了 。 」 我 自言自語 , 「 我們 在 這裡 幹什麼 ? 」 我 費 了 好 大 的 勁 才 找回 勇氣 , 於是 開始 從 最 高處 出發 , 步步為營 , 沿著 陡峭 坡度 往 下 爬 。 這裡 的 坡度 陡 得 連 雪 都 積不住 , 加上 風勢 吹蝕 露出 岩石 , 我們 一寸寸 爬下 山 , 抓著 突出 土壤 外 的 巨石 邊緣 , 讓 高統球 鞋 緊 插入 小 岩石 之間 。 有時候 得 背貼 著 山 、 蟹行下坡 , 有時 則 是 背對 著 天空 爬下去 , 步步驚心 。 看起來 穩穩 固定 的 大石 會 突然 從 腳 下 掉出去 , 我們 得 慌忙 換 個 可以 穩固 支撐 身體 的 定點 。 由於 完全 沒有 內行人 指導 下山 的 方法 , 我們 根本 不 懂得 要 向 前 看 、 先 計畫好 最 安全 的 下山 路線 , 只是 一心一意 想 著 怎樣 活 過 每 一 步 。 有時 瞎闖 一 番 , 卻 來到 前 無 去路 的 峭壁 , 或者 碰到 像 陽台 般 從 山坡 伸出去 的 岩石 邊緣 , 直直 俯望 幾千 公尺 之下 的 山腳 , 看 得 人心驚肉跳 。 我們 兩 人 都 不 懂 攀岩 的 基本 技巧 , 可是 總算 湊合 著 爬過 或 繞過 這些 障礙 , 要不 就 穿過 障礙 之間 的 裂隙 爬下去 。 有時 別 無 選擇 , 只 能 從 一 塊 岩石 跳到 另 一 塊 , 兩 塊 石頭 之間 什麼 都 沒有 , 只 有 下方 幾千 公尺 的 稀薄 空氣 。 就 這樣 向 下 爬 了 三 小時 左右 , 最多 只 爬 了 五十 公尺 , 但 至少 岩石 山坡 總算 轉為 有 積雪 覆蓋 。 深 可 及 臀 的 雪地 雖然 不 像 上面 的 技術 攀爬 那麼 嚇人 , 不過 很 耗 力氣 、 步履 艱難 。 此外 , 我們 不斷 被 看似 連綿 起伏 的 平緩 山坡 給 騙 了 , 一 次 又 一 次 以為 走 在 平緩坡 上 , 後來 卻 走到 冰雪 峭壁 、 隱藏 的 懸崖 或 前 無 去路 的 陡坡 上 , 每 條 死路 都 迫使 我們 得 回頭 另 覓 出路 。 往 下 爬 了 幾百 公尺 後 , 地表 情況 有 了 很 大 的 改變 ; 由於 這邊 是 山 的 西面 , 每 天 下午 西曬 , 大部分 的 雪 都 融掉 了 , 露出 的 岩石 比較 多 。 乾燥 地面 比起 及 膝 深 雪 好 走 得多 , 不過 有些 地方 鋪滿 了 鬆動 的 石頭 和 破碎 頁岩 , 地質 很 不 穩定 , 走起來 很 危險 , 我 不只 一 次 失足 , 得 拚命 抓住 岩石 或 冰團 才 不致 滑下 山 去 。 後來 只要 情況 許可 , 我們 就 躺 著 溜下去 , 或者 走進 遍 地 碎石 的 大雪溝 , 沿著 雪溝 往 下 爬 。 到 了 中午 , 大概 已經 往 下 爬 了 五 小時 , 來到 西面 一 片 籠罩 在 陰影 下 的 山坡 , 這裡 的 積雪 比較 深 。 凝望 著 平滑 白色 的 雪面 , 我 忽然 想到 一 個 點子 , 未及 三思 , 便 取出 一 塊 椅墊 扔到 雪地 上 , 往 上面 一 坐 , 兩 手 握住 登山杖 , 然後 縮起 兩 腿 、 身子 往 前 一 拱 , 坐 著 椅墊 朝 下坡 滑去 。 才 滑 了 幾 秒 , 我 就 知道 這樣 做 實在 太 蠢 了 , 雪面 很 硬 又 滑溜 , 沒 溜 幾 公尺 , 速度 就 快 得 很 驚人 。 