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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我 本來 出生 在 愛爾蘭 西岸 , 小時候 離開 那裏 去 了 美國 。 」 「 我 聽 人 說 過 。 」 白羅 輕聲 說 。 埃默瑞 坐直 身子 , 目光 又 變 得 敏銳 , 嘴角 掛 著 一 絲 笑容 , 說道 : 「 你 真 是 個 怪人 , 白羅 先生 。 我 聽從 你 的 建議 , 把 這 個 金杯 以 我 的 名義 , 當作 禮物 送給 那 個 修道院 。 真是 相當 貴重 的 禮物 , 三萬 英鎊 。 那 我 又 得到 了 什麼 ? 」 白羅 嚴肅 地 說 : 「 那些 修女 會 為 你 的 靈魂 祈禱 。 」 那 位 富翁 展開 笑容 了 , 是 一 種 貪婪 卻 又 渴慕 的 微笑 。 他 說 : 「 畢竟 也 可以 說 這 是 投資 吧 。 也許 是 我 一生 最 好 的 投資 … … 」 * * * 在 修道院 的 那 間 會客室 裏 , 赫丘勒. 白羅 重述 此 事 的 經過 , 把 金杯 還給 那 位 院長 。 她 喃喃 道 : 「 告訴 他 , 我們 感謝 他 , 會 為 他 祈禱 。 」 「 他 正 需要 你們 為 他 祈禱 。 」 赫丘勒 輕聲 說 。 「 這麼 說 , 他 是 個 不幸 的 人 ? 」 「 他 十分 不幸 , 以至於 忘 了 什麼 是 幸福 ; 他 如此 不幸 , 連 他 自己 都 不 知道 自己 是 個 不幸 的 人 。 」 白羅 說 。 修女 輕悄悄 地 說 : 「 哦 , 那 他 一定 是 個 有錢人 … … 」 赫丘勒. 白羅 沒有 再 說 什麼 , 因為 他 明白 沒有 什麼 可 多 說 的 了 … … 克爾柏洛斯 是 冥國 哈得斯 的 看門狗 。 歐里斯 休士 國王 命 赫丘勒斯 去 冥國 把 那 條 有 三 個 頭 和 龍尾 的 惡 狗 帶來 。 他 來到 冥國 , 釋放 了 鐵修斯 , 射傷 了 冥王 , 並 命 他 交出 那 條 狗 。 冥王 滿口 應允 , 只 提出 不許 用 武器 去 制服 的 條件 。 赫丘勒斯 遂 用 兩 腿 緊 夾 狗頭 , 雙手卡 緊狗頸 , 終於 把 惡狗 治服 , 帶回 人間 獻給 歐里斯 休士 國王 。 這 是 赫丘勒斯 完成 的 第十二 道 任務 。 他 完成 了 這 十二 項 艱難 任務 後 , 便 結束 了 對 歐里斯 休士 的 服役 , 回到 特拜 。 赫丘勒.白羅 坐 在 地鐵 車廂 裏 , 身子 搖搖晃晃 的 , 一下子 撞到 這 人 , 一下子 又 撞到 那 人 。 他 心想 這 個 世界 上 的 人 實在 太多 了 ! 倫敦 地鐵 在 傍晚 這 個 時刻 ( 六點半 ) , 每每 都 人滿為患 。 車廂 裏 又 悶 又 熱 , 人羣 擠 在 嘈雜 的 空間 裏 碰撞 。 他 不悅 地 想 , 全 都 是 一羣 平凡 且 無聊 的 陌生人 。 人 哪 ! 若是 一 大 羣 擠 在一起 來 看 , 可 真是 不雅觀 。 想 找到 一 張 機智 的 面孔 有 多難 ; 高貴 、 端莊 的 女性 也 是 如此 稀有 。 女人 在 這 種 險惡 的 環境 中 , 居然 還 能 織 毛線 , 真 不 知道 她 怎麼 想 的 ? 女人 打 毛線 時 的 姿態 , 也 不 是 最 美 的 呈現 : 總是 眼神 呆滯 地 全神貫注 , 手指頭 忙 個 不停 ! 這 可 真 需要 一 隻 野貓 的 敏捷 和 拿破崙 的 毅力 , 才 能 在 擁擠 不堪 的 地鐵 車廂 裏 奮戰 不已 。 這 也 只有 女人 可以 做到 。 