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軀體 完蛋 的 時候 ? 還是 這 部分 會 堅持 到 我 尚 有 知覺 的 最後 一 刻 ? 我 會 因為 沒 能 過到 渴望 的 人生 而 抱恨 死去 嗎 ? 地 上 有 牛糞 和 馬糞 … … 十二月 十九日 又 是 個 大好 天氣 , 連續 第八 個 理想 日子 。 早上 我們 已 跋涉 了 幾 個 小時 , 這時 我 趁著 羅貝托 追上來 的 空檔 , 檢查 球鞋 的 鞋底 。 邊緣 已經 有 好幾 針 縫線 脫開 了 , 走 起 路 來 鞋底 啪嗒 啪嗒 響 。 我 望 著 山谷 的 滿地 亂石 , 心想 , 不 知道 是 鞋子 先 報銷 , 還是 我 先 完蛋 ? 先前 那麼多 危險 都 走過來 了 , 不用 再 冒 著 凍死 或 掉下去 摔死 的 風險 , 現在 要緊 的 只不過 是 能 熬 多久 、 運氣 如何 、 時間 早晚 的 問題 而已 。 我們 正 拚死 步行 , 希望 在 耗盡 僅存 的 生命力 之前 能 遇上 救援 。 快 到 中午 時 , 我們 瞥見 山谷 遠方 有 樹木 , 羅貝托 自認 還 看到 別的 。 「 那邊 , 」 他 瞇起 眼 看著 地平線 說 : 「 我 想 我 看到 牛群 了 。 」 我 有 近視 , 無法 看 得 那麼 遠 , 但 我 擔心 羅貝托 可能 是 疲勞 過度 而 產生 幻覺 。 「 也 說不定 是 鹿 , 」 我 說 : 「 我們 繼續 走 就是了 。 」 幾 個 小時 後 , 羅貝托 從 地 上 撿起 一 樣 東西 給 我 看 , 那 是 個 生鏽空 罐頭 , 原本 是 裝 湯 的 。 「 有 人 來 過 這裡 。 」 他 說 。 我 拒絕 讓 自己 生出 希望 。 「 搞不好 扔 在 這裡 已經 好幾 年 了 , 」 我 說 : 「 要不然 也 可能 是 飛機 上 扔下來 的 。 」 羅貝托拉 長 臉 , 把 空 罐頭 扔 了 。 「 你 這 呆瓜 渾蛋 , 」 他 說 : 「 飛機 的 窗戶 根本 就 不 打開 啦 。 」 後來 我們 又 發現 一 塊 馬蹄鐵 , 接著 是 一 堆 牛糞 , 羅貝托 堅稱 那 是 乳牛 拉 的 屎 。 「 你 要不要 解釋 一下 , 乳牛 的 屎 怎麼 從 飛機 上 掉下來 ? 」 他 問 。 「 繼續 走 就是了 , 」 我 說 : 「 等 找到 一 個 鄉下人 , 我 再 興奮 也 來得及 。 」 愈 往 前 走 , 就 見到 更多 人間煙火 的 跡象 , 有 更多 牛糞 、 馬糞 , 也 看 得 出 樹樁 有 斧頭 砍 過 的 痕跡 。 繞過 山谷 的 一 個 彎 後 , 終於 見到 幾百 公尺 外 有 一 小 群 乳牛 , 也 就是 羅貝托 在 早上 見到 的 。 「 跟 你 說 過 了 , 我 看到 一 群 乳牛 , 」 羅貝托 說 : 「 這 附近 一定 有 農舍 之類 的 。 」 「 也 可能 是 放牛 吃草 , 由 得 牠們 自己 在 這裡 , 不 是 嗎 ? 」 我 說 : 「 這麼 高 又 偏僻 無 人 , 很 難 相信 有 人 會 住 在 這 種 地方 。 」 「 證據 就 在 你 眼前 , 」 羅貝托 說 : 「 我們 有 救 了 , 明天 就 去 找 那 個 牛主 。 」 那 天 傍晚 露宿 時 , 羅貝托 精神 特別 好 , 但 我 知道 , 他 再 也 受不了 在 山 裡 多 待 很多 個 小時 了 。 「 我 兩 腿 痛 得 要命 , 」 他 說 : 「 身體 很 虛弱 , 有時 得 拚盡 全 力 才 能 抬起 腳 , 往 前 踏步 。 