我 曾 在 烏拉圭 空曠 道路 上 騎 摩托車 , 對 速度 很 有 概念 , 這時 滑行 的 速度 必然 高達 時速 一百 公里 。 為了 放慢 速度 , 我 把 鋁管 登山杖 插進 雪 裡 , 或 用 腳跟 抵住 雪地 , 但 都 沒用 , 反而 驅使 身體 重心 向 前 。 我 心 裡 明白 , 要是 從 椅墊 向 前 翻滾 下來 , 絕對 會 摔 得 粉身碎骨 , 所以 就 不再 設法 減慢 速度 , 乾脆 在 椅墊 上 坐穩 , 飛馳 越過 岩石 與 雪堆 , 這樣 根本 別 想 停下來 或 改變 方向 。 最後 , 前方 出現 一 道 雪牆 , 眼看 自己 即將 迎面 撞去 , 我 心想 : 萬一 雪 裡 埋 著 岩石 , 我 就 死定 了 。 幾 秒鐘 之後 , 我 便 全速 撞上 雪堤 , 雖然 力道 撞 得 我 頭暈眼花 , 幸好 雪積 得 很 深 , 緩和 了 撞擊力 , 得以 逃過一劫 。 我 從 雪堤 裡 鑽出來 , 拍掉 身 上 的 雪 , 聽到 羅貝托 尖 著 嗓門 的 假聲 從 高處 傳來 , 他 拚命 大喊 大叫 , 根本 聽 不 清楚 在 叫 些 什麼 , 但 我 知道 , 他 被 我 的 莽撞 氣瘋 了 。 我 向 他 揮舞 兩 臂 表示 沒 事 , 就 在 原地 歇息 等候 , 等 他 小心翼翼 挑 路 走下山 來 會合 。 我們 結伴 繼續 下山 , 將近 傍晚 時 , 下 山路 已經 走 了 三分之二 。 由於 撞機 地點 的 西邊 有 高山 遮日 , 白天 比較 短 ; 但 來到 山 的 西麓 , 白晝 加長 , 傍晚 天色 還 很 亮 , 因此 我 想 盡量 利用 每 一 刻 。 「 我們 就 走到 太陽 下山 為止 吧 ! 」 我 說 。 羅貝托 搖頭 。 「 我 需要 休息 。 」 我 看 得 出 他 已經 筋疲力盡 , 其實 我 也 一樣 , 然而 心急 和 很 想 拚命 的 感覺 卻 比 疲累 還要 強烈 。 兩 個 多 月 以來 , 想要 逃出 生天 的 衝動 一直 壓抑 在 心 底 , 憋 了 這麼 久 , 現在 一發不可收拾 。 此刻 已經 克服 了 把 我們 困在 撞機 地點 的 高山 , 眼看 前面 是 座 開闊 的 山谷 、 指引 著 通往 回家 的 路 , 怎能 停下來 休息 呢 ? 「 再 走 一 個 鐘頭 就 好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我們 必須 停下來 , 」 羅貝托 怒斥 說 : 「 要 學 聰明 一點 , 不然 體力 會 透支 。 」 羅貝托 累 得 兩 眼 昏花 , 可是 依然 露出 堅決 的 眼神 。 我 知道 再 爭 下去 也 沒用 , 於是 就 在 一 處 平坦 乾燥 的 大 石 上 鋪開 睡袋 , 爬進去 休息 過夜 。 也許 因為 來到 了 海拔 較 低 的 地方 , 也許 因為 我們 睡覺 的 大 石頭 吸收 了 白日 熱量 , 總之 , 這 晚 不再 冷 得 難受 了 。 只要 能 回家 , 燒成 灰 都 沒關係 第二 天 早上 , 十二月 十五日 , 是 我們 跋涉 的 第四 天 。 太陽 出來 之後 , 我 叫 羅貝托 起身 , 兩 人 出發 下山 。 快 到 中午 就 來到 山腳 下 了 , 我們 站 在 山谷 入口處 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