一旦 她們 搶到 一 個 座位 , 就 會 從容 地 拿出 細長 的 暗紅色 毛線 , 卡達 、 卡達 、 卡達地 編織 起來 ! 白羅 心想 , 這 可 真是 不 端莊 , 一點 女性 的 優雅 都 沒有 。 他 那 個 過時 守舊 的 心靈 , 對 現代 生活 的 壓力 和 匆忙 十分 反感 。 周圍 那些 年輕 女性 , 個個 長 得 都 差不多 , 一點 也 不 嫵媚 動人 , 全 都 缺少 那 種 迷人 的 女性 特質 ! 他 喜歡 熱情 如 火 的 魅力 。 一 個 社會 名媛 , 應 是 面容 俏麗 , 善解人意 又 機智 , 身材 更 需 佼好 ; 尤其 是 個 衣著 極盡 奢華 講究 的 女人 。 從前 就 有 過 這樣 的 女性 , 但 現在 , 現在 ── 車子 在 某 站 停下 , 人們 湧 了 出去 , 把 白羅 擠到 織衣 的 棒針 旁 ; 接著 又 湧進 一 批 乘客 , 把 這 車廂 擠 得 比 剛才 還 像 沙丁魚 。 車輛 又 啟動 , 猛 地 一 動 , 白羅 撞到 一 個 拿 著 手提包 的 胖 女人 身 上 , 他 道 了 聲 「 對不起 」 , 又 撞回到 一 個 高瘦 男人 身 上 。 那 人 的 公事包 正巧 抵住 他 的 腰 。 他 又 道聲 「 對不起 」 。 他 感到 自己 的 小鬍子 再 也 無法 神氣 地 鬆垮下來 。 簡直 是 活受罪 ! 幸好 下 一 站 他 就 下車 了 。 * * * 這 一 站 是 皮卡地里 廣場 ( 倫敦 的 繁華 街道 , 劇場 和 餐館 集中 之 地 ) , 看來 大概 有 一百五十 人 在 這兒 下車 。 他們 像 一 股 大 浪 似地 被 沖 了 出來 , 湧向 站台 。 白羅 被 擠上 一 架 通往 地面 的 電梯 。 白羅 心想 總算 從 地獄 裏 逃出來 了 。 在 電梯 裏 , 有 件 行李 從 後面 撞到 他 的 大腿 , 令 他 疼 得 要命 ! 這時 , 有 個 聲音 在 喊 他 的 名字 。 他 吃驚 地 抬起 眼睛 。 在 對面 向 下 的 電梯 上 , 他 難以置信 地 看到 一 個 從前 認識 的 人 。 一 個 體態 豐滿 的 女人 , 一 頭 濃密 的 紅色 頭髮 , 戴 著 一 頂 小 草帽 , 帽緣 裝飾 著 一 排 羽毛 鮮豔 的 鳥形 飾物 , 肩 上 披 著 異國情調 的 毛皮 披肩 。 她 那 鮮紅 的 嘴 張大 著 , 濃重 的 異鄉 口音 迴盪 著 , 顯示 她 的 肺 很 健康 。 「 沒 錯 , 」 她 喊道 , 「 真的 沒 認錯 , 親愛 的 赫丘勒.白羅 先生 , 我們 一定 得 再見 見面 不可 ! 」 但是 , 命運 比 那 各 朝 上下 相反 方向 行駛 的 電梯 更加 無情 。 赫丘勒. 白羅 絲毫 不 差 地 被 送上 地面 , 薇拉 . 羅薩柯夫 伯爵 夫人 卻 被 帶 往 地 底下 。 白羅 扭 著 身子 靠在 欄杆 上 , 朝下 無奈 地 喊道 : 「 親愛的 夫人 , 我 在 哪裏 可以 找到 你 啊 ? 」 她 的 回答 從 下面 微弱 地 傳到 他 耳 邊 , 出人意料 卻 又 離奇 地 適用 於 那 一 時刻 : 「 在 地獄 … … 」 赫丘勒. 白羅 連續 眨 幾 下 眼睛 , 忽然 他 的 腳 頓 了 頓 , 原來 他 沒 留意 自己 已經 到達 地面 , 而 忘 了 向 前 跨步 。 周圍 的 人 羣四下 散開 。 在 電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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