」 「 好好 休息 吧 , 」 我 跟 他 說 : 「 說不定 明天 就 找到 救兵 了 。 」 南度 , 我 看到 一 個 人 ! 隔天 早上 , 十二月 二十日 , 跋涉 的 第九 天 。 我們 一大早 就 上路 了 , 沿著 河 邊 找到 一 條 好 走 的 路徑 。 這 條 小路 被 牛群 或 其他 來 吃草 的 家畜 踐踏 過 , 平坦 得多 , 是 我們 旅程 中 第一 條 容易 走 的 路 。 羅貝托 原本 指望 隨時 會 見到 鄉民 小屋 , 但 幾 小時 過去 , 完全 沒 見到 有 人 生活 的 跡象 。 他 走不了 多久 就 累 了 , 我 比 平時 更 常 停下來 等 他 休息 。 不過 沿著 這 條 小路 走 , 進度 還是 很 不錯 , 十一點 左右 來到 一 個 地點 , 有 一 塊 大 如 兩 層 樓房 的 巨型 卵石 滾落 在 溪 裡 , 把 小路 完全 堵住 了 。 「 我們 得 從 上面 爬過去 。 」 我 說 。 羅貝托 打量 巨石 , 發現 有道 狹窄 凸沿 , 從 湍流 上方 蜿蜒 繞過 巨石 。 「 我 從 那裡 走過去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太 危險 了 , 」 我 說 : 「 你 腳 一 滑 就 會 掉到 河 裡 。 我們 得 從 上面 爬過去 才 行 。 」 「 我 沒 力氣 爬上去 , 」 他 說 : 「 就 從 這 條 凸沿 碰碰運氣 吧 ! 」 說完 就 小心翼翼 爬上 凸沿 , 慢慢 繞到 巨石 後面 , 我等 看 不 到 他 的 身影 才 開始 爬上 巨石 。 然而 我 從 另 一 頭 下去 , 卻 不 見 羅貝托 蹤影 , 明明 他 選 的 途徑 比 我 短 很多 。 起初 我 很 不耐煩 地 等 他 , 後來 就 開始 擔心 了 , 等 他 終於 出現 , 卻 是 步履 蹣跚 , 彎腰 捧 著 肚子 , 面 無 血色 , 兩 眼 還 因為 疼痛 而 瞇 了 起來 。 「 怎麼 了 ? 」 我 問 。 「 肚子 絞痛 , 」 他 咕噥 說 : 「 拉肚子 , 很 嚴重 , 在 凸沿 上 突然 發作 。 」 「 你 走 得 動 嗎 ? 」 我 問 : 「 這 條 路 像是 可以 通行 。 」 羅貝托 搖頭 。 「 我 走不動 , 」 他 喃喃 說 : 「 實在 太 痛 了 。 」 他 慘然 往 地 上 一 倒 , 我 真 怕 他 因為 生病 而 耗掉 最後 一點 精力 , 可是 又 不 想 把 他 丟 在 這裡 。 「 振作點 , 」 我 說 : 「 只要 再 往 前 走 一點 … … 」 「 不行 , 拜託 , 」 他 向 我 求饒 , 「 讓 我 休息 。 」 我 望 向 地平線 , 遠方 地勢 升高 , 有 片 遼闊 的 高原 , 要是 能夠 爬上 高原 , 就 可以 居高臨下 瞧見 茅舍 或 農場 。 「 我 幫 你 拿 背包 , 」 我 說 : 「 不過 得 繼續 往 前 走 , 走到 高原 上 就 可以 休息 。 」 在 羅貝托 還 沒 回答 之前 , 我 就 取下 他 的 背包 , 開步 走 在 小徑 上 , 讓 他 別 無 選擇 。 他 很 快 就 落在 後面 , 我 留神 看 著 他 。 他 彎腰駝背 , 緩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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